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爺債孫還（1 / 1）
“什麼？”頓時集體震驚不已。
江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來：“媽的，說不想透露姓名，只是想做個無名好人，沒想到竟然連面目都是假的，將我當猴耍！”
他氣的捂著胸口，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筋脈呈現，玉心依舊淡漠的啃著麵包。
這張假面也符合我的設想，在他們憤怒或震驚的言說時候，我再仔細的放大，看著男人身上的細節，在看到他衣服上的扣子時候，我猛然一驚。
這樣的衣服，我記得爺爺也從曾經有一見，是老一輩人的穿著，可是前襟的扣子卻是不一樣的。
“江爺，他這個釦子是不是棕色？”
照片上顯示有些發白，看的不清晰，江爺看向我手指的第二顆釦子位置，點了點頭。
“是，沒錯，釦子是棕色四眼扣，行為舉止像是個節儉的人，而且右邊袖子還破了個洞，布鞋也被磨破……”
在他說話中，我的腦袋猛地嗡鳴一聲。
八年前的雨夜，爺爺說要連夜去外地進木材，穿上衣服後我發現少了個釦子，我從自己的衣服上剪下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縫了上去。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啊……阿生真是長大了。”爺爺那時候還取笑我。
他一走就是十天，我依舊記得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土，很疲憊不堪的樣子，袖口被磨破，鞋子露出了腳指頭，他連夜將那身衣服全部燒掉。
當年我還好奇，如今一想，從頭皮發麻到腳指頭。
猛地我站起身往院子外跑去，唐浩寧在我身後大喊著：“師兄，你等等我啊，這是要去哪?”
“咣”的我一把拉開鐵門，門外一個個雙手踹在袖子的人，蹲在門口，見我出來齊齊站起來後退幾步。
“你……你想幹什麼？”
“我們村長說了，要你們現在就走，識相點趕緊滾……走。”站在我面前的壯漢嚇得連連後退。
“你這什麼眼神，難不成還要殺人……”
他退後之後，我朝著荒山方向走著，走了沒幾步，快速跑起來。
越來越快，不顧一切。
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我爺爺！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他，卻在這時候，我再也找不到說服自己的理由。
你真的殺了這麼多人嗎？
為了錢，用龍氣養煞，卻並沒有發財，究竟為了什麼！
一口氣站在了山谷內，旁邊高聳的山脈就是連雲山，我緩緩的往那邊走去。
“是濁陽陣。”
越走越近，也看的越來越清晰。
陣法依舊在運轉，在烈日炎炎下，濃郁的煞氣漸漸收斂，我做出天行法陣，荒山上的陣法正顯露出來。
人可以說謊，但陣法不會，是誰所做就有誰的氣息，而眼前的法陣上帶著爺爺的氣息。
這種陣法正是林家獨有的轉換陣，古籍中記載的只是一個小法陣，卻沒想遇到龍氣後，再經爺爺一變化，能行成這麼大的威力。
一眼看過去，氣運的流經方西，我也明白過來。
“也是擎煞陣”
同時運用兩個陣法，疊加而用，引注龍氣，精妙無比。
荒山上為濁陽陣，將地底的龍氣吸附，強大的能量經過陰陽雙魚不斷運轉，過死門化成濁陽，也將龍氣變的汙濁。
再到荒山底經過下方的擎煞陣，化成極陰之氣送入地底，達到滋養陰煞的目的，近而一股股沖天的陰氣孕育而生，輻射整個懷澤。
可謂是煞費苦心。
這樣的令人驚恐的作為，讓我無法想象真的是爺爺所為。
我站在荒山前慌了，好像是掀開過往的一角幕簾，窺見其中，卻發現一向和藹，我視之如命的爺爺，竟然站在我的對立面。
“主人，你怎麼了？”千蘿緊跟著我身後追了過來。
我沒有開口，她與我心意相通，這種時候更不用我多說，而我更羞恥於開口言說。
唐浩寧還能有為爺爺分辨的機會，而卻一絲也沒有給我。
“師兄！”
他們也追了過來，站定在我的身旁。
“怎麼回事，走的這麼急，也不等等我。”
他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一時沒撐住踉蹌了一下，還是宗修伸手扶住了我。
“你。”
他神色一頓，往面前看去，眉頭逐漸皺緊，“這陣法……”
他狐疑卻沒有開口，只是凝視著我，在他們後方，江爺和玉心也緩緩走來。
“到底怎麼了？是兄弟就說出來。”唐浩寧見我臉色難看，著急起來。
我冷聲一笑，道：“這裡的陣法，是我爺爺所做。”
“我昨晚那是說著玩的，師兄，你別當真。”唐浩寧一聽覺得我在開玩笑。
“你開玩笑，可我沒有。”
我沉著眸子看著依舊在運轉的法陣，心中透涼，唐浩寧露出驚恐的神色，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我。
“難道林爺爺出逃，就是為了這件事？”
宗修眉眼深沉，心思縝密的問著：“那這麼看來，他為什麼還要說上灣村的風水不好，硬要改風水？貪財不一定吧。”
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按照爺爺的邏輯再看整個過程，就理出了頭緒。
他可是從骨子裡怕三弊五缺。
“不留姓名，不露真容，收錢辦事，都是畏懼天道三弊五缺的行事方式。”
千蘿並不在意，但她一雙眸子凝視著我，神色中透著擔憂。
我環顧著四周，再度看去，“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在此養煞，無論是從選定的這個山頭，還是說服村民改風水，都是為這個做打算，這裡最適合陰煞居住。”
越說我的內心越荒涼。
“可是林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白朝露不明所以著。
這時候，江爺的腳步進了，每一步沙沙作響，都好像在將我拉入深淵。
“小林，你走的急，還沒吃東西，我和玉心給你帶了水和麵包，你先吃點。這件事慢慢來……”
他帶著和煦笑容，將麵包遞了過來，朝我笑著。
玉心臉色疑的問著：“你們剛才說什麼爺爺的事？是有眉目了嗎？”
他們的臉上帶著期盼的神采，那是最後一點希望。
那種仇恨和希冀交織在一起，在我的心頭壓得像一個大山。
“對不起，我……”我沒敢看他們，愧疚的說著。
“他的意思是，這裡我們管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唐浩寧拉住我，大聲將我的話打斷。
“……”江爺和玉心沉默起來。
我明白唐浩寧的用意，他是不想讓我去揹負這一切，我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放了下去。
“是什麼就是什麼。”我沉聲道著。
“連你都沒有辦法，也是命中註定懷澤該承受這一切，你管不了我不怪你。”江爺頹然的轉身，嘆息聲像是將我的心刀割。
在他們絕望的時候，我攥緊拳頭，還是說了出來。
“對不起，江爺，荒山上的陣法是我爺爺所做，當年的那個老頭，也正是我的爺爺。”
全程靜默著，只能聽到風沙的聲音。
江爺渾身顫抖著，他大聲嘶吼著猛地轉身，狠狠的朝著我胸口就是一拳。
“咚”的一聲，我身形晃動。
“原來我恨的就是你們林家！害死那麼多人命……我要殺了你！”
又是一拳，打在我腹部。
千蘿想要上前，被我一擺手，在他出手的時候，我已經將真氣收攏，不然這樣的擊打，恐怕也會讓他手部骨折。
“我林葬生不是怕事的人，我爺爺做的孽，我會替他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