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龍口吞人（1 / 1）
“你是誰？”我正視著他的眼神，手腳透著冰涼。
“蘇子無，林遠山的同僚，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同僚？我爺爺可沒跟我說過他有什麼工作。
“你看你不像是做棺材的。”我上下的看著他。
“棺材豈是我這等人會做的事！”
只見肉眼可間的速度下，他的臉上佈滿了怒意和殺氣，長劍橫在我的脖子裡，眼神死死瞪著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你這種異類在出生的時候就該死了，就算靠著陣法活下來，跟活死人沒什麼兩樣，活著就是鬼，殺了你就等於積累功德。”
“但是你卻有陽壽，陽壽未盡，人身不腐，又有鮮紅的血液和心跳，又還算是半個人。奈何你爺爺當初對我有些恩情，今日他將你託付於我，我還不得不破了規矩。”
我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一晚上的經歷，讓我思索良多，對於生死更沒有什麼懼怕了。
“洗把臉跟我走，否則，我現在就讓你屍首異處。”
蘇子無說完拿起長劍，照著幾口棺材一砸，棺材蓋紛紛碎裂，我忘不了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厭惡中帶著看另類的神色。
如果蘇子無真的想殺我，那麼他不必救我，他不像胡十八存在著利用我的心思，那雙眼睛告訴我，他恨不得立刻殺了我，無論逃不逃都沒有意義。
我猶豫了一下，走到水缸前將臉上的腐臭洗乾淨，跟著他出了院子門。
剛踏出去，蘇子無揮著劍在院牆上一劃，一陣火光閃現，落在牆根下的柴火上，噼裡啪啦的燃燒起來。
他再一揮，一股風而起卷著柴火進了院子,遇上劈爛的棺材，轟的一下子燃燒起來。
院牆內的火焰猛烈燃燒，劈啪作響，我看著火光中的家，那是我和爺爺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就這麼被一燒殆盡。想來爺爺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才跟我交代了後事。
“快走。”
蘇子無走在前面，我遲疑了一下，紅著眼眶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就看見李瘸子的媳婦韓香，正朝著我走來，她捂著嘴看著氣勢要衝天的火焰，剛要說話我迎了上去。
“嬸子，瘸子叔死相不好，腐爛了不宜棺葬，我爺爺在晚上過世，這樣的情形只能火葬，正好他們一起去做伴。等火停了，你收了院子裡的骨灰到後山谷，有塊巨石的地方，挖坑把骨灰埋了，一定要注意不要有水。”
山谷內的巨石是谷中少有的陽氣聚集之地，骨灰撒在此地遠離水源，方不作亂。
說完，韓香被嚇的連連點頭，囑咐幾句後，我緊跑了幾步跟在蘇子無的身後。
“想不到你還從你爺爺那裡學了點風水術。”蘇子無冷哼一聲。
“爺爺沒教我，是我自己看書會的。”
“他當然不會教你，否則只會死的更快。”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此時已經走到了村口，一輛破舊的桑塔納停在村口，跟胡十八開來的吉普車簡直不能相比。
他一把拉開破舊的車門，袖子一揮，一股青灰色的光火朝著吉普車而去，漫布在車身上，“轟”的一聲頓時火光沖天。
我則坐進了車裡，跟著他離開了潛龍村。
“去哪？”望著越來越遠的村子，心逐漸安定下來。
蘇子無冷笑一聲，“當然是最適合你去的地方。”
“當年你爺爺在東嶽山上，用相術救過我一命，所以今日我來救你，算是還了他的恩情。不過你現在得罪了活死人宗門，異門樹大根深，早死晚死都是死。”
蘇子無的話極其冰冷，但我總感覺他只說了一半。
十五年生長深山內，也漸漸明白爺爺對於我的愛護，這些詭異的東西爺爺從來沒有讓我看見過，如今是迫不得已，也是再也掩飾不下去了。
一路寂靜無聲，朝著青雲城而去。
橫跨市中心，我扒著車窗，看著從來沒有見過的繁華，一棟棟高樓大廈林立，在夕陽中顯得金碧輝煌，無數時尚的年輕人，於豪車中穿梭。
蘇子無沒有停車，一路向著郊區而去，直奔一座荒山，定香山。
夜色逐漸陰沉下來，在車在蜿蜒中開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深夜降臨。
“下車。”蘇子無率先下了車，站在山峰上，吹著瑟瑟的冷風。
我緊跟著下車，想不通為何大半夜的要來這裡，剛走到他身後，還不待多想，他一把將我的領子揪住，拎著我懸空在斷崖上。
“我要在這裡殺了你這種異類，你怕不怕？”
月光照耀下的蘇子無，面色半陰半陽，但卻更加突出他面相上的凹陷。
“你天中塌陷，印堂已然發黑，一股極盛的黑氣，貫穿印堂眉心，三陰部位氣冷色寒，兩耳雙目發黑，恐怕你要有血光之災，還是再點離開此地。”
我不慌不亂得將他的面相說出來，蘇子無一怔。
“還挺有本事，這種時候還要給我看相，不過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出自己。”
還不待我反應，他用力的一掌拍在我的天靈蓋上，致使腦瓜子嗡嗡作響。那不是普通的一掌，而是帶著真氣，透過額頭進入的我腦袋，像是一把巨錘企圖轟碎我的雙眼。
“啊！”痛的我捂著雙眼。忍不住叫喊了出來。
雙目在此時劇烈脹痛，一股血水湧了出來，沾滿我的雙手，眼睛裡像是萬千螞蟻叮咬，發麻之後，痛感逐漸散去。
但即便如此，我依舊不相信他這是要殺我，因為那股真氣在我體內亂衝。
以我現在的身手，一把劍就能解決掉我，何須大費周章。
“這是……開天眼……”
在痛感褪去之後，雙眼一陣清涼之意，入目的景象與之前發生不同。
人體肉眼有殘缺，普通人只能見陽，即便是特異的陰陽眼，顧名思義不過是能見陰陽而已，只能看到部分的陰物，至於精怪妖魔仙則是完全看不到。
但是天眼不同，包含的更加廣泛，可視天地萬物，來去蹤影，甚至一些大能之人能見前世今生。
“你看到了什麼？”蘇子無問起，眼神看向了西側城內的方向。
我眨了幾下雙眼，血液褪去，一片片城市裡的繁華光景對映進瞳孔，農村無法比擬的繁華下，卻透著令人驚恐的景象。
光怪陸離中，眾多幾十米的巨獸行走在城市中央，吸食著濁氣。
街道巷角一些陰魂正偷偷的鑽出來，附在人身上，掠食陽氣。
“汙濁，陰鬼魂，食氣獸……”
這其中一座高樓吸引我的注意，外層雕著一條長龍，盤繞而上，樓頂是巨大的露頭瞻仰整個城市，嘴巴大張不斷的汲取路人的氣息吞入體內。
“龍口吞人。”
林家古籍所言，人有陰陽之分，上古神龍亦有，陽龍庇佑萬千生靈，陰龍助紂為虐毀天滅地。龍口吞人，以元氣為生，懼陰陽之。
“果然在這裡。”蘇子無將我往崖上一扔，拔出了長劍，一股準備戰鬥的架勢。
我踉蹌了幾步，看的一驚，龍頭回了頭，憤怒的神色看向我，甚至張口，一聲挑釁的龍吟大吼出來，發出聲音震天巨響，天空上雷生滾滾，閃電劈來。
蘇子無一哼，手持長劍利於涯頂，“畜牲，來吧。”
龍身聚集到了樓頂，朝著我們的方向一躍而來，我渾身汗毛直立。
“它來了。”我大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