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魂奪舍(1 / 1)

加入書籤

一路下山,夜色越來越濃重,到達山腳下的時候已經九點多。

蘇子無說已經有人在等我,黑咕隆咚的山腳下,卻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帶著疑惑走下了坡路,站在上山的丁字路口,寂靜中突然聽見幾聲“咔咔”的響動後,不遠處話音響起。

“小劉,已經修了三個小時的車了,怎麼還沒修好?看來這青雲觀是去不成了,我看就該一早去天宗門,就不會耽誤事了。”女人言語中透著焦急。

“彆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既然已經到這了,要是還修不好我就爬上去,一定今晚請到蘇道長。”男人語氣低沉安撫著。

“餘總,夫人,馬上就修好了。”一個年輕人著急的說著。

在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之後,黑夜中瞬間一股爆閃的大燈光芒照過來,車燈將周圍照亮,刺的我眼睛快照瞎了,趕緊拿胳膊擋住。

“啊啊啊啊!鬼啊!”女人在車內大聲尖叫。

呵,說老子是鬼?

不過也難怪會被誤會,黑燈瞎火的夜裡,穿一身白衣道袍,看起來真有點像。

在我嘴角一抽的時候,男人下了車,命令司機燈光減弱,朝著我走了過來,聲音也有些顫抖。

“小道長,看您的穿著像是青雲觀的弟子,剛才我們的車壞了,唐突了您實在不好意思。”男人倒也還算客氣,恭恭敬敬的朝著我一拱手。

藉著燈光看向來人,男人一見我的面容長舒一口氣。

我習慣看人先看面相,人的一生生死禍福,因果報應全在臉上,嘴裡的巧舌如簧再高超,身披金衣,也過不了自己的面相。

這也是相術裡最基本的,全身各個部位的靈氣都集中在面部,五臟的元神都通向面部,判斷三才的大概情況,包括我們林家的鐵口直斷也得依靠面部。

此人國字臉帶著一副眼鏡,額頭方正,隆起厚實,身材瘦高,額頭沒有十足的寬廣,卻有明如鏡的光澤。額頭代表著人的才智和根基,也表示早年運氣,如果額頭生的飽滿寬闊,明淨潤澤的人,預示著此人聰明機智,思想開通,事業早成。

若再加上鼻子高挺,氣勢貫通額和鼻,更預示此人早年為人生富貴打下良好基礎,而恰好此人兩者都稍微沾一點,雖沒有貴氣沖天的運勢倒也算中庸的富貴象。

鼻子雖然高聳,可是他的命宮晦暗佈滿黑氣,其中還犯著紅絲,這是災禍兆。

黑氣蔓延至財帛宮,是破財之相,眼睛裡佈滿血絲,直指祖產。山根黑霧繚繞,災禍厄運纏身,這都是大禍臨頭之相,而且直指子女宮,呈現出暗青色。

“無妨,是我師父讓我下山來看看。”我沒有將話說死,幫與不幫還得看事。

爺爺更是從小就教育我,如果連來人的所求都看不出來,那也就不必吃這碗飯了。

對於能管的,則管,不能管的也就不必露面,免的沾染因果。

“你師父可是青雲觀的蘇道長?”女人一聽急忙下了車,我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看了一眼,男人欣喜的點頭,女人卻有幾份疑慮。

“請問小道長貴姓?”

“姓林,林葬生。”

“小林道長,不知道蘇道長現在有沒有在觀裡?”

“我師父出去巡遊了,今日我下山,觀內空無一人。”

這麼一說,男人一怔愁眉不展起來,女人更是心急如焚拉扯著男人不斷耳語。

“還等什麼,車已經修好了,我們連夜去天宗門吧,沒準還有救。”

“別慌,我前幾日來求,蘇道長特意讓我們今天來,定會有所準備。”

男人安慰了女人,轉頭朝我一拱手道:“原來您就是蘇道長的關門弟子啊,早就聽聞收了得意門生,今日一見果然氣宇不凡。既然是蘇道長親自託付,事出緊急,實不相瞞我們來此是有重要的事相求,此事事關我……”

“是青雲觀的弟子,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他的話被女人打斷,她一步擋在男人面前,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我。

“都說你們這些道士能掐會算,窺視天機,既然那麼有本事,那不如你算算我們為何事而來,算的對我恭恭敬敬的請您出山,算不對我們也不必浪費時間。”

女人一看就是利索爽快的人,面露急色難免話不中聽。

不過這算,是一定要算的,正所謂知彼知己。

眼前這個女人挺著胸脯,正視著我,我將視線轉移到她的臉上,整容臉的痕跡下,依舊能看出與男人相同的命數,可以判斷出來者是一對夫妻。

只是剛才在男人臉上看到子女宮險惡,在她的臉上,母子連心,能看到更真切的氣運。

額頭是掌管人前三十年的榮辱,女子額頭尖削下陷,展露出兇相。鼻子是掌管人從三十歲以後的運氣,此人鼻子尖削低陷,指向了貧窮破敗。

從成漿地閣,也是尖削而且短小,更加兇相連連,這也是我一直不喜整容臉的緣故。

“你們來是為了子女的事,讓我算也可以,可是你們也得知道我的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女人蹙眉不解。

“一不謀財害命,二不算同行,三不算死。”我冷聲道著,這是爺爺曾經曾告誡過我,林家行風水的規矩。

“小林道長,您放心,我們懂規矩,沒有逾越界限的。”

男子急切的解釋,女子稍顯遲疑,可在我掐指一算之後,他們的保證卻在我看來卻是笑話。

“你們的女兒已經氣息奄奄,命不久矣,今晚凌晨必死,此事你們不是犯了第三條嗎?”

男人臉色駭然,精神氣頹廢了下去,女人嚇得身形一晃,眼眶紅起來,嘴裡唸叨著:“原來她說的是真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誰說的?”男人急切的追問。

女人這才慌張的說出來,原來是她的女兒在夢中託夢給她,說她自己中了邪自身難保,恐怕不久就會亡命,要趕緊請人來救她。

所以這家人才這麼著急的去請大師做法,找上了青雲觀。

“小林道長,不愧是蘇道長的弟子,算的果然不差,剛才是我信不過您,是我矇昧無知,我給您賠罪。求您救救我女兒,現在也只有您能救她了。”

說話間,女人神色黯淡,沒有剛才的盛氣凌人,身影一晃已經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著,男人二話不說也跟著跪了下去。

“我們老來得子,怎麼就那麼難,女兒剛大學畢業,就要遭此橫禍……”

“先說說事情經過。”我沉聲說道。

“我女兒一向知書達理,溫柔乖巧。可就在三個月前,晚上從同學聚會處回來一頭倒地,之後再醒來就像換了一個人。閉上眼就睡覺,醒來就大吵大鬧,在家裡上躥下跳,三個月來一直求醫卻毫無用處,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

“要是看不好,乾脆我就跟女兒一起死了算了,我就說讓你當晚去接她,你忙事業你不去,這下好了。女兒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女子撕心裂肺的責打著男人,男人默默承受一聲不吭。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母愛的熱烈,心酸不已,父母愛子,生死都可舍,令我的心觸動,讓我想起為我難產而死的母親,能在奪舍下還能給親人託夢,可見頑強的生命。

於我只是一場鬥法,於她卻是生死之戰,更是九死一生。

我無法拒絕她活下來的機會,更看不得花季的少女被陰魂斷送了性命。

“陰魂奪舍,這活我接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