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想看看她(1 / 1)
裴淵原本黯淡沉寂的臉色驟變,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肅沉:“讓我看看她!”
他知道她是有這毛病的,病得厲害的時候又咳又吐,平日裡胃口本就不算好,這會兒更會什麼都吃不下,吃了也會吐完。
“不行,小姐交代過,不能讓你進去。”小秋牢牢記著蘇遙睡去前說的話。
裴淵面色已全是冰冷,“我回去拿藥來,你若真想要她好,就趕緊喂她喝。”
他說罷,轉身就走。
他腳步飛快,滿是急切和憂慮,渾然不知自己背後掛了個魂體。
蘇遙玩心重,方才見他跑起來,一下子飄到他後背,雙臂圈著他頸脖,整個魂體貼在他身後,看起來像是裴淵揹著她。
蘇遙的紅色裙襬隨風飄拂,她小臉貼在他清俊的側臉,忽然側頭用紅唇肆無忌憚地親了親他唇角,刻意大聲道:“裴狗,你傻乎乎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009是唯一一個能看見蘇遙的生物,空間裡彷彿颳起大風,它一整個系統立刻凌亂:【不是,宿主,玩玩就夠了吧,還帶……】
它是覺得蘇遙單純在玩,卻沒想到下一刻,裴淵的腳步猛地一停,蘇遙也迅速鬆開他,飄得遠遠的。
半空中,蘇遙回頭,往地面看一眼,裴淵在這時抬頭,目光落在她這個方向。
她勾起紅唇,右手輕輕置於唇前,而後對他做了個飛吻動作,端的是輕佻和漫不經心。
009害怕到瑟瑟發抖:【宿主,他是看見您了嗎?他真的看見您了?】
蘇遙一揮袖,魂體飛快往周霓所在的地方而去,隨口答道:“放輕鬆點,沒有法力的裴淵哪有那麼厲害,我真讓他看見,我在鬼界就不用混了。”
他方才能捕捉到她的位置,抬頭看來,她已經很佩服。
009:【那就好那就好。】
蘇遙到達周霓所在地,她正坐在馬車裡,吩咐駕車的護衛:“再快點!我要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滿臉慌亂,裴淵果然是個瘋子,還敢揚言殺她,她之前是不信的,可是見了今天這樣的裴淵,她不敢不信了。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神,她想起就瘮得慌。
她放下簾子,坐在那呼吸不定,她看不見她的身邊坐下一位身姿妖嬈的女子。
符是貼在周霓後背的,蘇遙按著她的肩,伸手往她的後背摸去。
009:【宿主小心一些,您一旦揭下這張符,裴淵說不定能感應到,而且符本身帶著的法力會傷到您。】
蘇遙笑了笑:“9,借你空間一用。”
然後009就看見,純白空間裡被扔進一張金色的符。
009一噎,狠狠道:【夭壽啊!這符放哪哪就倒黴!】
蘇遙安撫它幾句,回到曲蘭鎮,直奔裴淵住所。
她第一次進到這邊,有被那一排又一排的醫書震驚到。
書房不大,但六排書架上整整齊齊排列的醫書,大部分已經泛黃,褶皺頗多。
專門有一個書架擺滿了裴淵親手書寫的的手札,分門別類地疊好的一張張藥方,全部是裴淵的心血。
那些藥方,幾乎全部關於蘇遙的病症,哪怕是以前廢棄的,已經改良的,都放在那。
蘇遙的目光溫柔地掃過,扶額輕笑:“他呀,以後不當上神了,在人界憑醫術都能混得很好。”
009猛地警惕:【您不會是想讓他失去上神位置吧?】
“我哪有那麼壞。”蘇遙笑著,離開書房,來到裴淵的藥房。
他要給蘇遙抓藥時,一般不在德濟堂,他每次給她用的藥,還必須是最好的,還有很多藥草都很罕見,他這兩百年來四處收集來給蘇遙用的。
蘇遙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暗戳戳地把金色的符籙拿出來,放在桌上。
裴淵後背一僵,猛然回頭,帶著濃濃殺意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金符上。
他面色漸漸淡去,立在那不動,面無表情地道:“閣下是何方神聖,為何干預本尊之事?”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吹進的風,風輕柔地捲起他的衣角,他淡淡地垂下眼簾,默不作聲地回身抓藥。
那人已經走了。
他不知那人是誰,也無所謂是誰,竟非要保周霓一命。
他現在沒時間理會,他得趕緊把藥帶過去。
等遙遙醒來……裴淵指尖泛白,口中滿是苦澀。
蘇遙確實已經離開裴淵的藥房,她現在在裴淵的房間。
風格極簡,簡單到不像個住著人的房間,壓根沒什麼好看的,她忍不住回去逗弄裴淵,趴在桌邊看著他不知怎的變得慘白的臉。
她臨走前,湊過去親了親裴淵的唇,什麼都沒說,直接離開。
小秋仍是不讓裴淵進去,只接過藥和冰袋,語氣緩和了些:“多謝。”
裴淵定定地看著她,囑咐道:“告訴她是別的大夫開的,藥不苦,喝藥之前先給她喂一碗粥,讓她忍著別吐,趕緊給她喝兩口藥,隔一盞茶就再給她喂半碗,剩下的不喝完也沒關係……”
他絮絮叨叨,把所有的事項都講明白:“注意給她蓋好被子,夜裡悶熱,別讓她踢了被子,她現在身子弱,著涼必定染風寒……”
小秋仔細聽著,也變得緊張,趕忙道:“那這冰還要敷嗎?”
裴淵一頓,現在剛剛入夜,“要敷,她不願意的話,就好好哄哄她。”
他口中發苦,他擔心別人哄不好她,她生氣的時候沒人給她踹著出氣。
她這人嬌氣任性又不講理,但是不會隨便對誰發脾氣,被冰的溫度冷醒的時候可能只會悶聲哭。
他分辨得清,她真正悲傷的時候,連哭泣都失去聲音。
他想起她咬得流血的唇和慘白的小臉,無聲哭泣時,他恨不得把心揉碎了放她手裡,讓她對他出氣,求她別哭了。
裴淵一夜沒有回去,在蘇遙院子外吹冷風。
直到夜色深沉,有涼風吹拂而過,月亮隱於厚厚的雲層裡,周圍一片漆黑,他才動了動僵直的腿,往前幾步,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做這樣的事,他會和遙遙好好賠禮道歉,他實在是太想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