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只有樓玄有資格(1 / 1)
金影擺擺右翅膀,“不謝,只要你不說出去就行。”
藤衣拿出了帕子,慢慢地擦著臉,看上去已經冷靜不少,金影也便小小聲地道:“你聽完就忘掉吧,這並不重要。”
它說這張臉是誰的對藤衣來說並不重要。
可是金影不知道,這對藤衣來說……是足夠令他失去神智的答案。
藤衣對它笑了笑。
金影看著那張臉,砸吧一下舌頭。
它之所以知道是樓玄的臉,是因為蘇遙曾經給它看過。
近距離看的時候,樓玄的容貌稱得上絕頂容色,笑起來時簡直是滿室生輝,令人移不開眼。
金影看了一會兒,眼裡飛快地劃過一絲困惑。
為什麼樓玄的臉和藤衣的氣質這麼契合呢?
彷彿……這本就應該是藤衣自己的面容。
金影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為了安撫自己受到驚嚇的小心臟,它趕緊想:一定是巧合。幾百年了,才出現這麼一個和樓玄氣質相似的魔族,魔君主人正稀罕著,她一定也覺得很像,於是給他換了臉,毫無違和感。
藤衣可不知道它想什麼,他兀自擦乾淨臉,唇邊的笑容真誠而柔和。
此時此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含著溫暖的軟香。
他安靜地進到內殿,坐在床邊,壓抑著急切,耐心地等待蘇遙回來。
他該和她說什麼呢?要不要坦白,他就是樓玄?
時間漸漸流逝,夜幕降臨時,藤衣恍然間抬了抬頭,才瞧見滿室的夜明珠光華。
他眼前一晃,一道陰影打落在他身前。
是蘇遙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面前,微微俯身垂眼,疑惑地看著他。
藤衣手指重重一按膝蓋,反應過來了,一下站起身。
她按住他的肩,壓著他坐回去,眼眸的笑意很淡:“沒有休息嗎?一直坐在這?”
藤衣沉默了一陣,薄唇抿出柔和的弧度,一個白天下來積蓄的情感令他簡直心潮澎湃,這時實在沒忍住,伸出長臂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蘇遙順勢往前站,原本按在他肩上的手緩緩摩挲著他的脖子,她垂頭在他發頂親了親,嗓音變得溫柔繾綣:“怎麼了?”
藤衣的下巴抵在她心口,他稍微仰頭,薄唇就蹭到她的鎖骨:“大人,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蘇遙挑了挑眉,笑而不語。
藤衣以前尊稱她一聲“您”,但很親近的時候他斷然不願意他們之間有半點疏遠的地方,連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稱呼都會改掉。
空氣漸漸變得粘稠,垂落的簾帳裡,他們皆是極為情迷意亂,藤衣固執地保留了一分意識,在最後一刻吻住她的唇。
沒過多久,他肩膀一痛,猛然被她推開。
氣氛頓時凝結,藤衣抿著沁出血絲的薄唇,眼底帶著一點猩紅,不知是情潮引起的,還是被她推開後委屈惱怒而起的。
蘇遙用手背擦了擦唇瓣,看著他的眼睛裡淬滿了冰:“本君交代過你什麼?忘了還是膽子肥了?”
藤衣不肯低下頭,而是直勾勾地凝視她,緩緩嚥下口腔裡舌尖沁出的血,啞聲道:“為何不能吻你?”
這六個字放在獨斷專橫的魔君面前簡直是挑釁,是大逆不道和狂妄,蘇遙聽了果然面沉如水,她毫不猶豫地掐住藤衣的脖子,迫使他挨近她,嗓音幽冷:“為何?因為你沒有資格。”
一絲殺意驟然顯現,方才還做著最親密的事的兩隻魔,此刻變得劍拔弩張。
藤衣抓住她的手,堅持直視著她:“如今的我為何沒有資格?”
蘇遙緩緩加大力道,紅潤嬌豔的唇勾著諷刺的笑:“本君原以為你很聽話,很合本君心意,現在看來,竟是養大了你的心思嗎?”
藤衣快要呼吸不上來了,但仍然撐著,聲音已經很嘶啞,幾乎是一字一句:“那這張臉原本的主人,有資格嗎?”
他話音剛落,一眨不眨的眼睛終於捕捉到面前她美麗的眼眸裡閃過的惶然,在充斥著殺意的眼底顯得那般的突兀,那一刻藤衣低低地笑出了聲。
看懂了她的失神中代表的含義,他猩紅的眼底升起了水霧。
掐在他脖子上的力道緩緩鬆開,他只得急促地咳了兩聲,連忙重新湊上去抱住她的腰,卑微地哀求道:“大人,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的,你罰我吧,求求你。”
他的姿態堪稱卑微,佈滿水霧的眼睛也滿是後悔,卻有一種極度快意和心疼的感情,充斥他的心臟。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因為這個惹她生氣了,是他的錯。
但只要是她,只要她一直在乎樓玄這個人,那麼他可以什麼都不要,自尊還是臉面,都不重要。
藤衣的主動認錯請罪讓她回過神,心頭已經沒有一點氣怒和殺心。
她閉了閉眼,而後重新看著面前清俊非凡的臉,緩緩道:“提他做什麼?你照過這張臉了?”
這兩個問題都很重要,但不相關,藤衣卻只答後一個:“沒有。”
蘇遙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暗沉不見微光。
許久過後,久到動一下身子骨骼就傳出咯咯聲後,她低頭柔聲對他道:“是,他有資格。”
藤衣凝視著她,愛意點綴,眼落繁星。
蘇遙的手指,從他的額頭撫摸到眉眼,到鼻樑,嘴唇,她彷彿又一次失了神,笑意淡而溫柔:“這世上,只有他有資格。”
“只有他”這三個字讓他呼吸急促起來,他強制自己不要沉溺於溫柔裡,而是放緩了語調,比她的更繾綣,帶著輕哄的意味:“那大人為何不讓他進宮服侍?”
也許是蘇遙對藤衣還算有耐心,她破天荒地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是人魔殊途,況往事不可追,只得……各自安好。”
藤衣輕輕地,用側臉貼了貼她的臉頰,眼瞼垂落掩蓋哀傷。
各自安好。
她怎知他會不會安好。
她臨走時,對他說恨他,也是因為想要撇清關係,斷了他的念想嗎?
藤衣目光哀傷而繾綣,環抱著她,以禁錮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