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誘敵(1 / 1)
也許真的是被刺激到了,張濟的動作格外迅速。
他去各營巡視了一圈回來後,就告訴段煨與張繡三人,可以動兵了。
這個戰術和他們之前所制定的用兵方略,只是稍有些差別。
他們要對付的人變了,跑的更狼狽一些而已。
其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故而軍令執行起來十分的快。
當天大軍就迅速向北轉移。
為了讓戲看起來更逼真一些,段煨與張繡商議過後,更是忍痛丟棄了大量的輜重。
包括完好的營帳和一部分糧食、以及攻城器械。
這個變故很快就驚動了單父城上的守軍。
短短片刻時間,訊息就被送到了袁遺等人的手中。
“跑了?你確定是跑了?”這個訊息,讓袁遺連聲音都高了幾度。
單父令唐雎斬釘截鐵的說道:“此事怎敢欺瞞府君,下官在城牆上親眼看見的。”
“好,好,好啊!”袁遺激動的不能自抑,“西涼軍丟盔棄甲,望風而逃,必是援兵抵達。我三路援兵抵達,就算是猖狂如張濟,看來也頂不住了。”
堂上諸人的臉上都掛上了喜色。
在被西涼軍堵著城門,跳腳大罵的這些天裡,他們雖然表面上穩穩當當,可內心其實都有些壓力。
尤其是在得知援軍即將抵達的時候,那份期盼和擔憂糅雜在一起,更令人心中難受。
現在,終於雨過天晴了。
範方說道:“府君,此時正是一鼓作氣滅此敵仇之時,還請府君下令追擊!”
“正是。”王彧也說道,“三路援軍在前,我單父大軍在後,四面圍堵,哪怕是神仙也跳不出這包圍圈。”
袁遺雖然激動,但還是謹慎說道:“可萬一朝廷也有援兵該當如何?”
“朝廷出兵三路,最近的一路在成安,另一路在長羅。就算是派遣援軍,肯定也需要一些時日,而有這些時間,我們早已滅掉了張濟這一支。屆時,我數路大軍合兵一處,又有堅城可守,何懼朝廷援軍?”範方說道。
“還請大王與我等拿個注意。”袁遺一時間舉棋不定,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梁王彌。
梁王彌正在與懷中的侍女玩耍,指頭撥來撥去的小情調十足。
聽到袁遺的話,他頭也不抬的說道:“我先前就說過了,行軍打仗之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會過問,你們自行商議便可。”
袁遺無奈的收回了想要再勸一勸的心思。
這位梁王性子冷淡到幾乎眼裡沒有任何人。
他打定的主意,決定的事,完全曾經是什麼樣的,以後也還是什麼樣。
旁人根本很難猜測到他的想法。
“諸位都認為應該追擊?”袁遺再度對眾人問道。
範方、王彧等人盡皆點頭應是。
唯有單父令唐雎縮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眾人都贊同,袁遺也下定了決心,“好,那就追!”
……
張濟跑一段路就要親自折返回去,挑個高點的位置看一看。
如此來來回回五六次之後,他的耐心被消磨光了,罵罵咧咧的對張繡說道:“直娘賊的,那幫孫子該不會不上當吧?要不然我們跑慢點,如果他們不上當,我們就強攻單父。”
“若單父守軍不上當,強攻單父是必然的。”張繡頷首說道,“確實可以慢一點。”
張濟一聽直拍大腿,“他孃的,勞資終於明悟了一回。趕緊傳令,都他孃的慢點跑。”
“喏!”
斥候領命而去。
“乖侄兒,你與我說說,為什麼強攻單父乃是必然?”張濟問道。
張繡愣住了。
張濟被看的還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說道:“我是知道肯定是要強攻的,但我就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張繡頗為無奈的解釋道:“因為單父已經被利用完了,朝廷剪除了這三路援軍,幾乎不可能再騙敵軍上當,繼續往單父這盞燈裡添油了。”
“所以,如果單父守軍不上當,選擇了繼續固守,那我們就只能強攻。”
“而且我們最好是在陛下下旨強攻前,就把單父拿下。”
張濟恍若所覺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倒是知道。身為大軍先鋒,如果攻打一座城池還需要陛下下旨,拿就證明我們是廢物。”
“孃的,鉚足力氣幹他孃的!”
“報!”
兩名騎兵忽然翻山越嶺而來,在大軍前面勒停了戰馬。
張繡立刻策馬走了過去,喝問道:“有何軍情?”
“啟稟將軍,自西而來的一路援軍已被夏侯淵將軍一戰擊潰,此刻夏侯淵將軍正與袁紹派遣來的援軍戰與一起。”馬上斥候高聲說道。
“夏侯淵率軍多少而來?敵軍援兵又有多少?”張繡問道。
“啟稟將軍,夏侯淵似乎是長途奔襲而來,身邊僅有輕騎兩千。自西北而來的那一路援軍,應該是公孫瓚麾下,領兵之將皆騎白馬,兵力約有三千。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戰而潰。”斥候說道。
“倒是袁紹那一路兵馬不少,約有六千之眾。夏侯淵將軍在一戰擊潰了公孫瓚麾下騎兵之後,並未再追擊,而是轉道南下,直接殺向了袁紹所部。”
隨後趕來的張濟聽的心頭火熱,直呼道:“真乃真男兒!千里奔襲,竟然一挑二!”
“勝負如何?”張繡接著問道。
“卑職等人見夏侯淵將軍攆著袁紹所部向東而去,便趕忙前來稟報。若不出意外,袁紹所部應該已經被打殘了。”斥候說道。
“真猛!”張濟嘖嘖嘆道。
張繡轉身對張濟說道:“叔父,我們沒有必要再繼續等下去了。”
“強攻單父?”張濟問道。
張繡重重點頭,說道:“夏侯淵千里奔襲而來,卻選擇了這麼孟浪的打法,必然是有所依仗,如果不是麾下皆是精銳,那就是後面還有援軍。”
“總之不管如何,公孫瓚與袁紹的這兩路援軍,應該是不可能再抵達單父了。”
“張遼與夏侯淵所率足有兩萬兵馬,其中更有數千騎兵。堵住公孫瓚與袁紹所部援兵,應不在話下。”
張濟廢話不多說,直接派人通知前軍段煨,然後下令全軍折返。
攻單父!
大軍剛剛往回走了不到十里地,忽又有斥候來報。
單父城門大開,大軍浩浩蕩蕩正向此地追擊而來。
“龜兒子,終於上當了!”張濟興奮的喊了一嗓子,命令全軍暫歇。
……
範方率領著七百騎兵,六千步卒,沿著張濟等人逃跑的足跡,一路攆了上來。
雙方相差了足足半日的時間,直到第二日晌午,範方才終於看見了張濟的大軍。
他們好像是跑累了,正在道旁休息。
將士們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看起來跟死屍似的。
範方一看這情形,瞬間信心暴增,立馬下令全軍追擊。
西涼兵看起來這一幕,急急忙忙撒丫子又跑。
好好的一場遭遇戰,頃刻間就演變成了追逐戰。
西涼軍好像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根本都不應戰,逮住機會就瘋狂逃竄。
這讓範方更加堅信自己賭對了,於是乎追的更加火熱。
直到他們遇見了,在前方嚴陣以待的另一股西涼軍。
還沒等範方反應過來,他的身後也被人堵上了。
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之前被他攆的漫山遍野亂竄的那一股西涼軍嘛。
他以為已經打掉了那支西涼軍的精氣神,對那些四散逃逸的西涼軍並未再追擊。
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還把他的退路給堵了。
“範從事,我們好像……中計了。”唐雎小心翼翼的說道。
單父都尉死了之後,他現在既是縣令,也是都尉。
這一次領軍出兵,他暫為範方副手。
範方此刻哪還能看出來他們這是中計了。
“向後衝殺,殺出去!”範方沉聲說道。
“喏!”唐雎沒有過多的選擇,只好如此應道。
二人剛剛調轉馬頭,將命令傳達全軍,就見身後的西涼軍中,緩步走出來一將。
一看那人,範方與唐雎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走路都虎虎生威的張濟。
“兔崽子們,到乃翁的懷抱中來吧!”
張濟猖狂且肆無忌憚的大吼了一嗓子,提槍就衝了上來。
“衝!衝出去!”範方的臉色變了又變,大聲喝道。
唐雎的面色間閃過一絲糾結,忽然一劍揮向了範方的脖子。
一劍下去,範方當場就死了。
但唐雎準備撈住範方首級的手卻撈了個空。
他並沒有一劍將範方的腦袋砍下來,復又連了一劍,這才順利的抓住範方的頭髮,將那顆還保持著咆哮大喊模樣的首級,穩穩抓在手中。
“我們願降,願降!”唐雎扔掉手中劍,高舉起範方的首級大喊道。
有些搞不清楚狀態的將士們,一個跟著一個,一個效仿著一個跪了下來。
已經幾乎撲到敵軍面前的張濟,猛然收住了勢。
“一群廢物,誰讓你們投降的?”張濟憤憤罵道。
唐雎緊張到滿頭汗水,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跪在了張濟前面。
“將軍息怒,下官本為漢臣,實在是刺史與府君以身飼賊,下官沒有更多的選擇,只能暫時積蓄力量,尋找機會。”一句話說完,唐雎的樣子像是遊了幾十里路一般,累到直喘氣。
張濟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真想砍了你的腦袋!”
“叔父,不可如此!”緊跟上來的張繡攔住了張濟,對唐雎說道,“不知尊駕如何稱呼?”
“下官單父令唐雎。”面對凶神惡煞般的張濟,唐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張繡說道:“你能在此時棄暗投明,朝廷一定不會虧待你的,但你現在還需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