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作壁上觀(1 / 1)
我很少現在這樣的感覺,喉嚨發緊,嘴巴發乾,就連眼皮也在狂跳不止。
“小主子,別看了,咱們跑吧。”
盤瓠在腦海中催促,已經透出了哭腔。
跑?
現在的確是個逃跑的好機會,因為四隻石蠻的注意力都在井中,只要足夠謹慎,應該能夠全身而退。
但好不容易等到了現在,逃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從現在起,沒我的命令不準說話,否則我直接把你扔到井裡去。”
警告盤瓠一聲,我繼續看了下去。
此時,井裡的影子已經愈發的清晰了。
可也正是清晰了,我的心也徹底提到了嗓子眼。
轎子!
如果我沒有看錯,從水井中浮現出來的是一頂轎子。
而且,正是昨晚李樹生他們抬著的那頂。
轎子,怎麼會出現在井裡?
先不說如何自由遊於其中,被如此陰寒的井水浸泡,什麼材質能扛得住?
事實是白骨,和皮!
距離如此之近,我總算是看清楚了,轎子是用骨頭跟某種未知的皮製作出來的。
那骨頭我感覺得出來,是獸骨。
具體是從什麼獸種身上拆下來的,我認不出。
既然是獸骨,那皮肯定也就是獸皮了,並且是眼熟的獸皮。
除了顏色不同之外,與地下室包裹著神祇金身的皮質物一般無二。
即便不是出自於同一只獸,肯定也是同一種類。
嘩啦……
又是一道聲音響起,轎子徹底浮出了水面,頓時有更加詭異的一面呈現了出來。
滴水不沾!
整個轎子,絲毫的水漬都沒有遺留。
這說明什麼?
要麼有人在上面加持了閉水的法陣,要麼問題出在轎子本身上。
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封山也好、閉水也罷,都是玄道之術,根本無法存在於這個鎮子當中。
如此一來,就能窺見些真相了。
製作轎子的骨和皮,本身就有防水的效用。
換句話說,骨和皮都才自於水中的精怪。
難道說,所謂的異妖是某種未知的水中大物?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河神的境地擺在眼前,怕是也只有水中巨妖,能夠把一條河折騰到絕流的地步。
就像白龍河,當初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會乾涸見底,現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必然是哪位大道行者所為。
唯一的疑問是,與我的出生到底有沒有關係?
往事不提,只說現在。
隨著轎子徹底浮出水面,井水下面又浮現出一物,一隻大龜。
磨盤大小,煞氣繚繞。
四肢粗壯,龜甲斑駁。
很顯然,這隻龜經常馱負重物。
大龜出現我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在它的龜甲上面,我看到了與河神寄居的那隻大蚌相似的紋路。
難道說,這大龜之前是河神座前的童子?
“姬小友,無論如何,都請你救救它。”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響起了河神的話。
我知道,他肯定是感受到了大龜的存在,所以甦醒了過來。
與我交談,也是動用了為數不多的神祇之力。
“小神無能,護不住跟隨了我百年之久的小黑。想當年,它先是幫我馱運沿河兩岸人們供奉的物品,而後又作為廟基,常年馱著我的神廟金身巡視河域。只恨小神有心無力,讓它落到了被人奴役的地步。”
我聽得出來,河神跟這隻大龜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現在我不能意氣用事。
“前輩,您還是先去休息吧,莫要再浪費絲毫神力。至於您託付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全力相幫的。”
“有勞了。”
河神說完,沒了動靜。
他沒了動靜,院子裡動靜可更大了。
不知道是因為轎子還是因為大龜,總之四角的石蠻都發出了低沉的怒吼,似乎隨時都可能發動攻擊。
刷……
突兀的風吹起,掀開了轎簾。
一個適逢兩紀(一紀等於十二歲)的女孩兒,正靠坐在其中。
如同昨晚我看到的那兩個女孩兒一樣,她也是滿滿的福壽之相,即便是昏迷了,也掩不住豐盈的生機。
又是這樣,幕後之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絕不相信,搶奪人身福壽就是為了熬製食物的。
繼續等,或許今晚就能知道答案了。
咕嘟……
轎簾掀開後,大龜的從井中冒出了頭來。
“四位大人,從今日起,就由小的來往這裡送人了,往後還請各位多多照拂。如今人已經送到,請展公出來領走吧。”
這話是大龜說的,其中隱藏著另外一道訊息,之前送人過來的並不是它,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四隻石蠻會具有巨大反應。
它們是看家護院的,面對生面孔自然會警惕防備。
那麼之前送人來此的,會是什麼?
念頭浮現,耳邊傳來了人面河童的聲音。
“主人不在,你等著吧。還有,以後不要跟我們攀附關係,更不準從井中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小的明白。”大龜點頭。
“之前的大青鯉呢?”人熊甕聲甕氣的問,“老子特別喜歡它那張臉,還沒扒到手怎麼就不來了?”
“小青,它,它化龍了。”大龜如實相告。
化龍?
鬼狒不屑的陰叫:“就憑它也想化龍,做夢呢?先不說那微弱的道行,就說損傷的那些陰德,如何化龍?”
“又不是化真龍,你那麼在意幹什麼?”赤魈子冷笑,滿是譏諷,“頂了天,也就是條水長蟲。”
轟隆……
赤魈子的話剛剛落下,這巨大的宅院就又震動了一下,較之前的動靜更勝一籌。
三隻山精神情大變的剎那,人面河童也發出了厲聲的警告。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口無遮攔的妄議他人,更不要提長蟲那兩個字,你們怎麼就是不聽?”
“快快快,俯首道歉。”
“現在道歉,不覺得晚了嗎?”
人面河童的話剛落下,院子裡就響起了不悅的反問聲。
緊接著,一道人影就從水井中衝了出來。
女人身著青衣,上面繡著雙鯉戲珠的圖案,盤起的長髮上扎著一隻鯉頭簪。
很顯然,這應該就是河童說的那條大青鯉。
可我怎麼覺得,她這麼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