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勸離岐山（1 / 1）
火爐內炙熱的炭火，發出爆裂的噼啪聲響。
仇遺站起身，低垂著眼眸，道:“我幫你去劈柴。”
他轉身走向後屋，秦語姝見氣氛尷尬起來，想要說什麼，爺爺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這件事不能怪阿遺，你要是想知道你父親的事，就跟我來吧。”
爺爺嘆息了一口氣，朝著屋外走去，冰天雪地的天地，我們心情沉重的走了幾百米後，他才站住腳步。
“阿生，你怪我嗎？”他的聲音中帶著蒼老。
我站在他身後，內心五味雜陳，要說仇遺和我毫無淵源也不可能，爺爺將他抱回去，也是情理之中。但成為林家人，變成林家一分子，我更難以接受。
“我不怪你，但人妖殊途，陰陽有道。”我想了許久，依舊是這個答案。
陰陽不可逆，人妖不能融。
“我就知道連你也會這麼說。”
他長嘆了一口氣，“當年你的父親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爺爺站在雪地中，望著頭頂上的明月，講述著過去的事。
“你父親從小是個天資聰慧的人，我們林家子嗣單薄，我在他身上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能繼承林家的傳承，因此從小我將我能會的全部交給他，他一點就通。”
“和你一樣很聰明，林家的絕學也能參透大半，但自從我將林遺帶回來後，隨著林遺的長大，你父親就變了。”
“是因為妖吧。”我沉聲道著。
“是。”爺爺一點頭，轉過身來看我。
那一雙深邃的眉眼中，月光下帶著淚光。
蛇七歲第一次蛻皮，就在林遺蛻皮後，林異親眼目睹了場景，血氣方剛的年紀，無法接受這樣的刺激，與爺爺大吵一架。
“骨子裡是非分明，帶著人妖有別，他甚至比你還要偏激，一次次的想要殺掉林遺，在這中間我們的關係幾年間迅速惡化……”
在屠龍場上林異刺傷林遺後，爺爺和林異再度大吵，甚至出手後，林異也離家出走。
我想問去哪了，可是又覺得沒有必要。
從之前爺爺的隻字不提，到我逐漸知道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後，又覺得隱約失望。
“後來聽說他拜了其他門觀，最後一次我見他，還是他帶著你媽媽回來，懷著你已經八個多月。我已經算到你生不下來，給你準備的棺材耗費十年，已經做好。”
氣氛變的沉重起來，林異當夜回來跪在爺爺腳下，求爺爺救救母子的命，也是走投無路才想到回家，爺爺二話沒說答應。
“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從一開始就做好隨時為林家獻身的準備，只要能夠延綿子嗣，我什麼都可以不顧，那口昇陽棺做了十年終於有用武之地。”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攥緊拳頭，心裡一陣酸楚，爺爺這是為了我才幹了棺材鋪，又因為林遺與父親鬧僵，一切源頭皆是我。
“為什麼他要拋棄我。”這問題隱藏在我心裡二十幾年。
為什麼求爺爺救我，還要棄我而去？
爺爺沉聲垂下了頭，拍著我的肩膀道：“阿生，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是因為我是死命，他也覺得我該死，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更不配做他的兒子，甚至也想殺了我。”
這話一直壓在我的我心口，令我鼻子一酸，從前只是我自己猜測，如今一股腦的被證實。一股巨大悲憤充斥著內心，更令我無法面對父親這個稱謂。
“阿生，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也許是他有難言之隱。”
“他不配做我的父親。”我低吼出來。
他們都不懂，我從小多麼羨慕別人的父親，而我卻傾盡一生難以得到。
林異，甚至都不如林遺對我有關注。
爺爺詫異過後，也再次搖頭嘆息。
“阿生，爺爺老了，爺爺也想有人陪在我身邊，有父慈子孝兒孫滿堂，可是卻成了奢望。你父親是我心裡唯一的遺憾……這些年有林遺在身邊，我很開心。”
他老淚縱橫的看著我，更加令我心酸。
他撫養了林異，撫養了林遺，再次撫養了我，玄術上的造詣早已不是他想要的，而是求一處心安親情。
“我明白了。”我一點頭，攙扶上他的胳膊。
“岐山的禁地已經被破，此地不能久留，待下去只會有性命之憂，仇遺的家族已經被超度，你要是想走，我可以讓仇遺跟在你身邊。”
“去……哪？”爺爺惶恐的看向我。
“青雲城，我們的家。”我聲音一落，他臉上的褶子笑起來，頓時點著頭。
“好。”
應聲之後，他這才願意跟我回去，進了門就開始收拾東西，像個老小孩一樣，仇遺去樓上幫忙，我和秦語姝繼續在樓下烤火。
“想不到你們出去一趟，就有辦法說服爺爺回青雲城了。”秦語姝對我豎起大拇指。
“老頭知道我心軟，我們經歷過生死，這點事不叫事。”我緩緩一笑。
秦語姝頓時興奮起來，依偎在我的懷裡，道：“真好，爺爺能回來，你心裡踏實我也高興。回去我就給爺爺準備好住處，你也就放心多了……”
“辛苦你了。”我緊緊摟著她。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聚集在村寨中，秦語姝拉響了訊號彈，岐山外的趙初心準備了直升機，這才飛進了山谷。
“幾天都沒有你們的訊息，我好害怕你們出事，看見大家平安，比什麼都好。”
很明顯她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想必也一直熬著等訊息。
她站在我面前，直升機螺旋漿呼呼作響。
“你帶他們先走。”我對她示意著秦語姝她們。
“你不走嗎？”趙初心擔憂的問著。
“我要留下來破陣，你帶著我爺爺，語姝、玉心、朝露和千蘿，立刻飛出岐山境內，回京城等我。”
這個撤離讓趙初心眉頭緊皺，更讓秦語姝難以接受。
“為什麼不能一起走，我們都可以等你一起破陣。”
玉心也堅定的道：“我不就走，要走大家一起走。”
“對，一起走。”白朝露堅定著神色。
千蘿轉眸凝視著我，“我必須得留下來幫你。”
“陣法好破，但陰陽停運，不知道會面臨何種景象，我不能將你們置身於水火。你們身為妖靈，不能涉嫌，這些我們來做就好。”
眾人聽後，也明白其中的嚴重性，不再多說什麼，玉心和白朝露上了飛機，爺爺朝我點著頭，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
“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爺爺聲音哽咽著，我點著頭，看向仇遺，他朝我點頭。
“放心。”
隨後他和千蘿扶著爺爺上了飛機，秦語姝一直緊咬著下唇，想要說什麼忍了回去，沒走轉過頭衝進我的懷抱，好一頓安撫後，她這才上去。
直升機升起飛遠，我們的後顧之憂也沒了。
“師兄，咱們要去祭祀壇破陣嗎？”唐浩寧信心十足著。
城淵緊握冰玉如意看著我，“去哪？”
“蛇窟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