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怨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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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像是我在偷窺她不成?我可沒有像你這樣的特殊癖好”瀟玉子帶著薄繭的手指輕緩撫摸內裡透熱的白瓷繡竹杯口,眼眸半垂,注視著幾縷冉冉升起的白霧。

瀟玉子對於他的疑惑之心,一笑而過。

這是秘密,不能說的秘密。

“哪裡,主人說笑了,在下只是好奇主人與我跟林公子皆為男子,為何主人好像總是護著林公子,反倒是不時防著我,防得緊,何況我又沒那特殊癖好,主人此舉是否過於不妥”茶葛猛然灌了一大口涼茶入腹,平復心情,好訴說這一連幾日愁悶苦腦。

“雖說林公子貌美,但也是個男子啊”

“唉,所以說本公子才為難,你看現在不止是需要防男人,還得防女人,免得那個死沒良心的小白眼萬一被那些不長眼的野花野草迷了眼可怎麼辦,到時候可得不償失”。

話雖如此,瀟玉子臉上自始至終卻是帶著笑意,素白手中細細研磨撫摸杯沿口,眼底漆黑一片。

杯中茶葉水以涼,何不飲盡。

“小姐,你怎麼站在門外不進去,可是裡頭沒人”剛端菜上來的店小二見月人還一直站在門邊,來來回回多趟,人還始終站在門外不動聲色,不禁出於幾分好心的出聲詢問道。

“閉嘴”惡狠狠剜了一眼無端壞事的麻臉小二,心口砰砰直跳。

月人擔心他們會聽聲出門檢視,連忙低垂著頭匆匆離開。

徒留端菜中的店小二愣愣的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隨即搖頭離去。

屋內檀香白煙冉冉,上好的白毫銀針茶泡開漂浮褐色水面上,緩緩舒展卷縮葉片。

聽著門外腳步匆匆,壓低嗓音的斥罵聲,好心的詢問。

“主人”茶葛壓低聲響衝著瀟玉子做了個滅口的動作,一改平日嬉皮笑臉,周身纏繞濃重煞氣,意思不言而喻。

瀟玉子抬手阻止,雙指併攏至於唇邊做了個襟聲。

神色慵懶的靠著椅背,手中握著一盞茶半飲,濃密細長的睫毛輕動,投下一小片陰影面積。

他相信不需自己出手,某個人可能會有更好的計劃,他不妨等著看戲就好,隔山觀虎鬥,別有一番滋味。

話說另一頭,林朝歌酒足飯飽後,坐著消食了幾許,怔怔望著自己胸前失神好一會,終是咬了咬牙,重新從那一道髒亂衣物中翻出那條變了色的酸臭白色繃帶,纏繞住胸口,等再三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才出門。

將信封寄到驛站後,心口石頭倒是落了幾分。

腦海中只要一想到那人與喜兒收到闊別多日她的書信時,不知是何等喜悅之情,嘴角不要控制的微微上揚。

雙手背後,心情頗好的在這小鎮中隨意亂逛,好看的,新奇的玩意很多,奈何囊中羞澀,只得過過眼癮。

路過一上書【墨香坊】弘厚黑體大字前停下,隨即想到自己帶來的書籍,一路上看的已然差不多,正好此時走到一家間書坊前,這腳步進不是,不進也不是,加上天色漸漸晚。

只得縮回腳步,明日再來,況且他們已經決定在這小鎮多待幾日休整一二,未必急於一時,可若是進去看看也無妨,若裡頭沒有自己想要之書,明日倒也省得再來一天,林朝歌腦海中正在天人交戰,以至於沒有注意身旁人走來的腳步聲。

現正值傍晚十分,橘黃色黃昏暈染赤色大地,給周圍朦朧上一層淺色金邊,青磚黃瓦紅煙囪。

青煙冉冉升起直入雲霄,街角小兒搖著撥浪鼓,騎木馬追逐打鬧沒一會,便被家中長者喚回去用膳。

“林公子可是要進去買書”悄無聲息靠近的茶葛突然從身後出聲,加上腳步無聲,沒由來差點嚇到了林朝歌。

“嗯”林朝歌隨意掃了眼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表面註定自若,內裡則在稍稍平復。

“既是買書,林公子為何不進去”茶葛並排走到身旁,正好比林朝歌高了大半個頭。

林朝歌若是想與之視線相對,只能高抬頭,只是久了,脖子不免發酸。

況且這話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這不是明擺著明眼人能看出的事實嗎?

“林公子可是囊中羞澀,不巧的是在下出門得急,身上也未帶銀錢,不妨我們在等一會,主人應當是會過來”茶葛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幾聲,以掩尷尬。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差一會兒,快速離開。

“茶兄可知這附近哪裡有青樓楚館”林朝歌忽然開口打破有些尷尬的僵局。

容貌漸開的青衫少年籠罩在橘黃色餘暉下,平日一些冷淡的眉眼此時看來竟是帶了幾分笑意,無疑街上過路行人紛紛轉頭回望。

“嘎嘎嘎”一路提來的鵝佈置突然發了什麼瘋,不停衝著林朝歌叫喚,撲騰著翅膀想逃離

“有的,在往前走百米步,見旁邊一武大郎燒餅害在直走十里路左右,拐個彎便到,不過林公子詢問這個何用”提著一隻鵝的茶葛擔心鵝混亂撲騰,只得抓住翅膀,將脖子扭過頭,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衝林朝歌笑了笑。

雪白大白鵝明顯還在撲騰著垂死掙扎,這模樣看起來倒是委實可憐。

“如此多謝茶兄了,改日我請你喝茶”話才剛說完,林朝歌整個人如兔子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徒留茶葛一人抱著一堆新鮮採買的蔬菜水果呆在原地,耳邊傳來一聲聲高昂充沛的鵝高音。

望著林朝歌遠去的背影盯了好一會,足漸消失在白牆深處時,後知後覺回想起方才林公子問了他楚館位置,若是讓主人知道了,茶葛止不住混身打了個冷顫,往林朝歌剛才消失的方向跑去。

顧不得手中大鵝激烈抗議

林朝歌一路往回結走,一邊盤算著如何實現計劃,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眼皮子底下不被發現,好像這才是最難的,前提是她得獎倒遞過去。

她沒有往青樓楚館的方向走去,反倒是回了客棧,剛上二樓,正好迎面撞到剛好準備下樓出去的月人。

身子往旁邊靠去,讓出一條道,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挑釁的味道。

“月人小姐可是要外出,這天色漸晚,還是莫出去為好”朱唇微感,壓低聲音,素手攀附著實木樓梯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月人本就對林朝歌心存惡意,加上昨夜恥辱之事,顰起秀眉,對她露出一抹怨恨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拖出去餵狗,以洩心痛怒火。

“都怪你這個該死的兔兒爺,若不是你,主人也不會對我如此冷淡,你怎麼不去死!”許是憤怒上了頭,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嫉妒怨恨使然,月人伸手將近在咫尺的林朝歌推下樓梯。

月人見人被推下去時露出一抹森冷笑意,令她無端心生恐懼。

林朝歌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如此大膽的在人來人往的樓梯口上直接動手,一時之間不查,著了道。

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雙腳離地,餘眼見到的是一抹猙獰怨毒的臉,原來她的存在真的可以催使一個人發瘋。

整個人身子往後移倒去,身體就像失去了重力,僵硬如一塊了無生息的石子。

心裡則在飛快盤算著下降的速度,位置,所幸下頭邊是一樓,林朝歌身子在半空努力的翻個身,只是下降的速度過快,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現如今是傍晚,一樓吃飯的人也多,見從樓上突然摔下一人,早已見怪不怪,自顧自喝酒夾菜,想來是平日見得多了,以至於有些麻木。

林朝歌感覺到身邊的風在呼嘯而過,二樓到一樓的距離不是很遠,也不知她是否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好像從來沒有過好運氣。

一人拍桌而起,正好接住準備臉先著地的林朝歌,在空中轉圈落下,足尖點頭,衣襟紛飛,幾縷青絲纏繞相交。

一舉一動唯美得就像一副潑墨水墨畫,加上二人容貌出眾,氣質過人,一時之間不免有些人看呆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感沒有等來,反倒是落到一個溫厚有力的懷抱中,鼻尖瀰漫著淡淡的清雅君子香,耳邊響起一道低沉嗤笑聲。

林朝歌這才緩緩睜開眼,放開方才手忙腳亂無意間揪住的衣襟口,掙扎著起身離開,無論對方是誰,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姿勢,成何體統實在是有辱斯文。

“林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低低溢位,長臂一攔正好圈住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不禁輕笑出聲。

“林兄男生女相便算了,怎的你這腰怎的也如女子一般不足一握,說出來別人恐都以為林兄身體贏弱”溫柔的噴薄臉頰處,有些發癢。

“………”林朝歌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聲線恁的耳熟目悉了,額間頓時劃過一條條黑線。

睜開眼,對上那對似笑非笑的荔枝眼,太陽穴處青筋直跳,這貨不正是黑蓮花嗎?還能是誰???

無語我頭,簡直是糟心透頂,虎窩未出,又見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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