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忘川紫霄(1 / 1)
紫霄簡直和它主人一個德行,不管多落魄了也不願意委屈自己一點,哪怕陷入沉睡,也找了個風水寶地好好睡著。
瀑布裡邊是一個山洞,石壁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劍痕,鋒銳的劍氣還縈繞在其上,排斥著其餘的劍靠近這塊地方。
蘇遙一進到山洞,稚嫩矮小的身體立刻拉長,變回她正常的高度,就連臉,也是她原本的臉。
那雙眼緩緩睜開,宛如明鏡,璀璨生輝,她纖細的手輕輕拂過石壁,一道道劍氣碰到她,全成了繞指柔。
蘇遙抬步往裡走,也不知走了多遠,石壁上的劍痕和銘文越發的多,像很多年前有人在此處無比暴躁地發過瘋。
倘若有人敢走進這,就會被絕望而痛苦的劍氣撕個粉碎。她走著,感受到的卻是一隻又一隻牽引的手,前面牽著她的,後面溫柔地推著她的,在她耳邊的,撒嬌般催促她走快一點。
她的劍靈已然沉眠,但劍氣不散,還認得劍主的氣息。
這般純粹的喜愛和依賴,讓蘇遙不由得軟下心,被暖意包圍的心臟急促地跳動起來。
她終於走到山洞的盡頭。
盡頭是絕佳的山水洞府,清透的光從頂部小口處灑落,只需幾縷就將洞府的全貌照得清清楚楚。年久卻仍舊穩固的石階,高高的,一層又一層,通往洞府中央最高處的石臺,石臺之上,一柄長劍靜靜懸浮,通體雪白的長劍周身暈染著淡淡的紫氣。
高貴的紫色比往日收斂得多,但還能從緩緩流淌的流光中窺見危險和肅殺。
蘇遙一步一步走上去,石壁的劍氣也不推她了,纏繞她的手的劍氣也匯聚到一邊去,隱隱顫抖著,叫整個洞府發出輕微的震顫。
蘇遙走上了最後一層臺階,紫霄就在她抬手便可觸及的地方。
劍鞘不知去了何處,只剩雪白的劍身孤零零地浮著睡覺。蘇遙是知道的,劍鞘在大戰中被碾成了齏粉,然而沒有劍鞘的劍怎麼睡得好,紫霄想來也不安穩。
蘇遙嘆口氣,瑩白的指尖輕輕觸上劍身,以及那鐫刻在上面的流暢的符文,沒有片刻猶豫,她將元神沉進了紫霄裡。
沉睡的劍靈在睡夢中察覺有人入侵,憤怒到在瘋狂地捲起風暴,紫氣裡帶著濃濃的狠戾——
誰碰它!誰敢碰它!也配!
強悍的殺意衝著闖進它世界的元神而去,巨大的空間裡,扭曲到足夠將那抹渺小的元神絞個灰飛煙滅。
蘇遙的元神立在那,溫柔地穩穩地捧住了衝進她懷裡的凶煞的紫氣。
一把劍的劍氣是傷不了它的劍主的。
空間就此靜止,極度的安靜過後,扭曲的所有摺痕瞬間鋪平。
她懷裡的普普通通的紫氣此刻有了神識,在她懷裡鑽個不停,伸長了身子在她頸脖上圍了一圈又一圈,充滿著依戀和喜愛,更多的是極度的歡喜。
蘇遙把它從脖子上抱到懷裡,溫柔地親了親,明眸裡映出漂亮的紫色,嗓音似天邊最綿軟的雲:“真的是我,紫霄,要再確認一遍嗎?”
不需要再確認了,所有的紫氣盡數收斂,她懷裡那團紫色,變作小小的一團精純的深紫,而後喜愛地去纏她的脖子。
蘇遙無奈地笑起:“千年過去,你這愛好一點沒改。”
劍靈沒什麼特殊愛好,就喜歡纏在她脖子上,讓人遠遠瞧一眼,以為她大熱天裡圍了一個紫貂圍脖。
蘇遙也縱著它,它湊上來時,她倒也還很熟練,下意識地親了親。
她輕聲道:“紫霄,你知道忘川在何處嗎?”
紫霄擺擺身子表示不知道。
畢竟它從沒在意過對方的去向,它只想著自己找個好地方好好休息,等它的主人到來,重新接它回家。而它不喜歡和其餘任何一把劍分享地盤,忘川也不例外。
蘇遙摸了摸它,柔聲笑著:“我帶你走。”
話音剛落,她元神立刻迴歸身體,睜開眼,看見的紫霄劍渾身散發瑩潤的紫色,一派活過來的模樣,她握住劍柄,整把長劍順從地跟隨她的力道,被她執於手中。
“改天我就為你尋一把劍鞘。”她道。
劍身的光喜悅地閃了閃。
蘇遙望向洞府外,心想,她該去找一找元珩了。
很遠的地方,沖天的光束穿透了雲霄,強烈的一圈震盪,所經之處樹木皆被攔腰斬斷,一個個尋找到劍的修士被掀翻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修為高一些的倒是沒倒下,滿眼驚駭地望過去。
“是什麼劍出世會是這般境況?”眾修士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處,臉色不由得霎時間變得很難看。
還能是什麼劍,多半是忘川紫霄!
“呸!哪個小修士拔出的忘川紫霄!不是說兩個劍靈是不會認別的主人的嗎!”
“早知道我也去找了!”有修士在懊悔苦惱著。
那沖天的光束使得整個天空為之肅清。
金光映滿了整個天空。
這般奇特的異像,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十八寺佛宗,穩坐蓮臺的淨禪緩緩睜眼,清澈的眼底盛著眾生與慈悲,顯得那幾分笑意隱約不可見。
獵獵長風席捲的峭壁上,打鬥的三人全部停下,猛然回身,臉色皆是駭然,而後快速揮掌斬破空間,身形驟然消失。
蘇遙已經站到洞府的頂端,在高高的山峰之上,唇邊擒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遠望漸漸消失的光束。
她知道她不需要去找元珩了,她等著就好。
只不過——她望向遠處半空中開啟的裂縫。
她如今拿回紫霄,修為雖然還沒有在一時半會就回到合體期,但此刻也已經是化神期巔峰,目力所及,輕而易舉地看見從裂縫裡出來的瀛淏等人。
以及劍冢半透明的屏障被外面長老合力開啟的巨口。
她挑眉,這群人竟然不顧劍冢的結界,強行提前開啟。
蘇遙腳尖輕點,踏著空氣而起,身形縹緲如煙,只消瞬息,便攔在瀛淏等人的面前。
她著一襲白衣,和純淨的白色不同的是她面容的嫵媚。
她執劍而立,笑著看著他們,唇邊的笑意懶散又冰涼:“在他出來之前,誰都別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