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背身城隍(1 / 1)
徹底的了斷,並非只是華家的事情,更關於扛丘看到的那隻鬼手。
他說那隻手遮蔽了整座青州,千里眼窺視的時候還曾被扇了一巴掌。
不出意外,就是花面判官了。
換言之,曾經出現在方山、跟牛背山元嬰鬥法的那位神祇,也是他。
同理,小青龍吞食的神紋和神血,也是屬於他的。
“勾結牛靈,圖謀篡位,盡享香火,成就上神。”
不得不說,花面判官的野心很大,還沒真正坐上城隍的位子,就已經在妄想凝塑上神金身了。
他的貪慾熏天,這個局佈置的卻顯粗糙。
別說跟無名老道相比,就是相較於蒙竹雲的算計,似乎都淺了一層。
但有一點,對我來說是致命的。
陰罰之刃!
此物,是花面判官給我的,寓意圖窮匕見。
換句話說,他想殺了我。
可事實呢?
因為陸青禾的提醒,我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展開畫卷,導致陰罰之刃還留在卷軸當中。
這點,我必須想辦法解決。
也就是說,我得把畫卷開啟,並給還得讓陰罰之刃傷到自己。
只有這樣,才能欺騙過花面判官。
否則我直接找上門去,必然會生出大禍。
提前設局對付我只是其次,我擔心的是他察覺到危險後來個玉石俱焚。
城隍爺要真的因此而隕落,那我身上揹負的因果可就太大了。
保不齊,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要知道我身上有著邪巫的詛咒,還承載著屬於真魔的災劫,若再牽連上一位城隍爺的生死,那樂子可就太大了。
到底該怎麼辦?
或者說,怎麼才能開啟畫卷,而不被陰罰之刃真正的傷到?
畢竟真受傷的話,是要遭受整個陰司追殺的。
其實有一種方法可以嘗試,那就是借身受刑。
比如牛飲海,他是吃肉得道,可以自解身軀,到時候被陰罰之刃傷到以後,並不會真的影響性命。
而我只需要採摘些本命精血或者命氣與之肢體相合,就可以暫時欺騙過花面判官。
此法可行,卻有個最大的問題。
牛飲海,非常的惜命。
而且,眼下這傢伙去追毛僵了,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我甚至懷疑,他就是故意躲著我的。
他肚子裡的彎彎繞,不比無名老道來的少。
如此一來,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做個替身傀儡?
不行!
這種障眼法騙騙一般人還可以,在判官面前玩兒這套,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人家是判官,乾的活就是審判,那雙明辨是非的眼睛,怕是比我的火眼金睛還要通透。
結結實實挨一刀?
更不行!
被整個陰司追殺,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苦苦思索,我看向了手中的城隍印。
陸青禾在取印的時候,從地上取走了雕妖的皮,將其包裹在了裡面。
她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兩個。
一是城隍印上有神威,當暫時隔絕。
二是城隍爺乃中位神祇,大印不容一般人出沒褻瀆。
印被包裹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效仿?
一念閃過,我的目光落在了左手尾指上。
戒指!
陰陽輪!
如果我展開畫卷,做好充足的防備,在圖窮匕見的剎那,用陰陽輪做出抵擋呢?
這樣一來,表面上傷到了我,實際上我則安然無恙。
應該是最好的策略了吧?
因為我相信,就算陰罰之刃的威能再兇悍,也絕對奈何不了陰陽輪。
即便,此物是殘缺的。
最關鍵的是,陰陽輪的來頭很大,到時就算被陰司追殺,我也能做出推脫。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將此物獻祭出去。
相較於我的這條命來說,陰陽輪顯然更能引起一眾陰神的興趣。
就這麼幹!
咬咬牙,我下了決心。
不是心有大魄力,而是我真沒有別的選擇。
開畫,鬥一鬥這可驚鬼神的陰罰之刃。
畫卷丟擲,我凝神戒備了起來。
呼……
隨著畫卷上的繩子解開,一股純正的陰氣從裡面吹了出來。
那是真正的九幽之氣,為陰司的一眾陰神所獨有。
陰氣吹過,畫卷緩緩展開。
而後,誘發了令人駭然的景象。
小草在低頭,大木在彎腰。
遠處飛禽落地,近處地獸匍匐。
就連我內心中,都有種忍不住要下跪的衝動。
中位神祇,神威如此強橫嗎?
內心震撼,但我沒有彎下脊樑。
先不說我姬家不拜眾神的祖訓,單從這件事情本身來說,我也沒有給城隍畫像下跪的必要。
因為是他找我幫忙,而不是我有求於他。
轟!
當畫卷完整展開後,引動了這一方天地的轟鳴。
別說山石草木、飛禽走獸,就連嗚咽的山風,都在此刻瞬間凝滯。
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壓,從畫卷中彌蕩了出來。
我的膝蓋一軟,險些不受控制的觸地。
不跪就是不跪!
深吸口氣,我挺直了身軀,凝現火眼金睛,朝著畫像看去。
城隍偉岸的身影,正躍然於畫卷之上。
怎麼是背身城隍?
這一幕,看的我無比費解。
城隍的畫像,為什麼是揹著身子的?
思來想去,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城隍爺說過,這幅畫像不簡單,上面承載著無數年、無數人供奉的香火之力。
香火,寓意著萬民的信仰和崇拜。
那種力量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所以城隍爺才會給我防身之用。
換言之,此物威能足以動地驚天。
或許正是出於這一點,所以他才是背身的。
無他,神威太盛!
背身我尚且控制不住的想下跪,若是正面相對,十之有九我得匍匐在地。
當然,我相信這幅畫像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
城隍爺的本意,應該是怕染上塵緣,從而牽扯上不必要的因果。
因為俗世間的善男信女們,每逢入廟祭拜,大多都會許下塵願。
若靈驗,則會去還願。
後續遇到事情後,又會去廟中祈求許願。
來來往往,自然頻繁。
而城隍爺的畫像若以正面示人,保不齊就會銘記下一位、或者多位虔誠的信徒。
久而久之,動了凡心也不是沒可能。
而神祇,連俗世之事都不能插手,更別說動凡塵唸了,所以才會有所迴避。
心中釋然,我再次看向了城隍爺的畫像。
這一看,頓時倒吸口冷氣。
不知何時,城隍爺轉身了。
雖然角度只有一點點,卻也足夠悚然了。
也是在這時,一股凌厲的氣息從畫軸中迸射了出來。
這股氣息很詭異,無論我的念頭怎麼浮動,都感覺它已經鎖定了我。
我甚至相信,哪怕我現在用藏身咒,也逃脫不掉。
嘶……
這真把我嚇到了,陰罰之刃竟然真的如此恐怖?
砰!
畫軸的軸頭脫落,陰罰之刃也從中顯露了出來。
顯現的剎那,化作烏光,直奔我的面門而來。
狠!
不得不說,此物是真的狠辣。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奔著要命的地方。
因為此物真正要傷的不是我額頭,而是頭頂上旋轉的命輪。
命輪,是人壽之根本。
只要在這上面留下了印記,那就再也無法擺脫了。
好在我早有防備,在陰罰之刃鄰近的剎那,將左手的尾指豎在了前面。
噗……
輕微的聲音入耳,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疼或者衝撞感,就像石子落入湖中,瞬間淹沒不見。
低頭看去,發現在戒指上面,多了一個淺顯的印記。
其本相,為囚字。
正應了古時,死刑犯臉上的刺青。
“原來,此物的厲害之處不是傷人,而是打上無法磨滅的記號。”
“有記號在,陰司的人就能源源不斷的找上門來。”
弄清楚這點後,我心中也有了種僥倖感。
得虧我想到了陰陽輪,否則今天可就真的慘了。
如今避開了禍事,也該去會一會花面判官了。
收畫,入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