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老祖(1 / 1)
一封信很輕,我的心情卻很沉重。
因為我不知道這封信裡面,又會留下什麼叮囑。
萬一真如我的猜測,還是一封婚書怎麼辦?
唉……
內心糾結,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拆!
把信開啟的同時,我也用右手捂住了雙眼。
透過指縫,迅速的瞄了一眼。
秦嶺……
果然,又被我的烏鴉嘴言中了,說的就是秦嶺那塊地界。
既然如此,那就睜大眼睛看個清楚吧。
這封信很短,只有三十二個字。
秦嶺墨家,有女當歸。
玄門盛典,助其折桂。
前路之鑰,藏匿她身。
不結喜緣,斬草除根。
字跡娟秀,又不失飄逸。
很顯然,是出於母親之手。
因為這四封信,都是當年母親帶著聘禮離開後,郵寄回白龍鎮的。
看完這三十二個字,我把信收起的同時,也陷入了心潮起伏當中。
甚至,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秦嶺墨家,有個叫墨當歸的女孩兒,等到她前去參加玄門盛典的時候,我必須幫助她拔得頭籌。
因為在她的身上,藏著開啟我前路的鑰匙。
如果我們能喜結良緣最好,若是墨當歸不答應,或是有其他的變數。
那就……
殺了她!
我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我這樣做,更不知道爺爺為什麼也同意,只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不講理了。
人家不答應嫁給我,就得把人家給殺了?
這跟古代的貪官汙吏、地主老財們強搶民女有什麼區別?
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實打實的三觀齊正好青年。
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這是我憤慨的一點,同時也是疑惑的地方。
我對母親瞭解的不多,但我瞭解爺爺,他可是個“非常非常講理”的人。
怎麼就同意了呢?
就不怕我將來揹負了卻不得的因果?
還有,墨當歸的身上到底有什麼,會影響到我的前路?
我出生在太行山脈深處的白龍鎮,而她則在千里之外的秦嶺墨家。
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為什麼就產生這麼深的交集?
思來想去,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當年爺爺一劍亂千山,曾經去過秦嶺墨家。
可不管當初埋下了什麼種子,也沒必要搞得這麼極端吧?
唉……
想又想不通,還不能忤逆信中之意,我只能煩躁的發出一聲嘆息。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真到了那一步再說。”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以後,我的心智已經成熟了很多。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存在。
既是獨立,那就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我深信,無論爺爺還是母親,在對待與我有關的事情中,都會嘔心瀝血、計謀深遠,並且不圖任何的回報。
但這,不能成為他們掌控我人生的理由。
當然,我也不會生出任何叛逆的心思,而是要結合時局跟處境,做出最佳的取捨。
想到這裡,我感覺眼前豁然開朗,盤桓在心頭的憂慮,也是一掃而空。
道心,似乎又圓滿了一分。
頹氣盡掃,我的思維也活躍了起來。
看看觀音山頂的雲層,深吸口氣走向了旁側的宅院。
院子算不上豪華,甚至有些簡樸。
收拾的很乾淨,步入其中讓人覺得渾身舒爽。
尤其是暖洋洋的陽光照射著,讓我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心情好了,我也就對著屋裡說了句玩笑話。
“青禾,你還躲在屋裡幹什麼,趕緊出來伺候著。”
“再不上茶,小心我進去打屁股。”
?
“怎麼沒反應?”
嘀咕著,我打算進去看看。
等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陸青禾說有些事情想不通,要找個人問問。
找誰去了?
不對!
剛才我眼睜睜看著她進的院子,並沒有出去,到底怎麼回事兒?
莫非有人先我一步進來了?
“弟子陸青禾,恭請老祖現身。”
就在我納悶兒的時候,屋裡面傳來了陸青禾的聲音。
老祖?
什麼老祖?
我心裡一震,趕緊湊到了窗戶前面。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陸青禾正跪在蒲團上。
她的面前,是一道紗簾。
在紗簾的後面,有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樣東西。
這東西我認識,望月鱔蛻下的皮。
當初收拾望月鱔的時候,遺留下了不少,抵達方山以後都被我送給了陸青禾她們。
陸青禾,拜一塊獸皮幹什麼?
不解之下,我耐著性子繼續看著。
“弟子陸青禾,二請老祖現身。”
這時我才注意到,陸青禾的雙手中,託著一樣東西。
剛剛因為被身體遮擋著,所以才沒有看到。
這樣東西,我同樣也認識。
就是賒刀一脈的真義秘典,《本經陰符七術》。
在陸青禾展開的那頁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的畫像,然後還有一些圖案和文字。
請神還是召喚?
靈祭還是血引?
此類秘術眾多,我也不知道賒刀一脈精通哪一種。
但可以肯定,這與道門的請神術大同小異。
可問題是,有用嗎?
方山是秘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麼可能請來境外之神?
要知道那副對聯極有可能就是爺爺拓印的,他自身的道行暫且不提,只是那通天紋的幾分靈韻就無比可怕了。
就算陸青禾口中的老祖道行勝過爺爺,真能無視那副對聯嗎?
“弟子陸青禾,三請老祖現身。”
我不知道所謂的老祖是誰,只看到了陸青禾的堅持。
她的性子,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剛烈執著了。
沒反應!
即便是請了三次,屋子裡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青禾……”
我看的搖頭,就打算進去勸一句,可就在這時,讓我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那本《本經陰符七術》中,忽然湧出了一股股縹緲的氣息。
之所以說縹緲,是因為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感覺卻是千里之外。
無論我怎麼集中精神,都捕捉不到分毫。
這隻能說明兩點。
第一,因為秘境的存在,所請之人的氣息無法凝結,陸青禾已經失敗了。
第二,她口中老祖的道行過於逆天,已經到了無視爺爺和那副對聯的地步。
而從陸青禾身上迸發的激動和喜悅來看,顯然是後者。
這我就看不懂了。
究竟是什麼人,如此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