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夕陽客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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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納後,並非是簡簡單單的冊封皇后就可以了。

它有一整套非常嚴苛的流程。

在與荀攸商議過後,劉辯下詔,以侍中劉和為宗正,準備冊封典禮的前期準備。

劉和乃幽州牧劉虞的兒子,而前一任宗正就是劉虞。

哪怕是在這件大喜的事情上,荀攸也使上了小心眼。

這段時間,他一直為皇帝突然對荊、益二州州牧下手感到有些擔憂。

劉範、劉誕的前車之鑑,極有可能會發生在所有人的身上。

放眼天下,州牧之列,當以劉虞、劉表、劉焉三人權勢最為龐大。

為避免事態更進一步的擴大,荀攸諫言應當趁著這個機會,暫時緩和與劉虞的關係。

而且劉和也不像是劉範、劉誕兄弟二人一般心懷野望,他在朝中倒也矜矜業業,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妥之處。

劉辯雖然對拿他大婚這件事做條件有些不喜,但還是被荀攸說服了。

小孩子打架還知道拉攏幾個,打幾個,更何況是朝堂之上。

劉焉現在估計已經被氣瘋了,可能眼睛都紅了,隨時都有可能忽然間殺出來。

而劉表那個老銀幣雖然在裝死,但估計對朝廷的態度也明瞭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再招惹還對袁氏兄弟、公孫瓚等人有一定製衡之力的劉虞。

而且劉虞這個人,劉辯一時半會的有些看不透徹。

他雖然被數度黃袍加身,可都嚴詞拒絕了,在地方上也奉行懷柔政策。

尤其是北方胡人對這傢伙的信服程度,出奇的高。

在令劉和準備納采等事宜的時候,劉辯也下詔命唐姬的父親會稽太守唐瑁趕赴京師。

冊封皇后的流程,其實就是劉辯的大婚。

女方家人是說什麼也要在場的,只不過對於唐瑁如何封賞,劉辯尚在斟酌。

像漢靈帝一樣再培養一支強悍外戚的事情,劉辯並不想做。

不過此事並不需要劉辯過分上心,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具體的商議有盧植、荀攸等人,被宦官與外戚壓迫了大半輩子的他們,其實也同樣不願意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在這件事情緊鑼密鼓準備的時候,關中也傳來了一些令劉辯格外振奮的訊息。

戰事進展的十分順利。

在四路大軍的聯合絞殺下,李傕與郭汜所率領的叛軍,首戰敗北,已失去了大勢。

朝廷無比強硬的態度,以及糧草的緊缺,讓這支原本有十萬之眾的大軍,此刻分崩離析,無數士兵趁機潛逃。

皇甫嵩送來的奏報中稱,李傕、郭汜二人鬧掰了,已分道揚鑣。

他們二人麾下殘軍,加起來已不足五萬。

皇甫嵩也趁機分兵,由丁原率領呂布北上追擊向北流竄的郭汜潰軍。

而他與韓遂東西夾擊,追擊試圖南下與馬騰匯合的李傕所部。

在奏報中,皇甫嵩還再度提及了徐榮與段煨二人。

段煨答應了朝廷的條件,將聯合徐榮,在南逃之時,趁機襲殺李傕,奪取大軍。

並在事成之後,騙取徐榮信任,趁機捉拿將他押解到朝廷。

雖然皇甫嵩一再上言,稱徐榮與段煨乃是良將,可劉辯看著這兩個人的名字心裡還是有些彆扭,西涼軍在關中的燒殺劫掠,可以說沒有一個將領是無辜的。

徐榮、段煨二人只可以說,及時約束部下,比別人犯的事輕一些罷了。

“朕也不好出爾反爾啊。”劉辯伏在案上,自言自語了一句。

下首荀攸與曹操二人聞言,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段煨若降,可否令其自領一軍,暫鎮右扶風?”劉辯思慮間問道。

荀攸目光微動,心中已是明瞭皇帝剛才為何有那麼一嘆了。

雖然皇帝對西涼潰軍的態度無比堅決鐵血,但他覺得是應該的,並無不妥。

現在的朝廷,確實該需要展現自己的鐵血手腕。

“臣若記得沒有錯,段煨似乎乃是武威姑臧人氏,右扶風雖與姑臧千里之遙,但雍、涼之地的叛軍,時分時合,難以拿捏。他們分的時候,是在涼州打生打死,可合兵一處,便又會毫不猶豫的寇犯三輔,此事已發生了數次,臣以為不應該將如此重要之地,交於當地將領鎮守。”荀攸說道。

“陛下,朝廷暫時不可行冒險之事,也沒有必要有冒險之舉。”

隱隱約約間,荀攸似乎猜到了皇帝有這個想法的原因。

這應當是對段煨的一次試探。

但哪怕是調換兵馬,此事也極不穩妥。

若戰亂一起,更多的將士們聽的絕對是主將的命令,而不會是偏將,亦或者司馬等。

劉辯微微頷首,忽然輕笑道,“皇甫太尉力薦段煨,朕確實也沒有必要有更多的懷疑。”

對付一員武將,如果說只是紙上談兵,絕對有更簡單的辦法。

可真要拿到實際中,其實很困難。

段煨本是中郎將,他投降之後,若直接擼去他所有的權利,顯然不合適。

這麼做首先影響的是朝廷未來的大計。

有這麼一個前車之鑑,往後誰還再會投降朝廷?

可若要等著在他露出馬腳時再動手,首先就要搭上無數士兵的性命。

劉辯甩了甩頭,說道:“說說是否宜對韓遂用兵吧。”

他決定對段煨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以觀後效。

“陛下,臣以為暫不可對韓遂用兵!”曹操說道,“剿滅西涼叛軍之後,應儘快整飭關中,恢復民生。韓遂兵多將廣,又熟悉涼州地貌,若立即深入涼州開戰,朝廷在關中的大軍,必短時間內難以脫身。”

劉辯看向了荀攸。

荀攸目帶沉思,拱手說道:“臣與曹將軍所見趨同。韓遂與馬騰的合盟如今分崩離析,朝廷完全可暫時坐視此二人爭鋒,以待良機。”

劉辯乾脆利落的說道,“既如此,暫時作罷吧。”

他是真的想一鼓作氣,可藉助曹操與荀攸二人分析之後發現,好像的確不太現實。

歷史上,曹操為了對付韓遂與馬騰二人,也可以說是下了大功夫的。

耗費時日之久,長達十數年。

劉辯急切的想縮短這個時間程序,但驀然間發現,他似乎正在步入急功近利的陷阱。

有些事真的急不得。

……

夕陽亭,夕陽客棧。

面容剛毅,身姿挺拔的曹仁,看著這個矗立在夕陽亭最繁華街口的龐然大物,眼中充滿了好奇,“乖乖,這樓咋建的?真高。”

身上揹著一個包裹,衣衫有些破舊的夏侯淵悶頭說道:“肯定是用手建的,還能咋建?”

曹仁嘖了一聲,“妙才啊,你說你這麼說話,讓別人怎麼接?我當然知道這是用手建的,我不但知道這是用手建的,還是人用手建的呢!你不覺得佔地足足六層的木樓很厲害嗎?”

“是很厲害!”夏侯淵說道。

曹仁:……

他鬱悶的擺了擺手,“跟你說話,比跟我家那娘們說話還要費勁,拉倒,拉倒!”

夏侯淵笑了笑,“走吧,兄長應該已經到了。”

“嗯。”曹仁應了一聲,邁步而入。

這座夕陽客棧,從外面看著就無比宏偉,進了裡面,更是盡顯大氣奢華。

“乖乖,真亮堂。”曹仁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環顧四周大聲嚷嚷了起來。

“哎,乖乖,這都啥吃食啊?見都沒見過。”

“哎我勒個乖乖,看那大肘子,那是牛的還是豕的?看著真香!”

“乖乖,真香!”

曹仁看著被侍女捧著穿行在堂中的食物,瘋狂吞嚥口水,眼睛都直了。

“兄長為何沒有看到這些侍女的衣服,格外……出挑呢?”夏侯淵忽然幽幽說道。

“侍女的衣服?”曹仁吸了兩下口水,這才注意到捧著食物出來的皆是少女,“喲,乖乖,這咋都是女娃,還穿的這麼少?這怕是不安全吧。”

夏侯淵:……

“聽聞夕陽客棧乃是陛下親手所書,這客棧的後面,更是駐軍五百,我想應該沒有幾個人敢在這裡輕薄這些可愛的侍女。”夏侯淵說道。

曹仁一臉驚愕,“這個客棧這麼厲害?連陛下都親自替的匾?”

“此地乃陛下親自下旨督建,城門校尉遣人打理,你覺得呢?”夏侯淵瞥了一眼曹仁說道。

曹仁震驚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瞪了出來,他驚奇問道:“這些事,你咋知道的?”

“剛剛聽說的!”夏侯淵無語說道,“還有,能別這麼大聲了嗎?所有人都在看我們兩個。”

曹仁這才注意到堂中無數食客的目光,還真都集中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看啥看?沒見過沒見過世面的鄉野匹夫啊?少見多怪!”他摸了摸腦袋,罵罵咧咧說道。

夏侯淵:……

被這麼多人好奇的盯著已經足夠尷尬。

可身邊還有曹仁這麼一個混不吝的,夏侯淵都有些後悔為什麼要跟著這貨來了。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手握佩刀的曹操走了下來,“我還以為你二人死在了半道上,走,跟我上樓,先喝兩杯接風酒。”

他熱情的一左一右攬住曹仁與夏侯淵的胳膊,半拉半推的帶著二人上了樓。

夕陽客棧的五樓,撐起的窗欞裡,可縱觀整個夕陽亭的全貌。

“兄長,我方才在樓下看見了紅通通的大肘子,給俺們來倆吧?”曹仁剛坐下,便急切說道,那些窈窕的侍女,絲毫沒入他的眼,可那大肘子卻在他的眼前揮之不去,搞得肚子都震天般響了起來。

曹操爽朗一笑,“我已命人安排好了,稍作片刻便來。”

夏侯淵卻盯著曹操的佩刀,問道:“兄長不是一貫佩劍嘛,為何忽然換成了刀?”

“哎呀,你這個人的眼睛我發現是真的很有問題。樓下不看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卻看穿的單薄的小姑娘,到了樓上也不惦記著吃食,卻盯上了兄長的佩刀,這玩意難道不是兄長喜歡刀就佩刀,喜歡劍就佩劍嘛?”曹仁不禁嫌棄道。

曹操笑了笑,低聲說道:“我確實喜歡佩劍,可當今天子喜歡刀。”

曹仁飽滿的天庭連同眉毛狠狠向上一掀,“這跟陛下有何關係?”

夏侯淵瞅了一眼曹仁,“你還是惦記你的吃食吧。”

“欺我無知是不是?你是不是欺我無知?!”曹仁勃然大怒,瞪著眼睛抓住了夏侯淵的肩膀,狠狠晃了幾下。

“夠了,鬧騰什麼,吃飯。”曹操低喝一聲。

魚貫而入的侍女,手中捧著托盤將一樣樣在其他地方根本見不到的食物擺在了桌上。

曹仁盯著下樓的侍女看了數息,扭頭問道:“陛下是不是建完這闊氣的跟宮殿一般的客棧後沒錢了,捨不得給這些侍女加衣?”

曹操抬眼輕哼了一聲,“我看你是想剛來就進大牢待兩天,那些衣服別看薄,但可一點也不冷,皆是羊毛縫製。尤其那褲子,這開春其實穿起來都有些太熱了,你沒看見那些侍女額頭的汗?”

“可他們明明穿的是裙?”曹仁反駁道。

“裙下有褲!”曹操沒好氣的說道。

“這麼厲害?我得去看看!”曹仁說著就要起身。

被曹操與夏侯淵連忙一左一右給摁了下來。

“你可消停會兒吧。”曹操趕忙說道,“你要敢掀那些侍女的裙子,我可救不了你。她們皆是宮中出來的,陛下念這些人在宮中已逾十年,放她們自願出宮,自謀生路。”

“原來是宮娥啊!”曹仁嘀咕道,“難怪個個生的如此可愛,看著年紀於我相仿,我能不能迎娶?”

“可以。”曹操點頭道。

“真的可以?”曹仁驚了下,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成想還真可以。

“陛下對此事早有旨意,若她們自己同意,無人可阻攔她們的去向。”曹操說道。

曹仁明顯的心動了,若有所思的嘀咕道:“陛下這麼做,就不怕宮裡的宮娥都被人給娶完了?”

“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有人急著出宮,有些擠破頭想進宮,個人想法不一,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你要是令這些侍女同意,娶了便是。”曹操提起筷子點了兩下桌案,“吃飯!”

“我得試試。”曹仁咧嘴笑了,“咱現在好歹也是都尉,能養的了她們。”

曹操與夏侯淵對視一眼,皆有些無奈。

“兄長,這吃食,為何我從其他地方從未見到?”曹仁風捲殘雲的吃著,順帶問道。

已經見過了世面的曹操慢條斯理的吃著,一邊說道:“陛下所創,你在其他地方自然見不到。也就是陛下大度,要不然我等休想吃到這等美味。”

曹仁怔了怔,“這也是陛下親自弄得?乖乖,陛下這是事事親為啊。”

“差不多。”曹操提了提酒杯,說道,“那些侍女身上的衣服也是陛下親自制得。”

曹仁嘴角抽了抽,怔怔說道:“陛下……好像有點閒,女人的衣服他竟然也要親自做!”

“順帶做的,那保暖褲是真暖和,我的早就已經換下了。”曹操說道。

曹仁:……

“為何聽著當今陛下好像無所不能呢……”他嘀咕道。

曹操忽然一臉高深的說道:“陛下曾夢遊三千世界,知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

曹仁、夏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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