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明悟（1 / 1）
笑聲是不是錯覺，其實根本不重要。
因為從那人之前對我和方晨曦出手來看，百分百的是敵非友，若非爺爺提前佈下了一道八字印，怕是我們已經遭遇了不測，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爺爺既然算到了那人會對我們出手，為何不直接將其斬滅或是徹底鎮壓呢？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做不到。
聯想之前的種種，我已經能大致猜出發生了什麼。
當年為了我的降生，爺爺逆天改命一劍亂了千山，隨後全家更是辭別帝都，搬遷到了太行山脈的深處。
原來，我以為是天命難違，所以爺爺一劍亂千山是為了掠奪氣運。
搬到白龍鎮也是如此，為了借用那裡的龍氣逆勢而為。
可在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以後，我對此事有了更深的認識和理解。
首先，護道者。
孔雀和蒼顏都說過，我們姬家揹負著護道者的使命，我一直在苦苦思索，所謂的護道具體指什麼？
是守護姬家所傳承的上古道統，還是守護人世正道？
其實，全都不是。
道之一字，真正說的是我。
因為很多人對我說過，從我降生的那一刻，就不屬於姬家了，而是屬於整個玄門大世。
所以，我猜測所謂的護道，就是守護我的降生和成長。
除卻上述所說之外，最切實的依據是另外一點。
龍氣！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藉助白龍河或者龍王廟龍氣降生的，所以陸青禾才會對我有難以抗拒的好感和依賴。
事實證明，我的身上沒有龍氣。
或者說，僅僅是龍氣，還不至於讓爺爺做出一劍亂千山的事情。
亂千山是為了什麼？
借一道本命神紋，搭一座轉生仙橋。
這句話，曾經困擾過我很長時間，現在我隱約想通了。
我的降生，是需要神魔妖鬼乃至於玄門之人的本命物來鋪路的，甚至還得讓姬家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父親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步輕塵被爺爺奪走的寶樹，同樣也可以證明。
而且蒼顏和孔雀也凝重警告過，我不能沾染神魔的氣息。
這又說明了什麼？
說明，那種氣息只會阻礙我的成長。
反過來理解的話，那就是玷汙。
神魔之氣於我而言都是髒汙之物，那我降生之前，得帶著多大的造化？
其次，在斬殺城隍以後，蒼顏、孔雀以及閻羅的投影法相曾經聯手，制伏鎮壓了一頭剛剛甦醒的真魔。
在那時，蒼顏與閻君之間，有過這樣的對話。
蒼顏說：“閻君，我只是想提醒你，若干年前神庭、陰司、玄門簽訂的那份協定。”
閻君反問：“那協定自天地見證之日起，便始終如幽冥海般沉寂著，到底是誰翻開了第一頁？”
問完以後，閻君曾苦苦思索過，最後將目光鎖定了我。
最終，閻君的表態如下。
“既然第一頁已經翻開，那本王也就沒必要逆勢而為了。”
“而且本王也想看看，三千年來未變之大局，到底會朝著哪個方向發展，又會演變出何種結果。”
那時，他依舊是看著我的。
另外，蒼顏跟孔雀還提到過兩個字，新生。
在我降生前後的那段時間，天地大運都發生了鉅變，誕生了一大批的天驕。
而我，恰恰是個分水嶺。
我之前降生的人，具體多少天資絕倫者我不知道，認識的人當中，有兩位可以視為最典型的代表。
水雲白！
她長我一歲，一身道行卻將我甩出了十萬八千里。
還有，水雲白與步輕塵對話的時候，又提到了先天道子。
那個人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步輕塵說的“同代人”三個字。
換言之，先天道子與我跟水雲白的年齡相差不多。
除了這兩位之外，還有很多當代玄門的後起之秀。
比如花百色，比如沈乘風，又比如夏雨和公輸軒。
包括在折鶴鎮遇到的那些人，奉妖樓的古重樓，侍神者蘇星辰，陰陽家管中閒，抬棺人二尺嵐等等，年歲也都相差無幾。
至於比我晚出生，而又具有大造化的，一路走來我還沒有見到過。
姬靈兒可能是，但她太特殊，不能算作其中。
另外，陰兵也曾說過隱有所指的話。
當時我問他，底下的戰事還沒結束嗎？
他在搖頭的同時，提到了一點。
戰事，起於二十二年前。
而我，恰恰是二十二年前出生的。
換做以前，我不會將自己跟陰司的戰事扯到一起，然在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以後，已經不是巧合能夠解釋的了。
最後，是姬家本身。
爺爺沒死，卻給我留下了遺言和遺書，然後又叫我將他的遺體封入銅像中，擺放到龍王廟裡面。
顯然，當中藏有天大的玄秘。
我的父親，也沒死。
否則的話，沒法解釋姬十四的事情。
況且我問過古闌珊，父親如今身在何處？
她的回答是不能說，也不可說。
聽起來是一個意思，若細細的去拆解，就會洞悉到這話中隱藏的雙重無奈和悽苦。
換言之，知道了父親的下落，對現在的我來說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最後，是母親。
公輸軒說過，母親當年曾經提到過一件事情。
爺爺為我逆天改命的時候，曾經算漏了一環。
那一環，到底是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
但可以確定，就是我們姬家困難纏身，明明都活在世上，卻始終無法相見的原因。
這就已經夠可怕的了，相比之下，隱藏的那點更是恐怖至極的。
以爺爺的道行，為什麼會算漏了一環？
要知道一劍亂千山之後，爺爺就已經成為了天下三大道祖之一。
其實力，更是撞開了道家的第十道天門。
做個最直觀的比較，此時的我，還在第四道門裡打轉。
重獲新生的牛背山那麼厲害，也不過是在第五道門裡面罷了。
足以相見，爺爺當年是多麼的強悍？
可為什麼那麼強，還是算漏了一環呢？
想來只有一種可能，被人算計，抑或是受到了某人或者某方勢力的干預。
比如，對我和方晨曦下殺手，用神雷鎮壓古闌珊的那位。
又比如，剝奪母親福壽那隻手的主人。
而這，恰恰是我跟母親無法團聚的原因。
因為在爺爺肉身鎖在白龍鎮的情況下，她必須想辦法對算漏的一環做出彌補。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
這是母親對我的愛，也是她無法迴避的宿命。
由此，就又能得出一個結論。
儘管母親是可以媲美天人的存在，依舊對那件事情沒有萬全的把握。
否則當初公輸軒，也不會對我說那樣一句話。
“十三，主人說過，你們是母子，所以她走過的路，你都要再走一遍。”
以前，我以為這是母親為我鋪的路，讓我能儘快的成長起來。
現在我有了不同的看法，顯然是她還沒找到應對那件事情的萬全之策，所以希望我能再重走的時候找到彌補的契機和辦法。
這就意味著，不光我自己，整個姬家的前路都是未知的，都是兇險難測的。
爺爺，有著苦衷。
父親，正深陷囹圄。
母親，在遊走奔波。
而我，能做的就是抓住每個機會加速成長。
只有如此，才能找到一條脫困的路，才能從容應對不到兩年的本命大劫。
本命大劫四個字，一直都在困擾著我，如今想通上述的事情以後，我也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明悟。
那場劫難，就是我的宿命。
熬過去了，我將脫胎換骨，並正式肩負起大世動盪中應盡的使命。
一旦被死劫困住，那不光是我，整個姬家都將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
其實，我並非命苦之人。
因為爺爺和雙親，始終都在替我負重前行。
所以，我必須要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