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遙遙(1 / 1)
蘇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想翻個身做不到,連抬根手指頭都很艱難。
她迷糊時心想,這具身體可真嬌生慣養。
009喊了她幾聲,道:【不太妙啊宿主,您傷口感染髮炎了,現在大半夜的發著燒。】
她不高興地皺起眉。
她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只有極淺的意識,彷彿聽見病房裡不斷有人走動,有人低聲交談,冷靜的冷淡的急切的愧疚的,全都在幾個人幾句話裡顯現。
蘇遙聽得心煩,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小心地扶起來,她終於得以換個姿勢。
病房裡變得很安靜,她的嘴唇被撬開,嚐到溫熱的甜絲絲的糖水,不,也或許是糖粥。
傅庭給她喂完吃的,鬆了口氣,親眼看著醫生給她打針。
“蘇小姐燒得厲害,必須趕緊退燒。”
蘇遙再次趴伏在床上,她也顧不得姿勢讓她難受,因為她再一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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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終於清醒的時候,蘇棋蘇蘭都在身邊,緊張又驚喜地圍著她道:“姐姐,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了?”
剛剛甦醒的女子,渙散的瞳孔緩緩聚焦,視線越過他們,一眼看見立在不遠處的傅庭,如松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氣場,一下喚醒她所有的意識。
她眼珠子轉了轉,合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還能是什麼感覺,當真是渾身痠疼,趴伏的姿勢還讓她胸疼。
她忍無可忍,拉住蘇蘭的手,有氣無力地道:“讓我躺著,我現在很難受。”
蘇蘭緊張地包裹住她的手,“姐姐,哪裡難受?”
傅庭忽然走上前來。
蘇遙微微搖頭,只堅持表示她要躺著。
“醫生說最好趴著。”蘇蘭有點猶豫。
蘇遙意識清醒時,越發不能忍受床硌著她的胸。
“讓我側躺,總可以了吧。”她嗓音很低,軟到沒有一點力氣。
這下沒人能拒絕她了,蘇蘭蘇棋給她翻過身,側躺的姿勢舒服到她想伸懶腰。
他們給她細說蘇家的情況,還說到警方查案的進度,蘇遙沉默地聽著,末了擰著眉道:“我知道了,現在不說這個了,我想吃東西。”
兩人連忙要去叫人送吃食過來。
蘇遙對他們擺擺手,面上平靜:“你們先出去。”
蘇蘭蘇棋看一眼傅庭,心知她有話和他說,也便先出去,把門帶上。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這是他們斷絕關係之後第一次單獨見面,她只低著眼瞼,輕聲道:“這次多謝傅督理,謝禮我改日讓人送到督理府。”
她聲音軟,但是透著淡淡的疏離,傅庭聽著,黑眸緊鎖著她,“向我道謝,也不看我嗎?”
蘇遙微頓,抬眼看著他。
男人狹長的眼眸帶著幾分清淡的無奈,他忽然抬手,溫柔地撩開她臉頰上的髮絲。
蘇遙咬了咬舌尖,側開臉去,但是下巴忽然一緊,是傅庭捏著她下巴不准她轉開。
蘇遙張了張嘴,想說她已經謝過他,但是對上他專注幽深的眼眸,什麼話也沒說出口。
傅庭帶著厚繭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小臉,低頭時那清冽的氣息覆蓋下來,他看著她,嗓音緩慢低啞:“遙遙,讓我看看你。”
蘇遙長睫顫了顫,緊抿著唇避開他的目光。
傅庭壓制著心裡的不甘和怒火,給她的是溫柔耐心:“我讓人去查了,幕後黑手很可能是你身邊的人,這些天除了你弟弟妹妹別讓其餘的人單獨見你……我的人會守在外面,你放心。”
蘇遙沒有如他的願向他說謝,只閉了閉眼轉開頭,聲音冷淡:“傅督理,我記得我那天說得很清楚,請你收回你的人,我不希望再和你有關係,我昏迷的這兩天您幫了我蘇家,這是蘇家欠您一個恩情。”
她把恩情歸於整個蘇家,把自己隱蔽在後面,她和他的位置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只於公不於私。
傅庭感受著她的冷淡,心裡的妒火壓都壓不住,他沉默了許久,對她緩緩道:“那個路澤,在槍聲響起後,只顧著自己逃命,沒有理你片刻。”
蘇遙的神情有輕微的變化,清澈的眼裡劃過一絲失落,但她主動給他找好了理由:“那麼危險的時候,他無暇顧及其他人也是正常。”
傅庭的臉色黑沉到快滴出水來,他猛地扣緊她的手腕,沉聲道:“他都這般不在乎你,你竟還給他找理由?蘇遙,別告訴我這些年我認識的你都是裝的,你是什麼性格我還不清楚嗎?”
蘇遙沒力氣去掙開他的手,只冷漠地和他對視,眼裡閃著幽火,“那你覺得我該是怎樣的?這就是我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不是!”傅庭聲音帶著薄怒,雙眸滿是寒芒,“你分明最討厭自恃清高裝模作樣的人,還有以往誰敢動你蘇家的名聲和位置,你都想暗地裡磋磨報復他,路澤那種對蘇家口誅筆伐的人,根本不會得到你一點喜歡!”
他說著鬆開她的手腕,扶住她纖細的後頸,逼迫她看著他,低頭稍微湊近一些,語氣終於放得輕柔:“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厭了我,想快一點找理由擺脫我,但是不至於找那樣的人當幌子,噁心我也噁心你自己。”
蘇遙看著他,他沒有逼視著她,只是眼裡有很深的情緒。
蘇遙其實也很贊同他的話,路澤這個傢伙實在是不靠譜到家了,她每每表演喜歡他都心下厭煩,於是她有那麼一瞬間,想就這麼認了傅庭的話。
可她到底是忍住了,眼裡蓄起水霧,強撐著望著他。
傅庭柔聲道:“如果你真的喜歡有文化的,我也可以學,你說好不好?”
蘇遙晃了晃神,往後縮了縮。
是她剛清醒腦子還沒轉過來,差點被他框了。
如果沒有他最後這句話,蘇遙還真以為他已經識破,已經看出所有,原來並沒有。
傅庭最開始那幾句話,都是根據他對她的瞭解進行的猜測和試探,他心裡或許是有幾分把握,但絕不是十拿九穩。
傅庭不容她後退,扣著她後頸執拗地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