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風伯雨師（1 / 1）
墨當歸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既然說了這樣的話，那就說明我已經到了處境堪憂的地步。
轉身，環視。
眼之所見，全是殺氣。
一道、兩道、三道……
飄搖浮動，穿梭不停。
以至於我有些分不清，道觀外到底來了多少人。
“有我無神，若有，便屠之。”
正在我全神戒備的時候，吹來了一陣風，風中是不含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這便是屠神者嗎？
對於這群人，我瞭解的非常少，只在一切古老的典籍見過些介紹。
一說，他們是被神拋棄的子民，所以畢生的追求，便是屠盡漫天諸神。
二說，他們的先祖本就是神，後來以秘法打破了真身無法延續香火的禁忌，所以遭受了驅逐。
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上就是揹著詛咒的。
這種詛咒，唯有殺神可解。
還有第三種，也是最為恐怖的一種。
說他們是遭到了異族的引誘，從而深陷到了無盡的墮落當中。
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楚。
只知道，來人很強大。
只明白，今天的惡戰會是險象環生。
“此處無神，你來做什麼？”
此時的小蓮，猶如一株青蓮，在迎著風兒蕩動。
每次的蕩動，都會削弱風的威勢。
“先前的廟是神，現在的觀，雖不是神，卻比神更為的可惡、可怕、可恨。”
屠神者說著，一步步向前走來。
“我不想傷及無辜，你們速速退開，只要毀了這座廟，我自會遠去。”
毀廟？
那不就是要殺了我嗎？
畢竟無名說過，一旦我坐到到了廟中，就會與之融為一體。
事實證明，的確是這樣。
因為廟宇已經成了道觀，上面的刑之一字，也變成了司命。
換言之，此物已近與我密不可分了。
我明白這點，比我更為了解玄門大世的墨當歸，自然也是清楚的。
正是因此，她才會冷聲橫在了前面。
“別說這裡沒有神，就算是真的有，也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走吧，身為墨家之人，我不想濫殺無辜。”
“墨家？”
屠神者微微訝異，而後那風雨之勢更為的盛烈了。
“大世動盪，百家齊出，看來傳聞果然不假。早就聽聞秦嶺墨家的機關術獨步天下，此行自是要好好領教一番。正如你所言，此地有沒有神不重要了，來一戰。”
“非要一戰嗎？”
我聽得出來，墨當歸並不想與之開戰，否則以她的性子，此刻早已經讓來人滾蛋了。
如此也就說明了，所謂屠神者的可怕。
“不戰，便死。”
屠神者是帶著風雨而來，磅礴的戰意早已經彰顯的淋漓盡致了。
所以在話落的剎那，風雨也於陡然之間起勢。
那風，之前雖說很勁，但卻沒有傷人的意思。
那雨更是如此，原本下在城牆之外，沒有一滴過了界。
但在此時，都變了。
風勢之盛，彷彿能看到實質的形狀。
雨水明明是向下墜墜落的，然而在這時候，卻全都成了或斜或與地面平行的狀態。
靜！
一字吐出，風停住了，雨絲也停住了。
原本喧囂的世界，似乎也在做出配合，變得再無任何聲息。
就連圍在司命觀四方的那一道道氣息，也在這時候收斂了許多。
天地，靜！
墨當歸靜靜的佇立在城牆之上，宛若雕像一般靜靜的望著前方。
我心中清楚，她並非不能動，而是在等。
風雨起勢，是屠神者來時便祭出的術法，這是進攻的前奏，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甚至，可以將其理解為兵。
將不動，墨當歸自然也不會動。
因為這並非真的風，也並非真的雨，而是如同迴天術一般，這是一種活術。
可怕的活術！
可以想象，這屠神者有多麼的恐怖。
風雨之術我見過，姬靈兒當初就曾施展過，但那更像是言出法隨。
眼前的屠神者，則是真正的術法。
此法無邊！
但墨當歸的機關術，又何嘗不是一樣？
逍遙甲，自在心。
甲在心中藏，機關造乾坤。
就是不知道，墨家的至寶，會不會也是活的？
動！
就在我想到這裡的時候，世界的平靜突然被打破了。
隨著屠神者的出聲，漫天的風雨也有了變化。
風勢猛然大漲，匯聚著、卷集著、憤怒著、咆哮著。
漸漸，匯聚成了一個人的影子。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是風伯。
風伯，又稱風師、箕伯。
其名飛廉，相貌奇特。
長著鹿一樣的身體，佈滿了豹子一樣的花紋。
他的頭好象孔雀，其上的角，崢嶸古怪，還有條蛇一樣的尾巴。
飛廉拜師，是有典可循的。
成神之前，其道統在祁連山，某日它發現對面山上有塊大石，每遇風雨來時便飛起如燕，等天放晴時，又安伏在原處，不由暗暗稱奇，於是留心觀察起來。
有一天半夜，只見這塊大石動了起來，轉眼變成一個形同布囊的無足活物。
深吸兩口氣，仰天噴出。頓時狂風驟發，飛沙走石，似飛翔的燕子一樣，在大風中飛旋。
飛廉身手敏捷，一躍而上，將它逮住，這才知道它就是通五運氣侯，掌八風訊息的“風母”。
而這，就是每每狂風大作時，飛沙走石的原因。
此刻的風伯，顯現的便是真身法相，那古怪的樣子，讓人望之心寒。
風伯來了，怎麼能沒有雨師呢？
在狂風成型的時候，雨水也發生了變化。
匯聚成雨師的樣子，彌盪出滔天的威壓。
嗚……
一陣嗚咽的聲音響起，彷彿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風聲獵獵的剎那，也有了雨水的破空聲此起彼伏。
似是萬道箭矢，征伐千軍。
恍惚當中，猶如整片天地都在顫動。
這，便是屠神者口中所說動。
不僅天地在震動，不僅風雨在搖動，我的一顆心，也在驚悸之下顫動著。
也是在這時我才發現，風伯雨師在縱風橫雨的時候，身上居然有著神紋在閃動。
換言之，這不是活術，而是真神。
不，更確切的說，是被斬殺的神之靈。
屠神者，竟然在駕馭神靈。
我心中駭然無比，墨當歸卻顯得異常鎮定。
秀髮飛舞的同時，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我有一株蓮，可定雨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