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差距（1 / 1）
這四根毛髮，實在不凡。
兩根黑的，是人的頭髮，另外兩根金燦燦的，則屬於雞和虎。
我之所以覺得頭皮發麻，是因為我嗅到了殺氣。
那根雞毛還好說，人發跟虎鬚上面的，刺的我雙目都有些發疼。
恍惚之下，彷彿聽到了萬千鬼物的慘烈嘶嚎。
換言之，三物上面，曾沾染過無數鬼物的命和血。
偏偏，上面還感知不到任何神祇的氣息。
如此一來，這四物的來頭也就呼之欲出了。
桃都山！
說這個地方，或許知道的人不多，但要說與此地相關的一種民俗，想必都是耳熟能詳的。
掛桃符。
而這種風俗，正與眼前的四物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東海當中，有座風景秀麗的度朔山，又名桃都山。
山上有一棵蟠曲三千里的大桃樹，樹頂有一隻金雞，日出報曉。
這棵桃樹的東北一端，有一概拱形的枝幹，樹梢一直彎下來，捱到地面，就像一扇天然的大門。
朔山住著各種妖魔鬼怪，要出門就得經過這扇鬼門。
每當清晨金雞啼叫的時候，夜晚出去遊蕩的鬼魂就必須趕回鬼域。
在鬼域的大門兩邊站著兩個神人，名叫神荼、鬱壘。
如果鬼魂在夜間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情，神荼、鬱壘就會立將它們捉住，用繩子捆起來，送去喂虎。
久而久之，就流傳開了降鬼大仙神荼、鬱壘和桃木驅邪、避災的風習。
人們用桃木刻成神荼、鬱壘的模樣，或在桃木板上刻上兩人的名字，掛在自家門口，用以避邪防害。
這種桃木板，就被稱之為“桃符”。
因為兩者並未歸於神庭當中，所以是沒有神祇之位的。
也正是因此，他們也被稱之為“民間門神”，而不是像秦叔寶和尉遲恭那樣，廣傳於九州各地的宅院當中。
當然，這絲毫不影響神荼、鬱壘降魔斬鬼的威名。
之所以要詳細極少介紹這些，並非“作者”在水字數。
根本的原因，在於桃都山這三個字。
玄門天下，秘事眾多。
除卻宗門跟世家之外，還有一些世人極少知道的秘境，桃都山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裡之所以有萬鬼出沒，根由在於桃都山的山主。
在道門典籍的記載當中，那位山主是桃樹得道，而象徵神門的通天桃樹，就是其得道後的遺蛻物。
憑一己之力，鎮壓著一方鬼門。
那位山主，也因此被稱之為桃帝。
此事的真假，之前我確實拿不準，甚至大多數時候，就是將其當做傳說的。
但現在，我認為極有可能就是真實存在的。
無他，白蒂。
此人被曾經顯靈的上神稱之為帝女，而且又極其擅長操弄花草，這些都能契合桃都山上的種種。
最關鍵的是，此刻她取出的這四樣東西。
如果不是跟桃都山有著極其深厚的淵源，絕對不可能弄到這些。
“白姐姐，這四樣東西到底是什麼？”二尺嵐很激動，“其上鬼語慘嚎，陰氣之濃令人心驚。”
“問他。”白蒂指向我。
不得已，我只能將神荼、鬱壘、金雞和老虎的事情做了說明。
“小嵐，這些都是我的推測，但應該是正確的，否則沒法解釋這上面流淌的氣息。這四樣東西，可比你之前的槓八靈厲害多了。到時金雞開路，不管神祇還是邪物，聞聲都是要急速讓路的。”
“到時候再有神荼、鬱壘的法相走棺，將會無比的太平。還有那頭老虎，足以鎮壓一切棺內邪物。”
“多謝白姐姐。”二尺嵐是抬棺一脈的人，比誰都清楚這四物的價值，所以感謝的同時也接了過來。
以血祭煉，落入棺中。
剎那，整口棺材也就變得不同了。
棺頭處，金雞的身形顯現，振翅啼鳴後，原本盤旋在街道上的霧氣剎那消散，變得天清地明。
兩側處，神荼、鬱壘的兇影浮動，根本無需碰觸，偌大的棺材便像是長了腿一樣，穩穩的懸在了半空。
吼！
棺材的後面，一頭渾身漆黑的老虎顯露出身影，低沉嘶吼一聲，使得整座鎮子都安靜了下來。
僅僅一聲吼叫，便盡顯出了王獸之威。
“不過是四根毛髮，竟然如此強大？”二尺嵐激動不已，“白姐姐之前說的不錯，與四位前輩的法相相比，那槓八靈確實不值得一提，甚至是毫無可比性。以後走棺，高山險水都將成為坦途，再次謝過白姐姐。”
“不必客氣。”白蒂擺擺手，而後叮囑道，“這四物都是從真身上採下來的，附著他們的一部分意志和威能，以後你務必好生飼餵著。只要心夠誠，只要功夫深，將來或許能幫他們養開靈智。”
“毫不誇張的說，真到了那天，你將會是這世上最強大的抬棺人。到時候莫說是棺材和死物，就算是一方小天地和漫天神祇，也都能悉數抬走。你要走的路已經鋪好了，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
“是。”
二尺嵐趕忙躬身致謝，隨後又稍稍熟悉後，下達了繼續走棺的號令。
“十三，你還有事？”
“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問吧。”白蒂點頭。
為避免別人聽到，我改用了傳音：“白蒂，你能拿出那四樣東西，並且說是採集於真身，那是不是說明你來自於桃都山？”
“你真這樣想？”白蒂眸子裡放光，流淌著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然呢？”我反問，“桃樹得道成帝，而你又是帝女，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桃樹確實得道了，也確實稱帝了，但要做我的父親，他還不夠資格。你要當著他的面說這句話，能把他嚇死。”白蒂不屑的說道。
“……”
這我就不明白了，白蒂如果不是來自桃都山，又會是哪裡？
“十三，桃都山是什麼？”白蒂眨了眨眼睛。
“神門，也有的說是鬼門。”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沒錯，神門。”白蒂依然在笑。
懂了。
這回我算是反應過來了，白蒂肯定跟桃都山有關係。
但一座小小的桃都山，還承載不住她的身份。
因為她中透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門。
換言之，桃都山只是入口，是大門。
而那所謂的桃帝，也不過就是個守門的罷了，最多算得上是門房大爺。
想到這裡，我感覺心顫的厲害。
眼前這位小祖宗，到底什麼來頭啊？
桃都山是大門，那所謂的“正宅”又是什麼地方？
萬鬼出沒，莫非是陰司的某處？
“十三，誰跟你說只有陰司才有鬼物的？”白蒂就像能看穿我的內心一樣。
“……”
我沒說話，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敢再胡亂猜測了。
然而白蒂接下來這句話，更是讓我有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甚至是徹底顛覆了認知。
“有鬼物的地方，可不僅僅是陰司。等你道行到了一定的地步，也可以招些強大的鬼物來為自己服務。”
奴僕？
所謂的萬鬼，是白蒂家的奴僕？
這個想法冒出來，我已經不敢去看白蒂的眼睛了，什麼家庭啊這是？
不對……
此時，我想了那位趕車的老嫗。
如果白蒂的父親，真如顯靈上神所說是某位帝君，那趕車的老嫗為何道行如此之低？
說句難聽的，根本無法匹配白蒂的身份跟家世。
我剛剛想到這裡，白蒂就又說話了，忽閃的大眼睛裡，藏著一抹揶揄。
“十三，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你說。”
“有的人考一百分，是因為具備一百分的實力；而有的人考一百分，則是因為分數上限只有一百。”
“白蒂，你是說……那位婆婆隱藏了真正的道行？”
“你猜？”白蒂反問。
“不猜了。”
撂下一句話，我趕緊朝著二尺嵐追去。
再跟白蒂聊下去，我真怕自己被活活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