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對弈（1 / 1）
小茉莉這三個字，要是換做別人口中說出來，無名老道怕是早就暴走了。
然而面對步輕塵，他臉色青白變幻後，只能賠笑應聲。
“多，多謝前輩，無名感激不盡。”
“被魔種稱呼前輩，我可受不起。”
步輕塵說著，將吳法天其他的殘軀也撈了出來，全部扔到了無名老道面前。
“那晚輩該如何稱呼您？”
看著眼前的殘軀，無名老道一個勁兒的吞口水。
“怎麼稱呼都行，不如隨便一點，就叫奶奶吧，最起碼聽著親切。”步輕塵隨意擺了擺手。
額……
無名老道都快哭了，然迫於步輕塵的“淫威”，又不得不屈服。
“無名，多謝奶奶賞飯之恩。”
“吃吧，全都吃了。”步輕塵笑著說道，“你雖然是魔種，但從根骨和血脈來說，只能算是魔種裡最垃圾的，所以要多吃些此類東西。十三你記住，以後那種至陰至邪的東西，全都給他留著。”
“是，前輩。”
我點頭，腦海中想的只有垃圾兩字。
不可一世的無名老道，也有落架鳳凰不如雞的這天。
與此同時，我心中也有了決意。
無論如何，都得完成與步輕塵的賭約。
無名老道，始終是我的心頭大患，時時刻刻都得提防著。
可要是有步輕塵在，就可以徹底打消顧慮了。
無名老道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為禍。
“十三，有句話你務必記在心裡，凡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極致。就拿小茉莉這頭魔種來說，既然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他留在身邊，那索性就把他養成真魔。到了那天，你也就真有跟“先天道子”爭奪道祖氣運的資格了。”
養真魔？
我是真被步輕塵的話嚇到了，因為我始終記得陸青禾說的那句話。
將來的一天，會有真魔亂陰司。
僅憑這點，就足以窺見真魔的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我此刻冒出的一個念頭。
陸青禾的忠告，不會與今日之事，牽扯著什麼因果吧？
可別到了那天，是我帶著真魔入陰司導致的？
想到這裡，我抬頭看向了步輕塵，而她則抬手指向了其他的五道輪迴門。
“姬十三，這六方囚勾連著六道不假，但每扇門也只能開啟一次，這算是我對你破局的最後忠告。”
“多謝前輩。”
對我來說，這個提醒很及時，也很重要。
“妹妹，終局將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步輕塵看向水雲白。
“事在人為。”水雲白看看我，又指了指夜空，“十三，我的身份已經暴露，所以接下來不能再幫你了。”
“水雲，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改變了對白蒂的稱呼，滿心都是誠摯的感謝，“我的路，終歸還是要靠我自己來走。”
“那我與姐姐，就去鎮外等你。”水雲白請出步輕塵，暫時將刑獄替我收了起來，“此物，我等你來取。”
“好。”
“終局已至，六道歸位。”
水雲白走出六方囚的時候，豎起了一根手指。
隨著一式開天的施展，六角亭也瞬間崩塌了。
每個角都如一道光線，剎那射向了折鶴鎮的不同方位。
隨著天上星光的灑落，徹底消失在了地脈當中。
抬頭看天，我又有了被無數人窺視的感覺。
彷彿有很多人，藏匿在咫尺的周圍。
水雲白的道行遠勝於我，自然感知的會更加清晰。
也是因此，聲音冷了幾分。
“諸位若是來看熱鬧的，盡請自便。但我代表桃都山把醜話說在前頭，誰敢插手稍後的事情，我必將親手摘他本命紋，毀了他的功德輪。”
一句話說完，我感覺那種近身的壓迫感消失了。
無數的星辰，在此刻如眼睛般眨動著。
“遮天，畫月。”
步輕塵也沒想著，抬手翻轉天幕，為這偌大的折鶴鎮，蓋上了漆黑的棉被。
滿月懸掛中天，不僅籠罩了整個鎮子，也囊括了這一方夜空中的無數星辰。
“諸位的本命、投影、映照、轉世星辰已經悉數刻畫於我的皓月中，膽敢有作亂者，我必將其撈取斬殺。”
“當然，以我此刻的狀態，怕是諸位也不會將我放在眼中。但有一點請諸位記住，不久之後，我就會重新踏上苗疆故土，待我尋回肉身以後，將會與今日為亂者不死不休。此為重誓，命隕方止。”
嗡嗡嗡……
當步輕塵說完以後，我隱隱感覺到了天上星辰的震動，彷彿在做出回應一般。
而且這種回應，都是積極且正面的。
換言之，都被步輕塵的話給深深驚動了。
厲害……
無論水雲白還是步輕塵，是真的厲害。
我何時才能像她們一樣？
登臨絕顛處，酣暢高聲語；
把酒邀日月，拔劍問星辰。
“你啊，不要好高騖遠，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
步輕塵深深看我一眼，抬手畫出了一艘木舟，徜徉於夜幕星河當中，帶著水雲白到了鎮子的入口處。
兩人站在木舟的首尾，在月華星光的映照下，宛若俯瞰眾生的九天仙女。
“茉莉，吃完了沒有？”我看向無名老道。
“姬十三，你放肆。”無名老道頓時翻臉，“那位奶奶喊我小茉莉也就算了，你有什麼資格跟本座叫板？”
“我當然有資格。”笑著回應，我指了指遠處的步輕塵，“誰讓我運氣好，抱上了那麼粗的一條大腿？”
“你……你簡直無恥至極。”無名老道怒斥。
“彼此彼此。”我示意他趕緊吃完下山，“小茉莉你記住了，以後最好安分點，否則我天天告你的狀。”
“本座……本座忍了。”
無名老道臉色鐵青，將全部怒火發洩到了吳法天的殘軀上，撕咬之間連魂魄都給咀嚼成了碎片。
我沒搭理他，轉身下山。
走出一段距離後，隱約聽到了無名老道咬牙切齒的嘀咕聲。
“姬十三，且讓你猖狂些時日，等本座解開黑劍的封印後，再把新仇舊恨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到了那時，別說是三魂不全的步輕塵，就算是登臨了大黑天之位的步輕塵，本座也將能與之分庭抗禮。”
黑劍裡，到底封印著什麼？
我將無名老道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看來以後還是得多加提防才行。
總有一天，我得把這老不死身上的反骨挖出來。
來到酒店前，我借用離火符放了一道煙花。
接著，便有三人陸續從裡面走了出來。
分別是二尺嵐、古重樓，以及從昏迷中醒來的青雲子。
“姬十三，那最終的機緣可得到了？”古重樓一臉的急迫和好奇，“快說說，所謂的機緣到底是什麼？”
“對弈。”我直言不諱。
對弈？
二尺嵐皺了皺眉頭：“十三，你這話什麼意思？莫非所謂的機緣，就是爭取到了與某人對弈的資格？”
“不錯。”
“道，道兄，對弈指的是下棋，對，對吧？”青雲子結巴著問。
“是的。”我點頭。
“棋，棋盤在哪裡？”
“這裡。”我指了指腳下的路，“以這條街為界，整座折鶴鎮便是棋盤。”
“以鎮子為棋盤？”古重樓大感意外，於是追問道，“那棋子呢？”
“我的棋子，就是你和小嵐。”我指了指古重樓跟二尺嵐。
“我們，是你的棋子？”二尺嵐忍不住倒吸口冷氣，隨後疑惑的看向了青雲子，“那他呢，是什麼？”
“不是棋子，你說是什麼？”我故意反問。
“難道是……棋手？”古重樓臉色剎那凝重。
“沒錯，更準確的說，他就是接下來與我對弈的人。”
話落，我看向了青雲子。
“道兄若是準備好了，便先落子吧。”
“今日一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