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青龍入夢(1 / 1)
“姬小友,我最後的勸告請你務必走心,解決完疫病便離去吧。”
“前輩,真的不行。”
不得已,我只能把醫治的情況做個說明。
聽完,牛背山依舊堅持。
“就算道行廢了,至少還能如正常人一樣活著,若再一步步深陷下去,那方山境內就要豎起漫山遍野的墓碑了。”
“前輩,你真覺得此刻停手,感染疫病的人能活下去嗎?”
我的反問,是讓牛背山看清現實。
“疫雲天象不除,那麼馭獸齋的人就得全部離開這裡,您就不怕他們走出去以後,體內的疫病爆發嗎?”
“到了那時候,不僅他們全都要死,疫病還會像海嘯般席捲世間,那種後果您能想象的出來嗎?”
“我……”
牛背山語塞的同時,神情也發生了鉅變。
“我,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呢?”
唉……
看到他面露茫然和後怕,我不由的嘆息了一聲。
看來又被我的烏鴉嘴說中了,牛背山的真身,十之有九已經坐化了。
如此一來,局面就更加的被動了。
“前輩,讓路吧。”
牛背山很多事情記不得了,我必須透過村民們做出瞭解。
而這也意味著,我想抽身也不可能了。
“姬小友,請受我一禮。”
牛背山說完,彎腰向我鞠躬。
我沒有阻攔,因為我要做的事情受得起。
若最後僥倖成功,不僅會幫牛背山解決掉蓋頂大禍,也能拯救了他牛氏一族的人。
尤其是解決掉疫雲外洩的事情,那可是造福蒼生的大功德。
鞠躬之後,牛背山的法相淡去,大門無風自動的開啟,我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三人!
這戶人家,只有三人。
一位名叫牛奮鬥的花甲老人,以及他的兒子和兒媳,分別叫牛建碩和劉鳳仙。
老的蹲在門口捶胸嘆氣,小兩口在屋子裡哭哭啼啼。
從擺放到角落的帶血布來看,應該是又遭遇了流產的事情。
表明來意後,牛奮鬥直接把我拉到了角落,低聲傾訴著內心的悽苦。
“姬小友,既然你見過我牛氏一族的老祖宗,那就請您大發慈悲,幫幫我們吧。”
“老爺子,您真相信我見過您家老祖宗?”
我這樣問,是想要一個態度,只有取得對方的信任,才能更好的溝通和商議後續的事情。
“相信,我相信。”牛奮鬥著急的說道,“因為我也見過老祖宗顯靈,正是按照他的吩咐,我們才搬遷到這裡來的。”
搬遷!
我記住了這兩個字。
“老爺子,您慢慢說,把見到牛老前輩以及搬遷到這裡的事情說清楚。”
好!
牛奮鬥點頭,陷入了回憶當中。
根據族譜記載,牛背山生於一百八十年前,自幼跟隨一位無名道人修習道法。
因其天賦甚高,便聽從其師無名道人的吩咐,迎娶了一位好生養的女子,將優秀的血脈根骨延續下去。
兩人成婚,共生養了十二個孩子。
這十二個孩子成家立業後開枝散葉,有了如今牛背莊的人口規模。
妻子壽終正寢的那天,牛背山說接到了恩師的傳信,讓其回山門繼承道統。
這一走,便再也沒有回來。
而香火旺盛的牛氏一族,也發展的順風順水,蒸蒸日上。
但這一切,都在牛奮鬥這代人成家的時候發生了鉅變。
用一個字概括,那就是禍。
這禍事,與他兒子兒媳這兩日的遭遇如出一轍。
流產!
不僅是牛奮鬥,與他同齡的人都是一樣,幾乎都遭遇過流產的事情。
少的一次,多的如牛奮鬥一樣,足足有五個,從而導致了他的媳婦心結難解,鬱鬱而終。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更為可怕的是,即便是有孩子順利降生,也會帶著種種不祥的徵兆。
就拿他的兒子牛建碩來說,生下來後背上就有一道傷口。
猙獰而恐怖,就像是被鬼物咬過一口。
類似的事情接連發生,把整個牛氏一族鬧得雞犬不寧,惶惶不可終日。
百般求解無果,他們想到了祭祖。
還別說,當晚就有了效果。
包括牛奮鬥在內的很多人,都夢見了一條青龍。
那青龍騰雲而行,口吐人聲。
說牛氏一族的災劫難平,只有舉族遷徙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於是,他們就從繁華的鬧市,搬遷到了方山境外。
之後,還真就沒再發生那種不祥的事情。
但這也僅僅持續了幾年,後來就又斷斷續續的起禍了。
這就像是種子破土發芽,一發而不可收拾。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幾乎新結婚的族人都遭遇了類似的事情。
當中牛建碩和劉鳳仙兩口子最慘,他們懷的是雙胞胎,昨天夜裡流產了一個,今晚又遭遇了同樣的悲苦。
聽完這些,我心生同情,更憤慨難當。
到底是什麼邪祟作亂,竟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
“老爺子,您節哀。”勸一句,我看了看屋裡,“您跟我一起進去吧,免得引起了您兒子兒媳的誤會。”
“好。”
強行收拾情緒,牛奮鬥引著我進屋。
屋裡的裝修家居都很貴氣,說明牛氏一族確實存有豐厚的底蘊。
只不過顯得相當凌亂,顯然是沒心思收拾的結果。
正對門口的是一個長條香案,從上面透出的氣息判斷,就是用百米山下的樹木製成。
不僅如此,香案上還擺放著牛背山的畫像。
唉……
這一幕,看得我又搖了頭。
牛家老祖,終歸是護不住這些兒孫們了。
我審視這些的時候,牛奮鬥已經向兒子兒媳說明了我的來意,兩人強忍悲傷先後跟我打了招呼。
“如果方便的話,把這根蠶絲牽在手腕上吧。”
我取出了一根絲線,這是爺爺留下的,採自於白龍鎮的獨角山下。
那裡有棵桑樹,樹幹中有雪蠶做窩。
與一般的蠶不同,那條蠶只在寒冬臘月出沒吐絲,其餘時間都在樹洞中沉睡。
蠶絲堅韌,勝過銅鐵長索。
爺爺用蠶絲編了一張網,在山中捉過山精,在水中網過水怪。
最後的歸處,是將其穿在了身上。
這點,我也是幫他整理遺容時發現的。
不明白他的用意,卻尊重他的決定。
編織完那張網,蠶絲就剩下了我手中的這條,用來玄絲診脈。
就如此刻,當劉鳳仙將蠶絲牽連手腕後,我很容易就探查到了她體內的情況。
一個字,虛。
兩個字,陰虛。
三個字,陰邪虛。
簡而言之,陰邪入體,導致了氣血的虧空。
這很正常,畢竟胎兒是兩人的精血的結晶,如今因為陰邪驚擾而不保,勢必會對劉鳳仙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
探查完這點,我開始尋找疫氣。
沒有!
絲毫都沒有!
這隻能說明一點,那疫氣已經到了流產的胎兒身上。
真他媽的狠!
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留啊……
我心中咒罵的同時,也將蠶絲收了回來。
“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這個問題本就難以啟齒,加上劉鳳仙剛剛小產,更覺得問不出口,偏偏不問還不行。
“十三兄弟,你儘管問。”劉鳳仙強打精神。
“您之前遭禍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有。”
“什麼?”
“恐懼,莫名的恐懼。”劉鳳仙臉色大變的說道,“具體我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心神極度的不寧。”
驚嚇?
我皺眉,僅是如此依舊找不到頭緒,不得已只能看向牛建碩。
“牛大哥,之前老爺子說,你出生的時候帶著一塊胎記,方便讓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點頭,牛建碩直接脫掉了上衣,轉身背向了我。
我預想過牛奮鬥說的傷口形狀,可真當清晰呈現在眼前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