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答案出來了(1 / 1)
斂去臉上的笑意,謝玄挑眉看向他,“何事?”
孔燾揖著手,按規矩見過禮後,恭謹道:“臣有事想向陳姑娘請教。”
謝玄哼一聲,不無嘲弄道:“本王若是沒有記錯,孔大人昨夜似乎才嘲諷陳姑娘斷案是竊取前人成果。”
孔燾揖手向著陳朝顏,微微躬身,“昨夜是臣舐皮論骨,還請陳姑娘見諒。”
陳朝顏放下津義縣的地圖,“孔大人有什麼想要問的,直說無妨。”
孔燾虛虛看兩眼謝玄後,從身後隨從的手中拿過她昨晚遞過去的資料,走至她身側的位置,再次一禮後,方才坐了下來。將屍格表拿出來,一一擺在兩人間隔的茶几上後,問道:“敢問陳姑娘,這屍格表上所記錄的死亡時間,是如何推測出來的?”
“剖屍。”陳朝顏簡單直白地說道,“根據胃內容物判斷出來的。”
“胃內容物?”孔燾拱一拱手,“不知陳姑娘可否說得通俗些?”
“簡單來說,就是人吃進肚子裡的飯。”南嶺抱劍站到陳朝顏身後,代為回答道,“飯吃進嘴裡後,會先下到胃裡,再從胃裡進入腸道中。根據這些飯在胃或是腸道中的多少,就可以準確地判斷出,這些人的死亡時間。”
對著孔燾看過來的目光,陳朝顏微微點一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
孔燾壓住心底的訝異,好奇地問道:“陳姑娘不怕髒,也不怕臭?”
陳朝顏淡聲道:“髒、臭誰能不怕?不過是這些髒、臭,比起沉冤昭雪,不足為道罷了。”
孔燾沉默片刻,又問:“據本官所知,陳姑娘在遇上王爺之前,只是一個採藥女。”
這是在調查她的出身?陳朝顏看一眼謝玄後,迎視著孔燾道:“是。”
孔燾也直視著她的雙眼,“不知陳姑娘是跟誰學的驗屍、破案之術?”
陳朝顏勾一勾嘴角,淡定而從容道:“無可奉告。”
“恐怕不行。”孔燾不避不讓道,“不管王爺將來會不會榮登大寶,你想成為王妃或是皇后,身份來歷,都不可能保密。”
陳朝顏揚一揚眉,不置可否。
經過昨夜的接觸,孔燾已經知道,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稍稍沉默片刻後,他有意激將道:“陳姑娘不喜歡我們這些當臣子的,可以無可奉告,但王爺呢,王爺也無可奉告嗎?”
陳朝顏淺淺一笑,“王爺已經知道了。”
孔燾看一眼謝玄,又點一點頭後,順勢轉移話題道:“不知陳姑娘對這樁案子,有什麼看法?”
陳朝顏微不可察地勾一勾嘴角,不答反問道:“不知孔大人有什麼看法?”
孔燾搖一搖頭,“目前而言,本官還什麼看法都沒有。”
陳朝顏不鹹不淡地寬慰道:“孔大人昨夜才拿到這些資料,一時半刻沒有看法也很正常。”
“不正常。”孔燾輕嘆一聲,“就怕多耽誤一日,兇手又會再次犯案。”
“應該不會。”陳朝顏直言道,“明知道我們現在查得緊,再犯案,就等於是自投羅網了,兇手沒有那麼蠢。”
孔燾看著她,“陳姑娘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陳朝顏搖頭,“不知道。”
孔燾不相信,但也沒有繼續逼問,目光順她的手看向擱在另一邊的茶几上的津義縣地圖,說道:“不知陳姑娘能否將那地形圖拿給本官翻閱一二?”
陳朝顏順勢將地圖拿了過來。
孔燾拿著地圖起身走到門口,藉著照過來的陽光,眯著眼,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後,又坐回來,問道:“這七個圈起來的村子,就是案發的地方?”
陳朝顏點頭。
孔燾又歪著身看了片刻後,慢悠悠地說道:“這幾個村子,相隔都不遠。”
陳朝顏再次點頭。
孔燾又看一陣後,將地圖蓋到案子相關的資料上,依舊是慢悠悠的語氣,“對這個案子,陳姑娘當真沒有什麼想法?”
陳朝顏道:“孔大人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那本官就說了,有說得不對的地方,還請陳姑娘指正。”孔燾看著地圖說道,“從陳姑娘昨夜遞給本官的那些資料來看,兇手作案並非毫無章法。既然有章法,那麼追根溯源,是不是就該抓出兇手了?”
陳朝顏點頭,“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
“既然陳姑娘也贊同,那本官就接著說了。”孔燾點一點地圖上的七個圈,“兇手不在別處作案,偏偏在這七個村子作案,原因是什麼?”
陳朝顏目光隱隱一動,“他對這七個村子熟悉。”
“不錯。”孔燾點點頭,頗是欣慰地又接著道,“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他對這七個村子熟悉?或者,是什麼原因,讓他對被殺的七人熟悉?”
陳朝顏瞬間看向地圖。
而後,撥雲見日一般,先前無數想不通的地方,剎那間,全都連貫起來。
“筆!”她伸手。
月見迅速去到書案前,將筆蘸上墨後,拿來遞給了她。
陳朝顏接過筆,毫不猶豫地將寧口莊也給圈了出來。
七個村子雖然不在一條直線上,但卻彎彎曲曲的,處於一條平面上。而這個平面的中心點,就是寧口莊!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但陳朝顏就並沒有就此停筆。
將七個村子以放射線交織在一起,而交織的中心點,不偏不倚,正是官礦!
寧口莊,茶葉,徐月,邱氏……
一切答案,都出來了。
就差證據了。
而證據……
陳朝顏想起了程氏被拋屍的‘u’形路口,想起了那個路口上乾涸的血跡。
那些血跡在路面上突然出現,沒有根源。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兇手有交通工具!
“王爺,”陳朝顏抬頭看向謝玄,一雙眼睛又明又亮,“還請王爺立刻差人去田常林每次到寧口莊時,所乘坐的馬車或是牛車、驢車帶回來!”
謝玄瞧一眼重樓。
重樓立刻去了。
陳朝顏再次看向地圖,好一會兒後,她再次提筆,將七個村子圈以一個大圓圈起來後,又再次開口道:“還請王爺差人以這七個村子為中心,細查這七個村子或是周邊村子之人,看看每個案發前後,有無村民看到有人洗刷馬車等事。”
孔燾提醒,“時日見久,不一定有人記得。”
陳朝顏頭也不抬,“那就只能讓王爺破費了。”
等謝玄將她的要求交代下去後,孔燾問道:“你剛才說的田常林,是指大牢裡關著的那個北都軍器監的監丞田常林?”
陳朝顏點頭,“是他。”
“他是兇手?”孔燾問。
陳朝顏概括性地將田常林與徐月之間的糾纏,與他說了一遍。
孔燾聽完,冷哼一聲後,目光也落回地圖上,“他就關在大牢裡,既然懷疑他是兇手,那就將他提出來嚴審。”
“嚴審可以,”陳朝顏平靜提醒,“但不能用刑。”
孔燾看一眼她,又看向謝玄。
謝玄看著陳朝顏的側顏,淡聲道:“王妃查案,歷來都是以證據定罪,還請孔大人莫要壞了規矩。”
孔燾跟著他看回陳朝顏,半晌後,才點頭道:“既然是陳姑娘的規矩,本官自會遵守。”
說完,他起身,揖著手向著謝玄一禮後,轉身走了。
而謝玄,就勢在他的位置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