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誤會加深(1 / 1)
秀才考核過後,便是舉人,進京趕考。
這裡等級劃分與清朝差不多,童試,鄉試為秀才,而後舉人,會試",考中者稱貢士。
貢士再經皇上親監考,這級考試叫"殿試",考中者為進士,前三名為鼎賈三元,考中第一名者稱"狀元",第二名稱"探花",第三名稱"榜眼",其他進士稱"進士出身"或"同進士出身"。
這次杏榜上,林朝歌,白清行,楚沉衛珂榜皆上有名,唯獨柳寶如與王溪楓則是名落孫山。
他們二人表示表不氣餒,來年再接再厲,只不過終日走馬鬥雞不亦樂乎。
林秀才頭七過去沒多久,林朝歌心緒平靜下來後,重新回到學堂上課,與平日表無倆樣,反倒是王溪楓比平日粘人得緊,上下課,吃飯一同,形影不離,就差沒有直接開口讓夫子調他到與林朝歌同吃同住。
若當真如此,那還了得。
三月份的天已經開始足漸回暖,桃李芬芳馥郁,雖比不少人間四月天來得絕色,也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春風輕吹,又是一夜悄然而過,桃花在枝頭三兩成簇,綠葉紅花,嬌粉多情。
江上人家桃樹枝,春寒細雨出疏籬,影遭碧水潛勾引,風妒紅花卻倒吹。
林朝歌今日起得早,隨意折了一枝帶露桃花置於屋內白瓷瓶口內,淡雅清香瀰漫整個房間。
“林兄,早”白清行掀開淺藍色床簾一角,深色流蘇輕輕晃動,只著月白色綢衣起身飲水。
“早”林朝歌依舊專心擺弄著瓶中桃花夭夭,素白手指宛如上好羊脂白玉。
與白清行同居已有一年之久,平日甚少摩擦,除了當初一時糊塗答應幫洗褻褲外,其他都堪稱之為完美,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林兄今日起得如此之早,今日上午不是無課”白清行此時已經換好衣物,拿起柳條蘸了青鹽就要往外漱口。
“睡不著罷了,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尋思著不如多去看下外頭春色滿園”。
“如此,林兄倒是好雅興”。
“不過俗人附庸風雅罷了”。
林朝歌插上最後一枝花,拂袖起身往屋外食堂方向走去,微眯著眼沐浴晨曦下,今日微風不燥,陽光正好。
今日因為夫子家中臨時有事,上午的課業取消,不少學子趁著這旁白得來的半天休沐,偷得浮生半日閒,心情半佛半神仙。
學堂內處處花團錦簇,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三步一小景,五步一大雅,遲日江山麗,春風草木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林言,外頭有個漂亮的小姑娘找你”林朝歌正在院中一株百年桃樹下給王溪楓補習課業,冷不防從外頭走來一頭帶氈帽,著魏晉風流寬大衣袍的年輕男子。
“哪個小姑娘”正主還未反應過了回話,反倒是隔了一小段距離,彷彿長了順風耳似的王溪楓尖聲道,蘸墨毛筆汙了好大一塊空白。
“我可是聽說是白大美人身邊的侍女,不過林兄可真聲豔福不淺,說不定就正是白大美人有事過來尋你”氈帽書生捂嘴輕笑,話已帶到,去不去可就不管他事了。
“唉,這可真是羨煞我等一干人,也不知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桃花運,求得不多,只要說個女的就好” 青衫袖長自說自言獨自走遠。
可這輕得風一吹變散的話,聽在耳朵裡怎麼聽怎麼有弦外之音。
“林言,你什麼時候跟那白小姐勾搭上的,還是你嫌棄我比不上人家漂亮身嬌體軟易推倒”王溪楓推開擺在面前的書籍課業,撅起嘴角,目露委屈,就差沒有直接當場撒潑。
“………”她都好像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做,為什麼要用這種支付紅杏出牆後審判犯人的語氣質問她?
累覺不愛。
“我與白小姐不過一面之緣”林朝歌撿起灑落一地狼藉,靜下心慢慢解釋一二。
若是有緣,有的也只是孽緣,林朝歌回想起那一巴掌,左臉還在隱隱作痛。
“那我陪你一起去,我不放心”王溪楓彎下身,正好抓住林朝歌的手,面色經不住一陣羞紅,而後快速收回。
“這,是否會有不妥”。
“不會不會,我就隔你們一定距離,定不回偷聽你們討論什麼,好不好嘛,林言”王溪楓滿連真誠,拍著胸脯保證,就差沒有對天起誓。
偷聽,這才是你真實的想法吧?林朝歌好像是真想了。
洛陽學院外,雖說大周朝男女之防不大,可是該有的禮數還是需要周到的。
林朝歌二人跟門房大爺說了聲後,這才得以放行。
三月湖水清,家家春鳥鳴。草長鶯飛三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白綾今日身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忍不住令人一親芳澤。
簇黑彎長的柳葉眉,非畫似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眸子,黑白分明,珍珠白色的寬絲帶綰起,本來就烏黑飄逸的長髮卻散發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氣質。長髮及垂腰,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偶爾有那麼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不言的光輝,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帶著一根銀製的細項鍊,隱隱約約有些紅色的光澤,定睛一看,只是紅色的晶石罷了,見人出來蓮步輕移。
林朝歌無論何時見到白綾,總會隱隱有種驚豔的美感。
“白小姐,別來無恙”林朝歌在離一米左右的距離站定,沉聲道。
“林公子 我是為那日之事抱歉的,不應該一時氣急遷怒於你”白綾望著那張臉,同上次記憶的重迭,有些面色難澀。
“哦,何事,在下洗耳恭聽”薄唇彎起,刻意壓低的聲線如珠落玉盤。
“我希望林公子是個讀書人,能有讀書人的風骨硬氣,不要同那幹人等”鶯聲宛轉動聽如三月江南花滿枝。
“還有我希望你能離婉然的未婚夫王小公子保持距離,朋友妻不可欺,更逞論林公子是飽讀聖賢書的秀才”白綾說到最後,話題完全偏離正軌,已經有些語不擇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更逞論從婉然身旁侍女青玉口中得知這林朝歌是個有龍陽之好之人,平日最愛勾三搭四,亂搞關係,聽說連祝笙歌也被騷擾過幾次,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細膩無骨的柔簧死捏著秀帕一角。
“呵,這就是白小姐道歉的誠意嗎,依在下看來也不過如此”林朝歌說到這,嘴唇掀起,目露諷刺,拂袖而起面色蕭然,突然有些氣憤,本對女主七分的好感,硬生生落了個五分。
林朝歌不免微怒 ,一個倆個都跑過來警告她,讓她遠離王溪楓,怎麼就沒有人跟王溪楓說讓他遠離自己,這又不是她求這人家一廂情願同她好。
柿子挑軟的捏是吧,林朝歌本沒有脾氣得也被弄出幾分脾氣來。
“林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有對於那日之事,我深感抱歉,我也是一時在氣頭上”。
“是嗎?還是說白小姐氣的是我與你曾經訂過娃娃親的未婚夫同樣拉拉扯扯,引你不開心罷了,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某今日道是漲知識了”言詞微怒,眸光冰冷嗤笑道。
”林公子,我話中並非這個意思”。
“哦,那不知白小姐是什麼意思,若無事在下便先離開”林朝歌已經語露不耐煩,更多的憤怒,眸光銳利森冷。
林朝歌頓了頓,隨即道:“過於讓我遠離人家未婚夫的問題,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們也恁著急得趕鴨子上架,何不自己去規勸讓往小公子遠離在下”話裡話外道不盡的諷刺意味。
“走了”林朝歌拍了拍蹲在不遠處花叢外,已經蹲得有些腿腳發麻的王溪楓。
“走了,這麼快”王溪楓摘落光禿禿花枝上的最後一片花瓣,起身欣喜道。
“嗯!”林朝歌隨意掃了眼,被無情蹂躪掉落一地的嬌柔花瓣,不禁扶額,她若是在不走,這人恐會將周圍草木都揪得光禿禿,不負春麗。
白綾站在男院門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豆大淚珠在泛紅眼眶周圍打轉。
“姐姐,你怎得突然會想到來男院”剛從外邊回來的白清行一眼便看見站在院門口的白綾,走近幾步欣喜萬分道。
“清行,幫幫忙,你去跟林朝歌解釋一下好不好”白綾眼眶溼潤,淚珠在眼角打轉,見到來人就像見到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拉著袖口不放。
“解釋什麼?”白清行滿頭霧水,可並不影響白綾眼淚對他的影響。
白綾前言不搭後語,只匆匆交代了方才之事,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抱著白清行小聲哭泣,彷彿在林朝歌那裡兒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這也徹底為林朝歌接下來的窮困潦倒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