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目連救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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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

雷鳴!

我在心中反覆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的揣測著石豬與天狗,始終捋不出個合理而清晰的頭緒。

因為其中的矛盾,實在是難解。

先說石豬,既然第一隻石豬是神祇所化,那就說明此類獸種體記憶體有神祇的血脈。

正統神祇通常都心懷大慈悲,其子孫後代必然也會一心向善。

可之前坐墳的那頭呢?

不僅強佔了陰宅,而且還曾吐氣遮月,意圖將疫雲引到牛背莊當中。

如此惡行,怎麼配得上石豬舍身濟蒼生之名?

當然,古語也曾有云,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其中也難免誕生出一些惡種。

比如睚眥,嗜殺好鬥,就是十足十的大凶之物。

無論心性還是行事之風,與其他八位兄弟都大相徑庭。

問題是即便這樣,放在雷鳴身上還是說不通。

因為他生於方山、長於方山,如果共生豬仙本性邪惡,是不可能存活到現在的。

不說方雷兩族的人,就說牛背山,早就將其斬殺了。

退一步講,就算那時牛背山的真身已經坐化了,留下的法相靈體也足以將雷鳴身上的禍種剷除。

時至今日,牛背山的法相靈體依舊有乘龍開天之威,向前倒推出二十幾年,那必然會更加的強悍。

怎麼可能讓豬仙活到現在?

說完了石豬,再說吞月的天狗。

常見的天狗有三種,分別是諦聽、禍鬥和盤瓠。

雷鳴身上的,到底是哪一種?

我有盤瓠相伴,瞭解此神種的特點和不凡之處,可以確定雷鳴身上的不是。

禍斗的話似乎也不可能,因為方山的禍事當中,找不到絲毫火焰存在的痕跡,那與禍斗的特性不符。

難道說是諦聽?

或者說,具備諦聽血脈的異種?

我皺眉,回憶著當初看過的典籍,倒是能對應上幾分。

因為地藏王是目連成佛,而諦聽則是其母所化。

目連尊者地獄尋娘,可是玄門人盡皆知的典故。

據說目連生性好佛,為人善良,十分孝順母親。

但其母卻生性暴戾,為人好惡,做事更是全憑喜好,不計後果。

有一次,目連的母親突然心血來潮,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看和尚唸佛吃素不順眼,便打算作弄他們一下,讓他們開葷吃狗肉。

她吩咐下人屠狗取肉,做了三百六十個饅頭,謊稱是素物,然後到寺院中去施齋。

目連得知以後,勸說母親不聽,忙叫人去通知了寺院方丈。

後者將計就計,準備了三百六十個純素饅頭,藏在每個和尚的袈裟袖子裡。

目連的母親來施齋,讓下人發給每個和尚一個狗肉饅頭,並且要親眼看著他們吃下去,否則便斷了香火。

和尚們早有準備,於是在飯前唸佛時,用袖子裡的素饅頭將狗肉饅頭調換了一下,以此騙過了目連母親的眼睛。

目連母親不知,只當是和尚們都吃了她施齋的狗肉饅頭,於是嘿嘿拍手大笑。

“今日和尚吃狗肉,佛性蕩然無存也。”

方丈雙手合十,一邊念著阿彌陀佛懺悔罪過,一邊吩咐人將三百六十隻狗肉饅頭埋在了寺院的後面。

並以佛法,超度亡狗。

後來此事被玉帝知道,十分震怒。

將目連之母打下十八層地獄,變成一隻惡狗,永世不得超生。

目連是個孝子,發誓要替母親贖罪,將其從地獄中救出。

可那時的目連只精通佛理,並沒有無上法力和神通,最終敗走。

後經人指點去求如來佛祖,二十四孝子之一的大名感動了漫天諸佛,順利拿到了佛寶袈裟和九環棲仗,開啟了地獄門。

成功營救出母親後,目連將其放在筐中挑行出地獄,然而其母死不悔改,一路之上無惡不作。

遇到山,要山讓路,否則山崩地裂。

遇到樹,要樹讓路,不然便將其斷冠除根。

總之一句話,遇到什麼都得給她讓路。

唯有桐樹不讓,然後被剝皮抽油點了天燈。

唯有黃河不讓,便把它攪的永遠渾濁不清。

不僅如此,因為地獄門開,導致了無數惡鬼出逃於凡世作亂。

玉帝大怒,令目連投身黃巢平息災禍。

後來“黃巢殺人八百萬”,說的就是來收這批從地獄逃出來的惡鬼。

目連的母親變成惡狗後,因十分痛恨玉帝,就擺脫目連竄到天庭去算帳。

她在天上找不到玉帝,就去追趕太陽和月亮,想將它們吞吃了,讓天上人間變成一片黑暗世界。

這隻惡狗沒日沒夜地追逐,追到月亮,就將月亮一口吞下去。追到太陽,也將太陽一口吞下去。

然而惡狗最怕鑼鼓、爆竹,只要眾人齊力敲擊,惡狗就會把吞下的太陽和月亮吐出來。

如此往復,就形成了天上的日蝕和月蝕。

於是也就有了民間的“天狗吞陽”和“天狗食月”。

直到現在,每逢日蝕、月蝕時,不少城鄉百姓還流傳著敲鑼擊鼓、燃放爆竹來驅除天狗的習俗。

投生黃巢平息百萬惡鬼亂凡塵後,目連成就了地藏王之位,以大佛法度化其母后,讓其永伴蓮花寶座之下。

以上是不是傳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佛門開道場超度亡魂時,祭請時最不可缺的便是地藏王。

其腳邊,也確實有著諦聽不離不棄。

典故也好,傳說也罷,總之將諦聽代入到方山的禍事中,確實較盤瓠和禍鬥更為貼切。

所以我才會揣度,雷鳴身上的“天狗”是不是身具諦聽的血脈?

如果是的話,憑我這身道行大機率是擺不平的。

不僅是我,怕是牛背山的法相也不行,甚至方山境內的任何一人都不行。

因為諦聽的遺種,只能以佛法度化。

我認識的佛門中人,只有花百色一個。

先不說能不能、來不得來及讓他過來,就單說以目連之母的脾氣秉性,誰敢輕易超度斬殺與她有血脈關係的異種?

更別說她身後,還有個舉世皆知的大孝子目連了。

看看永世不清的黃河,那就是與之作對的後果。

想到這裡,我真正感覺到了什麼叫有心無力。

與此同時,也回想起了“陰兵”說過的話。

當時母親傳來警言,說方山之行,危字當頭。

為求保險,我曾經相求過陰兵,萬一深陷險境,讓陸青禾以腰牌請其現身,從而化解方山境內的禍事。

可他的回應是:“在那裡遇到危險,請我沒用,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不解之下追問為什麼,他又做了這樣的回答。

“一是沒時間,下面戰事要緊,如果不是你母親,我才不會管這件事情。”

“二是方山地界特殊,我不想惹一身騷。”

之前,第一句話我能理解,卻死活想不通第二點。

現在,似乎懂了。

因為雷鳴的共生仙家不是天狼,而是天狗。

偏偏這條天狗,身上還流淌著諦聽的血脈。

最要命的是,諦聽是目連的母親所化。

而目連,又是地藏王。

放眼整座陰司,有誰敢跟地藏王爭鋒?

五方鬼帝?

十殿閻羅?

不到萬不得已,怕是都邁不出那一步吧?

他們尚且做不到,陰兵自然也是如此,畢竟地藏王的身份太過尊崇了。

可要真是這樣,方山的禍事豈不是無解了?

越想越絕望,越想越無力,我只能將目光看向方晨曦。

“晨曦,事到如今,怕是隻能按照你說的做了,明日就去採摘花果,把方雷兩族的人全部都喚醒。”

上中兩策都想不出來,那就只能行下策了,哪怕是馭獸齋的所有人都廢了一身道行,也總好過禍事蔓延到外面去。

等等……

就在方晨曦點頭之際,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也與陰兵有關。

如果我沒記錯,他當時還說過這樣一句話。

“十三,我有種感覺,方山之行能否圓滿,與此劍關係甚大。”

他為什麼這樣說,當時又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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