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桃花傳情 此間心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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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出門之前,確保自己的妝容足夠精緻,笑起來足夠甜軟無害。

此刻人聲鼎沸的朱雀街,兩側叫賣的商販很快把珠花手帕賣完,賺了個滿體盆缽,笑容喜氣洋洋,許多買到漂亮的珠花的女子站在街上,時不時地和同伴打趣玩鬧,偶爾望一眼街頭,似乎在歡喜地等待什麼。

皇朝大防不嚴格,這一屆科舉進士年輕俊美,可不就引得京城眾女子翹首以盼了嗎?

上一屆的進士遊街,整條朱雀街銅仁街南巷街都是一地的珠花,這一屆必定不遑多讓。

蘇遙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街上熱鬧的場景,瞧見穿著各色衣裳、推搡打鬧的女子裡,經過兩個官家小姐,她覺得眼熟,便多看了幾眼。

兩個女子站在街上和酒樓的交界地方,左看右看,蹙著眉商量著什麼。

她們帶的是錦囊,在街上扔到看中的人懷裡,命中率挺高,可街上就是太多人了,她們擠不到前面。在酒樓二樓視窗扔,準頭也還可以,但會不會砸疼了心上人,反而惹了心上人不快?

她們還在糾結,蘇遙不再打量她們,轉頭又捕捉到人群裡幾個熟面孔。

009:【她們都是些溫柔善良的女子,還擔心錦囊放在二樓拋下去,可能會砸疼了人,宿主您看看您自己,帶的是花枝啊,這東西可比錦囊硬多了,十有八九砸疼人。】

蘇遙撥弄著粉紅的花瓣,熱烈盛放的桃花一朵緊挨一朵,把褐色的枝幹包圍了。

她道:“不會吧,可是如果真的帶來一點疼痛,那就更好讓他感受真誠又熱烈的愛慕。”

沒過一會兒,整個大街變得躁動,從街頭行來的一行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兩旁的護衛負責開路,保護他們的安全。

不得不說,朝廷這幾年撥的經費比前幾年足,進士們跨馬遊街都比以往有氣勢有派頭。

蘇遙聚精會神地看著,對009道:“我會盡量瞄準晏舟,要是偏了,你幫我調整一下,確保桃花掉進他懷裡。”

009表示沒問題。

前三甲都長了一張好臉,狀元的神情淡淡的,那些珠花扔到他的馬上,他只看著前面,彷彿並不知道有東西落到他馬上,於是馬兒走兩步珠花就滑了下去。榜眼就比狀元大幾歲,家中已有婚配,未曾想過也有珠花香囊是給他的,這一路走來臉都紅了不少。探花郎面容俊美,笑容滿面,比狀元親切不少,收到的珠花非常多。

在酒樓二樓的官家小姐拋錦囊時準頭偏了,其中一個砸中晏舟的肩膀,又掉了下去,她們當即捂著臉退回去。

蘇遙下一秒把手裡的桃花拋下去,兩名侍衛同時往窗戶下看。

指揮使說了,公主今日是要把花給誰,他們要留意看看。

花枝砸中晏舟的肩膀,隨即隨著慣性往下一掉,落進他懷裡,晏舟只看見一片粉紅色從他眼前閃過,於是下意識抬手,握住他懷裡的花枝。他握到的是滿手的花,細膩的甜香劃過他的鼻尖。

下意識地握住和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是同時發生的。

晏舟看見茶樓二樓窗稜,嬌媚的女子在對他笑,見他看來明顯錯愕一瞬,神情多了幾分慌亂和羞澀,羞怯地合上了窗戶。

晏舟從那雙盈潤春水、含羞帶怯的明眸中回神時,怔怔地鬆了鬆手指,才發現自己力道過大,他手上已經沾滿桃花飽滿甜膩的花汁。

熱烈盛放的桃花映在他眼中,將少女的情意赤裸裸地傾訴給他。

晏舟也不過一個十八歲的男子,心性再怎麼成熟,也在此刻亂了呼吸。

他腦海中浮現初遇的那一面,她抬眼望來的那一眼,滿池的脆弱水光早已攪亂他的心緒。情況緊急容不得他發呆,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到馬上,電光火石之間觸到她的脈搏,那手腕纖細易折,脈搏的跳動卻是不可摧折的平穩。

實在是令人驚奇,他正感到驚詫,她的心跳卻在一點點加快,甚至在他接她下馬時,脈搏亂到宛如有一隻不受控制的小獸在她心裡亂撞。

少女的心事在那時已經暴露無遺,可晏舟覺得不可,一見鍾情的感情到底是一時衝動,救她是當務之急,被喜歡是意料之外。

晏舟心裡這般想著,在最後捕捉到她失落的眸光,手指忍不住蜷縮一下,他有些懊悔,懊悔什麼多一點,他不太清楚,只默不作聲地把手一攥,用帕子擦去掌心細密的薄汗。

少年的心事自此再無從探究。

直到今天一捧桃花落他懷中,一如那日她縮在他懷裡,他聞見的馥郁香甜,宛如春日裡倒出的第一盞桃花酒。

晏舟心頭彷彿被酒燙了一瞬,連同湧起的悸動一同灼燒。

他悄悄攥住手心,握住了指間縷縷的香甜。

蘇遙合上窗戶後,面上還帶著笑意,抿了一口茶水。

她在這個世界只需要讓他最後的黑化值不滿格,就沒有任務了,她就隨便撩他好了。她還不瞭解他嗎?心動是要積累的,他但凡有一點心動的跡象,就足夠她撬開他的心防。

她轉頭看向兩個侍衛,他們什麼都看見了,一定會告訴她表哥。他們雖是在翎羽宮當差,可本質上還是她表哥的人,她沒打算隱瞞花就是給晏舟的事。或許在某一天,表哥和晏舟在差事上有重合,互相能多多幫助。

遊街的隊伍離開朱雀街,街上清脆悅耳的女聲還沒停下,但消了許多。待街上人散的差不多,她還在茶樓磨蹭。

朝廷安排遊街只安排了一天時間,一到傍晚就立即結束,蘇遙還在等待,流沁不懂她為什麼喝一杯茶遲遲沒喝完,不由得提醒道:“殿下,天色不早了……”

蘇遙食指輕輕抵在唇前,笑道:“在外叫我小姐就好,別急,我還要去見一個人。”

傍晚時分,她戴一塊麵紗,回到馬車,吩咐:“去酩酊湖。”

斜陽欲醉酩酊天,她約的人應當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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