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方山之危(1 / 1)
公輸軒的道行我是清楚的,雖說境界上比我差一點,但也僅限於那臨門一腳。
這在玄門的年輕一輩中,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而且他是匠祖之後,在領悟了魯班書真意的情況下,一身本領早就到了通玄的地步。
不提別的,就單說那藏身咒和縮地法,較之我的道門神術絲毫不弱,而這也是我驚心慌神後的疑問。
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嗎?
到底遭遇了什麼,傷成這樣?
帶著他躲到無人之地,打出兩道玄印後,我又給他服下了秘藥,然後以推拿術催發藥效、疏通經脈。
噗……
又是一口血噴出,公輸軒總算是緩過了起來。
“公輸,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至少這條命是保住了。”
公輸軒的臉色蒼白如紙,說話更是有氣無力,較之前的豐俊儒雅相比,顯得狼狽而頹敗。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這三個字,猶如當頭一棒,敲得我心神俱震。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被人重傷落到半死的境地,卻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足以說明其實力的可怕了。
“公輸,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在哪裡受的傷?”
“十三,事情是這樣的……”
隨著公輸軒的講述,我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當日公輸軒離開太平鎮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馭獸齋,於傍晚時分抵達了方山的外圍之地。
也就是在那裡,他遭遇了危機。
日落時分的方山,大木深似海,巨草湧如浪。
山有百重,路有千條。
鳥獸絕跡,不見人蹤。
天地之氣肆虐翻騰,猶如夢迴蠻荒舊土。
公輸軒很清楚,那並非真實方山之貌,而是某種護山的法陣或者通天神術之下的幻象。
在玄門中,如此景象只意味著一件事情,封山拒客。
公輸軒心中明白,這種情況下敲山問路,只有招致山主的怒火。
奈何太平鎮的事情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所以只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硬著頭皮,祭出秘術,打算找出一條進入方山內地的路徑。
而後,便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首先,一身道行完全沒了效用。
伐木開山術也好,黑衣盜人入門法也罷,施展出來統統失去了效果。
其次,神鬼之術也成了枯井打水,勞而無功。
一句話,請神神不來,招鬼鬼不應,彷彿神鬼之事真的只是民間傳說一般。
最後,強闖者,殺無赦。
各種手段都沒效果的情況下,公輸軒便打算直接闖進去。
憑藉天生的不平骨,硬闖出一條進山的路。
不得不說,不平骨的分量確實夠重,一腳就踏入了方山之境內。
只是他沒想到,進去的快,出來的更快。
那隻腳尚未落地,就被一股讓他窒息的罡風給掃了出來。
落地前,他聽到了一聲冷喝。
“吾守之山,無人可入。”
之後,公輸軒便昏迷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到了方山的腳下。
回望馭獸齋的山門,他隱約看到了一位樵夫。
手持伐天巨斧,正在乘龍巡山。
公輸軒心中很清楚,之前對方留了手,否則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同樣,這也意味著警告。所以無論心中多麼不情願,也只能放棄進山的念頭,拖著殘軀趕回了太平鎮。
再之後,就遇到了我的靈鶴。
聽完這些,我的心潮久久不能平復。
先是震驚,那所謂的守山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接著是愧疚,如果不是我讓公輸軒去馭獸齋找陸青禾他們,也不會落下這一身的傷。
除此之外,是深深的擔憂。
陸青禾,現在情況怎麼樣?
馭獸齋,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夏家離開時,那位山神曾經叮囑過我,方雷兩氏相爭,前者處於劣勢當中。
結合馭獸齋封山拒客,顯然事情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而且還表明了不容外人插手的態度。
難道,這就是方晨曦走出馭獸齋的原因?
太平鎮事畢之後,我去了又該怎麼進入?
眼前的事情尚未解決,公輸軒就帶回來了更麻煩的訊息,這讓我內心煩亂不堪。
“十三,你不必自責。要怪也是怪我道行低微,連一扇山門都敲不開,關鍵現在這樣子,怕是短時間內幫不上你什麼忙了。”
“公輸,你的傷要緊。”摒棄雜念,我耐心的勸解,“我看不如這樣,你先在鎮外找個地方住下來,眼下的事情處理完,你的傷估計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再思索如何進入馭獸齋的事情。”
“好吧,我不能護在左右,你千萬要小心。”精神頭好些以後,公輸軒從地上站了起來。
“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本打算把遇到沈乘風,還有請夏雨來此的事情說一說,考慮到公輸軒的傷勢,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姻緣咒的關係,他對夏雨已經生出了情愫,這個時候告訴他,百害無一利。
“對了,有件事情還得麻煩你一下。”
“你說,我會全力做好。”
“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安葬了他。”我取出了任中舉的骨架。
他死的悽慘,而太平鎮這裡又有大妖盤踞,埋在這附近肯定會生變,這也是我遲遲沒有安葬遺骨的原因。
“這,這是什麼?”公輸軒嚇了一跳。
“回頭再跟你細說。”
“好,我會把他厚葬的。”
“多注意休息。”
送走公輸軒,我轉身朝著牌樓走去。
李樹生是個實誠人,一直在等著我吃早飯。
許是無聊的緊,手裡把玩著一樣東西。
因為耽誤了些時間,此時食客已經寥寥無幾,很容易他就看到了我,於是起身去端早餐。
食物中有福壽氣,我是絕對不會吃的,所以制止他後打算跟展望要餐盒打包,回去以後再送給盤瓠。
哪承想我還沒開口,展望就壓著聲音說了話。
“小兄弟,你怎麼還跟那姓李的待在一起,就不怕被他賣了嗎?”
“您這話什麼意思?”
親眼見過展望犯下的惡行之後,我對此人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我能有什麼意思,當然是好意,之前不是提醒過你一次嗎?”
“……”
見我不說話,展望露出了滿是深意的笑容。
“看來小兄弟的記性不太好,否則昨晚……也不會把東西落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