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天之忌(1 / 1)
“十三,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樹生依舊在裝傻。
“你剛才做了什麼,難道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我懶得再跟他廢話了。
“……”
沉默的盯著我,李樹生的雙瞳開始縮緊。
少許開口,聲音也冷了幾分。
“姬十三,這麼說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你覺得呢?”
馭氣術催動,黑劍開始顫動。
這輕聲的劍鳴,讓李樹生有所警惕的同時,也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沒法善了,索性也就不再偽裝了。
“姬十三,你口口聲聲說妖,那我就要討教一番了,哪裡有妖?”
“事到如今,還不承認嗎?”
我之所以不動手,是不想直接斬殺李樹生,說這些話也是想給他個機會,把方晨曦的具體下落說出來。
作為交換,到時……
再給他來個痛快的!
但這狗東西似乎不上道,我只能再做最後的努力。
“世間妖鬼,其類無數。有的常遇,有的罕見。比如扛丘,比如麒麟子,又比如一種依附邪異之水的白虹。”
說到此,我停頓了一下。
李樹生的臉色,瞬間陰沉。
所言奏效,我繼續說了下去。
虹,本是一種自然現象,也就是陽光折射後出現在雨幕或霧幕上的圓弧,分為主虹和副虹兩種。
主虹的色帶是內紫外紅,稱作“虹”;副虹多一次反射,內紅外紫,又稱作“蛻”。
古人認為,虹的出現為天兆。
《淮南子·天文訓》裡說:“虹蛻慧星,天之忌也”。
意思就是說虹蛻和慧星都屬於天象中的禁忌,是一種妖異或怪異,意味著將有災禍發生。
《於不語》中,有一則白虹精的故事。
講一個叫馬南箴的人撐船夜行,搭載了一個姓白的老婦和一個女子。
分手時,老婦送給馬南箴一方麻布,告訴他可以踩在麻布上升天來見自己,這婦人與女子就是白虹精。
第二天,馬南箴踩在麻布上,冉冉升雲。
來到一處仙宮,與那年輕女子成了親,此後就常乘這方麻巾來往於天上人間。
他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然而在鄉親們眼裡,他卻是鬼附身、魔入心,早已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所謂仙宮,其實是一座經常死人的湖心島。
至於那貌美如仙的妻子和岳母,也只是妖言惑眾的精怪。
花言巧語大肆行騙,所圖的不過是人身之精罷了。
虹蛻之妖,必依附於水,所以李樹生才會說喝酒無醉。
一瓶酒對於他而言,就像把一泡尿撒到江河裡,別說變色生騷,魚蝦都嗆不死一隻。
這種妖物,最擅長的就是妖言惑眾。
無論是內紅外紫,還是內紫外紅,都代表著妖物天生的兩種邪能。
一是營造幻象,二是口吐妖言。
之前發生的一件事情,曾將這兩點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跟任中舉去龍頭崗的時候,明明看到的景象是如龍口般的山洞,以及兩大棵桑樹還有引魂燈。
然而在跟李樹生去看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倉庫大門和路燈。
當然,僅是如此,並不能認定李樹生就有問題。
畢竟晚上和白天還是有所不同的,尤其是太平鎮本就詭異無比的情況下,很難將矛頭指向柳樹生。
可問題是,在那晚之前任中舉為了尋找趙繁星,曾經去過那裡,所描述的與我看到的完全一樣。
最關鍵的一點,他是白天去的。
如此一來,問題必然是出在了李樹生身上。
就像剛才,他明明指向的是河灘和棺材,陳芷玲卻相信了那是省城的街道和酒店裡的床。
他明明是戕害了女孩兒的幫兇,卻搖身一變,成了所謂的丈夫。
這些,已經足夠說明李樹生有問題了。
聽完我的話,李樹生的臉陰得更沉了,似乎隨時都能滴出水來。
迎著我的目光,他悄悄在女孩兒後背上拍了一下,對方昏迷之後,他這才把真面目又顯露了出來。
“姬十三,既然你知道我的秘密,那你就不怕?”
“怕什麼?”
“不怕我的幻術,不怕我的真言,不怕我將你困死在這荒河野灘當中?”李樹生說著,眼中綻放精芒。
“如果怕,我就不會跟來了。”
話落,我開始凝現火眼金睛。
在鎮子裡,我或許奈何不了李樹生的妖術,此刻在鎮子外面,自求多福的應該是他。
同時運轉純陽真氣和鉅子燈的氣息,我將火眼金睛催到了極致。
瞬間,我感覺雙眼像是著火了一般。
我尚且如此,更別說被針對的李樹生了,衝撞之下發出慘叫,捂著雙眼怒聲而起。
“姬十三,我確實沒有想到你會有一雙神眼,但那又如何?你的耳朵只要是還是凡胎的一部分,那就得乖乖聽話。”
說完,李樹生開始調動體內的赤紅之氣,打算用謠言惑亂我的道心。
可惜,他失算了。
我的耳朵的確是凡物,可我身上有很多不凡的東西啊。
比如寶甲殘片。
在李樹生要說話的剎那,盤瓠已經把寶甲殘片交給了我,使用祖傳的印決催動,瞬間我就有了種如置神庭的安全感。
別說妖言,就算是仙語,此刻也撼動不了我的道心半分。
“姬十三,這片沃土便是你的家鄉,你生於此,理當……”
“理當什麼?”我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理當心懷一腔熱忱,把餘生都奉獻給這片土地嗎?”
額……
李樹生懵逼過後,揉搓眼睛看向我,似乎在尋找妖言失效的根源。
只可惜,他的眼睛已經廢了。
雙目流血,珠內無神。
“看不見了,我,我看不見了……”
李樹生像是得了失心瘋,一遍遍的呢喃過後,氣息衰敗的跌坐在了地上。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中用。”我內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呵呵……
李樹生搖頭,似乎接受了現實。
“機會?我這等螻蟻,有過機會嗎?”
“當然有,只看你珍不珍惜?”
現在,換成我來瓦解他的妖心了。
“什麼機會,又怎麼樣才算珍惜?”李樹生側耳發問。
“我只問一句,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