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卦卦兇,卦卦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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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掛著道幡的正門口,出現一對男女的身影。

男的面上紅光喜勝,子女宮異常發亮,夫妻宮更是閃爍著光澤,人正是井屹。

比起上次見他身形瘦弱一副病態,此次更像是年過三十的男人,身體有些微胖,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來他很享受這段婚姻。

只是鼻樑處隱隱黑氣纏動,預示著盛極必衰的架勢。

站在他身邊的正是封家的小女,被我滅門的封姍姍。

再看著她,我卻有些內疚,在想過去真是少年下山毫無畏懼。

她除了日月角晦暗,整體的面上帶喜色紅潤,從面相上來看,她的性情也收斂了許多。沒有之前的驕縱,更像賢妻良母。

她朝我嬌柔笑了笑,一起朝著我行禮。

“林道長。”

井屹比起曾經更對我顯得客氣,“這次事發有些突然,沒能第一時間趕來,還請林道長見諒。”

“無妨。”

“時隔半年多,林道長,卻已經驚為天人。”封姍姍帶著悵然的神色。\t我沒多說往靈堂內將他們一請,他們行過禮後,觀內弟子迎著他們坐在院內椅子上。

雖說已經過完年,但也正值二月,山頂的冷風刺骨。

我看了一眼,觀內的廂房,率先走進去道:“要變天了,請進吧。”

封姍姍挽著井屹的胳膊跟著我進了廂房,我請他們一坐,弟子倒上茶水。

“早就聽聞青雲觀威名,幾十年來,還是第一次井家來拜見。今日一見,果然是道門不俗氣息順暢的好地方,絲毫不比仙山差。”

我也隨聲附和了幾句,在我和他聊著玄道的時候,封姍姍的手有意無意的摸著自己的肚子,神色中帶著幸福的笑容,那是種已掩藏不住的情感。

“風大清冷,觀內是苦修之地,我們男人無所謂,但對女人來講,恐怕就不那麼好受。不如直說吧。你們今日到訪為了什麼事?”

井屹原本還想客氣幾句,但看著我堅決的眼神,他不由的一點頭看向了封姍姍。

“確實有件事,想請林道長幫忙。”

封姍姍遲疑了一下神色,看向我帶著期盼和希冀。

“我想讓你幫我算一個卦。”

說起算卦,我已經很久沒有再行此業了,不過,對於封姍姍來說,他並不與我算是同行,看在過去的份上,為她算一卦,我也情願。

“面有喜色,乃是喜當門前。我猜你要算的是你腹中已經四個月的孩子吧。”

被我這麼一說,她頓時驚訝著,井屹點頭。

“林道長算得很準,珊珊確實已經懷了我們的孩子,月份也絲毫不差。”

比起井屹的謙遜,她卻更為急迫。

“林道長,你告訴我這個孩子,我能不能生下來?”

一般女人不會這麼問,而正因為她是封家人,才更擔心受封家所累。

“你們已經結婚,你就不再是封家人,而是井家人,這個孩子延續的是井家血脈。”

話音一落,封姍姍長舒了一口氣。

井屹也高興起來,緊攥著她的手,道著:“太好了,這麼一來,我也放心了。”

封姍姍雖然出身貴門,但卻命如草芥,能遇上井屹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好命。

“能不能請您再為著孩子算上一卦?”

我已經解決他們大部分的困擾,但井屹還在堅持要算下去。

“井家一向體弱多病,也是受當年五弊三缺的影響,這次姍姍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們全族的希望,希望道長幫他起一卦。”

我也沒多說,畢竟當初他們兩個姻緣線也是我所牽。

從抽屜裡拿出三個銅錢放在桌上,推向了封姍姍道:“金錢卦,擲六次。”

封姍姍激動又忐忑的搖著銅錢,在桌上扔了六次。

“卦已成。”我看心裡也有了數。

“澤水困卦。”我淡淡的道著。

隨著閱歷的提升,曾經我若看到此卦定會驚慌,但此刻心中卻依舊淡定。

“我雖然不懂卦道,但卻也聽說過它是四大凶卦之一,得兇卦不死也得扒層皮。”井屹慌了起來,封姍姍也緊張著。

“什麼意思?”

“澤水困卦,外卦為澤,內卦為水。澤水相連,水在澤下,澤中無水,致使乾涸,所以困卦象徵著困境,孩子出生恐怕更要困上加困。”

“困,為什麼會這樣?”井屹渾身一顫。

我嘆息一聲,雖然求的是孩子的運勢,但也是井家一脈,與井家的氣運分不開。

“很兇嗎?”封姍姍不解著。

“澤水困卦一般來說,卜到困卦諸事難成,凡事走投無路。錢財方面不只抓襟見肘,甚至很可能負債破產,窮困潦倒。”

頓時封姍姍臉色一白,搖晃著井屹的胳膊道:“你想想辦法,我的命運就夠慘的了。我們的孩子不能再像我們一樣,朝不保夕……”

說話中,她的眼淚掉下來,猶如梨花帶雨般大顆大顆掉著眼淚,井屹臉色灰敗像是早知道結果,依舊看著我道。

“還請林道長繼續解卦吧。”

“下坎上兌相疊,澤水困,陷入困境,才智難以施展,是為窮困之象。但如果仍堅守正道,從容不破,徐謀出困之計,必可成事,擺脫困境。”

“還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支柱,要看到光明,而不要在精神上將自己打垮。”

我淡淡的道著,井屹攥緊拳頭,看著我問著:“什麼時候到來?”

“時不移動而不可躁動,時適宜動而不可不動。”

得到此卦,無論是在各方運勢上,都會迎來困難,但萬事萬物唯有變是恆久不變的,一切在變化中,一旦井家能發展起來,未來也不可限量。

但這句話我不會告訴他,一旦說出,沒有背水行舟的決心,難以真正走出困局。

說到此刻他朝我抱拳,道:“林道長我明白了。”

對於同屬於玄界的我們,領悟和資質造就修行,話不必太明,就可意會。

封姍姍不明所以依舊惶恐,井屹眼眸中帶著凝重,“我想聽聽變爻。”

“真的要我說?”我輕聲一笑。

一卦對於他來說想要藉此窺探井家的運勢,而我從一卦上已經知道前後來蹤。

在他堅持的點頭中,我端著茶水飲了一口。

“變爻為九四,來徐徐,困於金車,吝,有終,這是卦辭。”我說出來,井屹神色更加陰沉。

“我不明白,要怎麼改變?”封姍姍連忙為我倒茶。

她不知道,但井屹卻知道。

“徐徐而來,是因為志向在於求下,位置不當,但也有所終。”

封姍姍琢磨著皺起眉頭,道:“難道是因為,井家接了清華觀的生意?”

井屹面色發沉,看向我也對封姍姍點了點頭。

“心志不在上而在下面的初六,雖然居位不當,因由同道者相比鄰,而得到彌補。九四和初六正好達成一致。”

但確實是合作的正行,但在天道上卻是助紂為孽。

在我講出後,井屹在封姍姍追問下,這才道出來。

“清華觀在年前花了重金,請我們井家鑄就一把武器,因為是仙籍級別,我爸原本不同意,但清華觀開出了條件,做主將清華觀內的龍泉池借給我們。”

說到這井屹激動起來,道:“龍泉池雖然乾涸,但下面卻有我們鑄就兵器需要的礦。”

我不禁搖了搖頭,不得不稱讚易經的廣闊和玄妙,井家的演變絲毫沒走出動局。

“因此為了得到初六的配合,九四當然要自上向下去,九四想要得到初六的配合,但因隔山取水,勢必不能太急。”

井屹嘆息著道:“如今已經到了快交付的時候,就差最後打磨鑄靈的工序,也是最重要的,清華觀一直緊催。”

封姍姍聽到這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著,轉過頭看著我,胸口起伏著。

“但九四與初六之間有九二阻困,陰陽相應,想要渡過難關要看你怎麼選。”

“九二是誰?”井屹一驚。

“九二不重要,卦卦兇,卦卦吉,選擇哪個才重要。”我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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