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詭異的戰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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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宮簡單的一番話,順利的說服了張邈。

他說道:“小黃、浚儀根本不需奪取,它們本就是本官治下之地,如今只是駐軍而已。”

陳宮目帶深思,緩緩搖頭,“府君,帝雖無德,然朝中公卿如今皆是能征慣戰之將。且不說皇甫嵩、盧植這幾位百戰老將,單單只是曹孟德,便已是極其難纏之輩。他起於徵繳黃巾,天下數揚其名。”

“如此人物,又怎麼看不出此戰的利害之處?”

“發數路大軍佔據小黃、浚儀等臨近陳留的城池,阻斷道路,我們這兩萬餘大軍便會成為籠中困獸。府君,此刻拼的便是誰能夠佔據先機!”

說完之後,陳宮又鬱郁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早先不用我之策,如今已是落後他人一步了,若還繼續冥頑不靈……

恐怕沒有絲毫的出路。

等死吧。

張邈面色間閃過一絲遲疑,忽然間好似做了一個無比重要的決定,沉聲說道:“先生之策,猶如指路明燈,令我豁然清醒。請先生總領城中兵馬,為陳留父老戰出一個未來!”

陳宮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張邈竟然會做這麼一個決定。

“府君,卑職還是暫領吧,待退敵,還軍於府君。”陳宮深深一揖說道。

張邈嘴角緩緩上翹,開懷大笑道:“公臺,不需如此謹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張邈這點肚量還是有的。不過,既然你堅持,那就暫領兵馬,過後再議。”

“喏!”陳宮微微一笑,應道。

在這說話間的功夫,曹洪在城外的咒罵,始終都沒有停歇過。

他們毫不吝嗇的打光了將士身上所有的弩箭,直把這面城牆扎的好似刺蝟一般。

在失去弩箭這等遠端利器之後,曹洪似乎也沒有辦法了。

他下令將士卸甲,光著膀子在城門下大聲問候張邈。

問候語從張邈自己也一路上升到了張邈的妻妾,以及他的祖先們。

也許是曹洪的脾氣實在過於暴躁,他竟然親自光著膀子在城下耍起了大刀。

一邊虎虎生威的耍刀,一邊惡狠狠的問候張邈的祖先。

直喊的聲嘶力竭,到後來城牆上的人都能很清晰的聽見他聲音裡的沙啞。

陳宮雙手扶在城牆上,目光明滅不定。

“公臺,我軍該何時出擊?”張邈有些急切的問道。

方才陳宮說的時候,差點把他的心火都給勾出來了,恨不能立馬盡起兵馬衝殺出城。

可現在,他將統兵之權給了陳宮。

這個建言出兵的人,反而卻穩穩的坐下了,竟然又不下令出城了。

這一出鬧的張邈心裡極其的不踏實。

“府君請看。”

陳宮說著,伸手指了指城外的曹洪所部,“他們正丟盔棄甲,赤著膀子炫耀武力。”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時機嗎?他們連甲都沒有著,若我軍趁機衝殺出城,必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張邈不解的問道。

陳宮輕笑一聲,“府君,他們這個樣子反倒令我有些不安。這是機會,但也有可能是陷阱。誘我軍出城,半道而擊的陷阱。”

張邈目帶思索,點了兩下頭,“可我看那領兵之將根本就像是一個粗淺無謀的匹夫。”

“府君,判斷一個人是否具有謀逆,可不能看他粗俗的外在。有些看起來孔武無謀的武將,能上馬提刀砍人,亦能俯下身來提筆揮毫,甚至說不定還能穿針繡花呢!”陳宮搖頭道。

“你是在說皇甫嵩?!”張邈眉頭一簇,驚聲問道。

陳宮怔了怔,“卑職並未聽聞皇甫嵩會繡花,倒是蓋勳畏妻,倒有可能會繡花。”

“蓋勳還有這等事?”張邈忽然眼中放光,一臉的好奇。

“額……卑職也是偶有耳聞。”陳宮無言道。

為什麼說著說著,會說到這些八卦雜談上去?

而且張邈還說的一臉興奮,又是什麼魑魅魍魎?!

這時,衛茲忽然高聲喊道:“府君、公臺先生,敵軍著甲了!他們著甲了!”

陳宮豁然轉身,在看了一眼城外的情況後,斷然下令道:“衛將軍,盡起城內兵馬,殺出去,鑿穿他們!”

衛茲被陳宮突然的命令搞得愣了一下,連忙領命。

“喏!”

他喊的斬釘截鐵,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好似都在奮力使勁。

就連下石階時的步伐,都格外的用力。

衛茲這輩子就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兩萬餘人的大軍啊!

聽聞大將軍何進之前麾下也就這麼點兵馬。

浩浩蕩蕩的兵馬伴隨著一道道的號令聲,很快就集合在了一起。

古舊斑駁的城門,在奮力的推搡下,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灰塵在空氣中瀰漫,那些從各地奔赴而來的壯勇,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粗氣,一個個將炯炯的目光,緊盯向緩緩洞開的城門。

當令旗揮動,各部軍候、屯將,立馬扯著嗓子吼叫了起來。

“殺!”

“殺殺殺!”

一個人的喊殺聲一定是帶著兇狠的,是鏗鏘有力的。

一群人整齊劃一的吼叫,必然宛若雷霆。

可一群凌亂的喊叫聲,那就只能是凌亂。

凌亂中帶著那明不明顯的兇狠。

壯勇們高舉著手中的武器,前赴後繼的衝出了城。

“列陣!”曹洪猶如脫兔般,一把抓起紮在地上的大刀,就翻身上了馬。

將士們急匆匆的抓著大刀,列好了陣勢。

至於散亂丟棄在地上的盔甲,根本都沒有功夫去收拾。

張邈剛剛揚起大刀,忽見從那三座城門中,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湧人。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狗賊張邈,你這野溝裡養出來的癟犢子,你敢陰我!”

他衝城頭上怒吼一聲,立馬調轉了馬頭,“跑!”

“跑跑跑!”

馬鞭急急落在馬背上,戰馬嘶鳴中,曹洪撒丫子跑的賊快。

在他的身後,將士們也凌亂不一的急急跟上。

張邈面帶驚喜,狠狠一拳砸在了城牆上,“賊兵卒,看你能猖狂幾時!”

雖然這一次依舊捱了罵,但這一頓罵捱得張邈心裡還挺舒服。

“公臺先生,待大軍迴歸,我們也就能組起這樣一支精銳的騎兵了。這挑選將士的事情,恐怕還得先生多多費心了。朝廷禁衛使得那大刀,我看著可真好,但恐一般人拿不起來。”張邈信心滿滿的對陳宮說道。

他已經開始幻想以後了。

可陳宮的心態遠沒有張邈那麼樂宮。

他咬著牙,齜牙咧嘴的玩味了片刻,衝對張邈問道:“府君,若此戰敗了,您可有退路?”

“敗了?!”張邈一臉難以置信之色,“這一戰怎麼可能會敗了!公臺先生可莫要嚇我?”

“他們雖然丟盔棄甲,可逃跑的陣型太整齊了。”陳宮喃喃說道,“為防萬一,卑職建議府君還是應留下一條退路。”

張邈怔了怔,神色陰晴不定盯著陳宮。

半晌後,他舉止略顯不安的捏著下顎,說道:“不可能的,這一戰不可能敗的!”

“他們逃跑的陣型過於整齊,是因為這些兵本就被操練的極有規矩。你也看到了,那個黑臉賊將一聲令下,他們在瞬間就組成了戰陣。”

陳宮沒有反駁,點了點頭,“卑職之意,只是以防萬一。”

“不!”張邈狠狠咬牙,目光罕見的無比堅定的說道:“不,沒有萬一。”

“老夫誓與此城共存亡!”

陳宮默然,收起了所有想要勸諫的言語,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但願吧。

可敵軍那逃跑的樣子,讓他此刻想起來,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

衛茲意氣風發,率領著兩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追殺那三千敵軍,一口氣衝出了數里。

身後跟著強大的底氣,對於此戰衛茲信心爆棚。

但令他感到無比惱火的是,那些該死的敵將跑起來簡直跟踏馬兔子似的。

他追了這麼久,竟然始終都沒有追上。

截止現在,他連敵軍的哪怕是一個首級都沒有拿下。

“都是騎術高手啊。”衛茲咬牙低喃了一句。

緊緊綴在敵軍的後面攆了這麼久,衛茲對他們的樣子看的無比的清楚。

這些騎兵的馬術,簡直都比那些打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還要強悍。

“勞資還就不信這個邪了!”衛茲咬牙,狠狠一馬鞭抽在了馬背上。

這一追,就是你追我趕的小個把時辰。

期間敵軍數度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但都被衛茲強行給追上了。

出動了足足兩萬多的兵馬,若是連這區區數千兵馬都拿不下,他還有何臉面回城?

日頭在微風中漸漸偏西,衛茲快被熱暈了,戰馬也被累的喘氣聲如雷。

衛茲扭頭眺望了一眼身前身後越來越散亂的部曲,派遣麾下數名校尉親自督軍。

“勞資還就不信了,我們累,你們肯定也累!大家的馬都是吃草長大的,沒有任何的不同。”衛茲心中一狠,再度咬牙向前追去。

這一追又是小個把時辰轉眼過去,日頭已經漸漸偏西。

衛茲的戰馬受不了這麼高強度的奔跑,嘴角溢著沫子,四蹄已經開始打顫了。

檢查了一下戰馬的狀態之後,衛茲不得不放棄了繼續追擊。

“這幫賊廝,什麼東西變的,也太能跑了!”

衛茲蹲在地上,以手撫著戰馬的脖頸,罵罵咧咧說道。

他現在算是徹底的服氣了。

都追出去這麼遠了,卻始終沒能攆上,可真的不能怪他。

讓戰馬稍微歇息了一下,衛茲不得不放棄追擊,命親衛牽著戰馬,步行回城。

現在還跟著他的幾乎全剩下了騎兵,步卒早已跑散了。

這麼高強度的奔波,就算人的腳掌跟馬的一樣,也攆不上來。

不過,這事衛茲並不擔心。

回去的時候,順道收攏殘兵就行了。

走了有幾里地,中途飲了一次馬之後,衛茲這才重新上馬,帶著部下回城。

只是隨著距離陳留的距離越來越近,衛茲的內心也不由得有些慌亂。

他始終都沒有見到潰散的殘兵,一個都沒有!

“這事不對,不對!”衛茲喃喃自語著,恰見高柔策馬從隊後衝了上來。

“衛兄,為何不見一名潰卒?”高柔剛到近期,便問道。

衛茲搖了搖頭說道:“我方才正有此疑惑,按理說就算是逃跑,也不太可能全部都逃跑吧。怎麼會我們這一路上下來,一個兵卒都看不見?”

“會不會是府君遣人收攏了潰卒?”高柔想了想說道。

衛茲搖了搖頭,“府君連我們一直追出去這麼遠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遣人來?”

“此事不對勁!可我就是想不通,到底什麼地方不對勁。”

高柔嘆息一聲,“雖然我覺得不太有可能,但會不會是……我們被伏擊了?”

“被伏擊了?!”衛茲差點瞪直了眼睛,“那我們兩個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高柔怔住了,“好像……也是。”

“還有,你說伏擊是吧?這一路上我們也沒有見過打鬥的痕跡啊?”衛茲喊道,“哪怕只是殺一兩個人,肯定也會留下一些痕跡的吧?”

高柔被成功的說服了,難以理解的嘀咕道,“真是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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