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斬神作酒（1 / 1）
“十三，你，你是說那位神祇……”
陸青禾顯然聽懂了我的話，所以才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對不對，還是先讓我說完吧。”
示意陸青禾暫時安靜，我繼續說了下去。
“馭獸齋來方山，是受到了無名老道的算計，所以根本沒想到，這裡會有山神存在，而且還是中位神祇。”
“但既然來了，那就沒有走的道理，畢竟石豬和天狗都是神種，它們的遺骨可不是能輕易碰到的。”
“只可惜，也因此而暴露了華美蘭跟華玉書的身份。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還為此鬧出過人命吧？”
“誰？”方晨曦看向我。
“你的哥哥，對吧方木？”
早在初見方木的時候，早在得知他來自馭獸齋的時候，我就曾經算過一卦。
當時在他的兄弟宮中，我看到了有兄或弟的存在。
宮紋淺淡，多數表示兄或弟的夭折，所以才沒有多問。
後來得知了方晨曦的真實身份，我打消了疑慮。
方木跟方晨曦同父異母，宮紋淺淡也屬正常，畢竟是差了一半的血脈。
現在才知道，原來事情另有隱情。
“沒錯，關於這點，我也是母親去世時才知道的。”
方木點頭，證實了我的猜測。
如此一來，事情的原委也就清晰了。
此處的山神，得知了華美蘭跟華玉書的身份，所以想借腹生子，為此導致了方木哥哥的早夭。
由此，也催生了華美蘭對華玉書的虧欠。
因為當初是華玉書替換身份，嫁給了方寸之，從而招致了禍端。
而後華玉書又被山神覬覦，失去了一個孩子，華美蘭心裡肯定會不好受。
而這，也解釋了方木之前說的一件事情。
她的母親，體弱多病。
因為應付不了方寸之的深情，這才成全了華脈蘭。
但事實應該是這樣的，華玉書本不是華家人，根本承載不了山神的氣運和神力，所以才會損傷了身體。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守著馭獸齋這麼多靈禽，都沒法把華玉書身體調養好的問題。
以上雖然是我的猜測，卻有著確鑿的依據。
首先，華家之女，可與萬靈相合。
無論是對於神魔，還是鬼怪，誘惑都太大了。
其次，不管是誰，受封神祇以後都極難誕生子嗣。
這是天地法則，也是天道使然。
就拿九天之上的一眾上神來說，凡是有子嗣者，都是受封神位之前的事情，成神後絕無可能再延續香火。
否則的話，神庭仙班早就亂套了。
最後，伏牛山脈的山神，被斬殺了。
之前我還懷疑是不是爺爺，現在可以認定了。
就是他。
因為此類事情，是爺爺最不能容忍的。
與道門大義無關，完全是因為當初逆天改命的心結。
批風判水，卜卦算命是在造福於人，如此都要斷子絕孫。
一方神祇又有什麼資格，借用天地神力來偷樑換柱，攪亂人倫綱常？
還有一點，能夠對此做出作證。
扛丘說，爺爺當年與山神死鬥時，說過這樣一句話。
“借一道本命神紋，搭一座轉生仙橋。”
本命神紋為何物？
相當於人身命輪上的本命紋，一旦被採摘，人必定身亡。
所以爺爺的話也可以這樣理解：“你山神不是恃強凌弱想延續香火嗎，那就去幫我姬家逆天改命去吧。”
嘶……
聽完我上述的話，陸青禾也好，方晨曦也罷，甚至包括方木，都露出了悚然而不可置信的表情。
唯有方千里，深深點頭：“十三所說，基本就是事實了。這麼多年以來，也只有我跟美蘭和玉書知道。”
“唯一的差別在於，美蘭嫁給寸之，是在玉書懷上方木之後。”
“當時玉書身體太過虛弱，擔心落到一屍兩命的地步，所以美蘭才走出了那一步。”
“其實我清楚，美蘭當初並不愛寸之，完全是因為她和玉書的主僕情。至於現在如何，那就要問他們自己了。”
“是爺爺告訴您的嗎？”我問道。
“是。”方千里點頭，“當年你爺爺來過方山，然後斬殺了伏牛山脈的神祇，卻也因此招致了災禍，不得不速速退走。”
原來如此……
扛起說，爺爺原本是打算自己去斬那隻鬼手的，因為有要事脫不開身，所以才把這段因果留了下來。
“一方神祇，竟然敢做出如此天地不容的事情？”陸青禾憤恨出聲。
“青禾，越是神祇，才越是看重香火。”我對此深有感觸，“信仰的香火，子嗣的香火，皆是香火。”
“一句話，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方木不屑。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方晨曦搖頭，“或者說，伏牛山脈原來的那位神祇有所不同。”
“晨曦姐，為什麼這樣說？”陸青禾問。
“我不知道，就是感覺，可能是我的心思太單純了吧，不想把神祇想的那麼壞。”方晨曦苦笑。
“不是你單純，那位神祇確實有問題。”方千里接話道，“十三的爺爺說過這樣一句話，亂了。”
“什麼亂了？”我追問。
“都亂了。”方千里回憶著說道，“天地亂了，世道亂了，人心亂了，所有的一切全都亂了。”
“爺爺為什麼那樣說？”我不解。
爺爺不是無的放矢之人，肯定是知道了什麼。
“我也問過，他沒有告知答案。只說以前是群魔亂舞，現在是神魔都快不分了，有些事情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總之呢，你們不必因為之前的神祇隕落而耿耿於懷。這些年我一直在思索，現在有句話可以告訴你們了。”
“什麼？”我們同時豎起了耳朵。
“要讓我在天地眾神和十三的爺爺中間做個選擇，我會毫不猶豫的選後者。我希望你們也記住，神是人證道而成，本質上與人無異。”
“他們同樣有私心，同樣有各種俗念，之所以向世人展現寬懷，不過是貪享香火，損傷不到他們的利益罷了。”
“一句話，眾神是凡人得道受封，並非天成的至善之身。而所謂的妖魔，也絕非一句自古如此便能定論的。”
“多說無益，言盡於此。青州之行，你們多多保重。”
“……”
方千里的一番話說完，我們全都沉默了。
無他，過於震撼。
不由得讓我想到了姬靈兒的那句話：“十三哥哥，你真的相信，眾神是天地所封嗎？”
還有，當初我不過是生出了開宗立派的念頭，就感覺被無數雙眼睛盯上了，彷彿被無數的虎狼環伺。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正當我苦思不解時，耳邊驀然響起了一道驚雷。
“褻瀆神明，妖言惑眾，速速受死。”
聲音未落，一道蘊含雷電的神紋突兀的出現，直奔方千里的眉心。
因為事發突然，那道神紋又實在是太快，我們根本沒有阻止的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面傳來了一道怒喝。
“藏頭縮尾的狗東西，真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神了？”
“小十三，你且稍等片刻，老夫現在就斬了這個狗東西。”
“然後以所謂的神血作酒，為你們前往青州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