第203章 古樓秘地（1 / 1）
早在公輸軒拆接觸部分符紋的時候，我就有了大致的猜想。
這座古樓中，不僅藏著妖，也藏著“神種”。
但真正隱藏的，應該是一段悽美的愛情。
我之前拿不準樓裡的女人到底指的夏雨還是唐蕊，直到昨晚看到墨龍老道掉落的龍頭簪之後，才算是有了定論。
之後再結合三個孩子早夭、古樓降福等等事情，我聯想到了落洞神女的傳說。
事實證明，我沒有推斷錯誤，即便細節有著部分出入，整件事的基調和方向還是正確的。
尤其是當墨龍老道朝著唐蕊發瘋之後，一切的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落洞神女，為苗疆之地的三秘之一。
依照民間所說，是女孩經過一些人生的變故，進入了某種痴迷狀態。
從此足不出戶，不與人交，呼喊不應，終日痴笑。
無一例外，此類人都會面色燦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聲音如絲竹般悅耳，身體裡發出一種馨人的清香。
每天不停地抹桌擦椅灑掃廳堂，把一個原本破敗的家收拾得纖塵不染，進入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境界。
據傳，每當有女孩兒變成這副樣子時，便是已經把自己許給了神，導致整天生活在幸福的幻想裡。
因為心上人是不食人間煙火，卻救人於水火的神，所以此類女孩兒不再為世俗的任何男子動心。
只需小心地保護好自己的美麗嫻靜，等著她的神選好了吉祥的日子來迎娶便可。
當那個日子到來的時候，女孩便會含笑而逝。
沈從文《鳳凰》中的女子，便是此類。
“自以為，某一時無意中從某處洞穴經過，為洞神見到，喜歡了她。”
“自此愛靜坐，清潔，有時且會自言自語，常以為那個洞神已駕雲乘虹前來看她。”
事到末了，慢慢死去。
死時神氣清明，美豔照人。
在當地風俗中，這種女孩兒是幸福的，也是讓人羨慕的，因為它們嫁給了神。
離世並非死亡，而是去了神園樂土。
然而爺爺生前說起落洞神女的時候，卻是三種不同的解讀
其一，落後社會中壓迫下的爆發，本質是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為了反抗，不得不尋找隱秘的洞穴或是其他藏身之地，最後身死無人之所。
離世時神氣清明、美豔照人，不過都是作禍之人的粉飾罷了。
再加上苗疆之地本就崇拜鬼神，花草樹木、飛禽走獸皆可為信仰，於是便有了被神迎娶一說美談流傳。
其二，是受到了山精水怪的迷惑。
爺爺就曾有過親身的經歷，早年遊歷到苗寨，曾見到一女誕下過虎種。
問詢之下，得知那女孩子走親串寨，回來的時候已是日落時分。
因為口渴，就去了一口荒井喝水，然後看到井水的倒影中有一男子佇立身邊，隨後陷入了痴迷。
自那之後，便經常隻身前往深山，後來有了身孕，誕下了一頭虎種。
當夜，她與虎種被烈風捲走。
爺爺持劍追去，看到那邪虎極具深情，便沒下殺手，只把女孩兒接了回去。
幫其重塑心智以後，女孩兒才重新成了家。
除卻上述兩種之外，還有最貼合民俗傳說的一種情況。
獻祭！
真正的獻祭！
女孩兒將自己獻祭給信奉的神靈，從此不婚不育，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
或許是存有虔誠的信仰，此類人離世的時候，的確不同凡響。
信奉之神會灑落神光，許她們一個美滿的來世。
如果我沒有入玄門，大概會對第一種說法深信不疑，可在見識過這個世界的光怪陸離之後，三種情況我皆信。
至於唐蕊，顯然是最後一種，根據有三。
首先，正常人懷孕過四次之後，即便身體不走形變樣，整個人也該隨著歲月的洗禮而變得蒼老衰敗。
她沒有！
其次，能生下三陰之體的夏雨，絕非正常人之能。
顯而易見，跟唐蕊所信奉的“神”有關。
最後，是唐蕊剛才呢喃的那句話。
她心不悔！
換言之，這是心甘情願，最符合獻祭於“神”。
就是不知道，這“神”……到底是個什麼“神”？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以後，我本以為會掀起巨大的波瀾，事實是除了夏雨和夏光輝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什麼反應。
可即便是他們兩人，也都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只是神色極其複雜的做出了繼續洗耳恭聽的樣子。
當然，老白他們還是有反應的，不過都被我摁住了。
人的事情都沒說完，鬼乖乖等著就是。
無奈之下，我只能繼續說了下去。
在我的推測中，整起事件應該是這樣的。
唐蕊因為某種原因將自己獻祭給了“神”，於是便留在了古樓當中，最後這座樓被喜歡收藏的夏家祖輩找到，於是將其弄到了手。不僅如此，他們還發現了這樓裡的秘密，所以才保留了下來。
因為無論夏雨還是夏衛國都說過，當年夏家祖輩把所有完整的古建築都捐給了國家，唯獨留下了此物。
“十三，你說的秘密是……”夏雨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個秘密就是，他們不僅在樓裡找到了唐阿姨，還發現……她活著。”
“可是這說不通啊。”夏光輝也算是清醒了幾分，“先不說活著這件事，就單說小雨在樓裡面。”
“我爺爺是怎麼買回來的，那豈不是成了買賣人口？”
“在戰爭的年代，買賣人口的還少嗎？”我直接反駁，“甚至於更恐怖的易子而食，不也常見於記載當中嗎？”
“還有，誰又告訴你，當時唐阿姨就光明正大存在於古樓中的？就不能是買之前沒發現，挪樓易地時窺見的嗎？”
“姬十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夏叔叔，你在這樓裡住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沒發現隱藏的異常嗎？”我不答反問。
“什麼異常？”夏光輝臉色一變。
我理解他的感受，換做誰在一座房子里居住二十多年，都沒發現異常之處，怕是都會心驚肉跳的。
既然話說開了，我也無需再賣關子，直接指向了旁側。
“夏叔叔，那樓……真的只有三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