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她是遙不可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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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珵的聲音過於冷淡,落進眾妖耳中時,甚至讓他們忘記關注他話中的內容,只覺得被尖銳的冰錐刺中了後背,他們稍有異動,就會被刺穿心臟。

反應過來後,他們便是一陣驚怒,垂著頭亂了呼吸。

可現在又能怎麼辦呢?妖王只認他一個,現在又把處置長老的權利給他,豈不是逼著他們捏著鼻子認,個個對他需得恭恭敬敬?

禮官悄悄瞄了一眼蘇遙的臉色,重新唱了禮。

方才的小插曲彷彿沒有發生。

賀珵輕輕捏了捏蘇遙的手,側頭對她一笑,眼裡帶著瞭然的神情。

蘇遙眨眨眼,失笑了。

她想,剛才那一出,賀珵是不是看出來了?

可他背對著大長老呢,怎麼看出來大長老只是一隻紙折的傀儡的?

蘇遙不惜打亂莊重的加冕禮,插播一個小插曲,只是為了當著眾妖的面給予賀珵權利,從此以後讓他光明正大地處置不服氣的妖族,眾護衛都會聽他的。

賀珵既然看出來了,她也便不裝了,小小聲地笑道:“糟糠之妻不可棄嘛。”

賀珵:“……”

他無奈道:“調皮。”

到底誰是誰的妻?

他們已經走出很遠很遠,長階卻還不可見盡頭,後邊的妖族垂首行禮,無一聽見。

賀珵握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共赴儀式。

遙遠的長階仍舊看不見盡頭,所謂的妖王祖殿還不見模樣形狀,一如他那些年裡看不見的未來。

他唇邊浮起淡淡的笑,似感慨,也似追憶,卻問她:“遙遙,你看這條路會想起什麼?”

蘇遙仔細看著前方,金色的長階甚得她喜愛,她笑著道:“想起這兩年的不容易,你呢?”

一聽便知是她隨口胡岔的一句,她其實更想聽他的回答。

賀珵沉默了半晌,有一刻甚至停頓了腳步,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他沒看她,眼眸中倒映出金與天邊的白,輕聲緩緩道:“有沒有人問過你,你的名字是何含義?”

蘇遙微愣,沒懂明明是她問他問題,怎麼賀珵又反問她,於是沉吟片刻,搜刮以前小世界裡的知識文化,道:“是遙想,遙相呼應。”

賀珵默默唸了一遍她的解答,忽然搖頭,低聲笑了,聲音裡都帶著淺笑,微急而反駁:“不,遙遙,是遙不可及。”

蘇遙眼瞳一縮,笑意盡收。

賀珵慢慢地道:“像這看不見盡頭的長階,遙遠的那端永遠不可能與我……遙相呼應。”

她反問他看見這長階會想起什麼是嗎?

他問她時她不和他說實話,但他可以和她說實話的。

他想起的就是她的名字,那是遙不可及,咫尺天涯。

蘇遙很久沒說話,一段模糊不清的畫面佔據了她的腦海。

她記不清是誰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了。

模糊的臉,模糊的人,不,或許不是人。

直到看見了盡頭,祖殿的恢宏形態大致可見後,她才輕聲道:“可是你現在看見盡頭了,進了祖殿,留了命牌,又怎知他日不會與你呼應?”

賀珵的腳步停住了,他的目光從祖殿移開,落到她眼睛上。

他格外愛注視她的眼睛,她從第一個小世界起就知道了。

“遙遙在和我說實話嗎。”他用著疑惑的字眼,出口的卻是陳述的語氣。

蘇遙彎了彎唇角,笑容比以往淡,但眼中沒有絲毫的虛偽浮現起來。

她此時此刻的每一句話,都比往日真實,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她說一句假話,就會難受得緊。

明明無人脅迫,但她就是難受,使她無法說出一個假意的字。

賀珵像是重新認識了她,良久,闔眼淺笑。

蘇遙主動牽著他繼續走,嘴裡嘟囔著:“我們得加快腳步,回程也有得走呢!”

賀珵扣著她的手,大掌緊了又緊。

無邊的試探何時是個頭?她從不對他說實話,可如今,他得到了她的實話。

她說他看到盡頭了,是什麼的盡頭,唯有他們二人知曉。

他深知她不會輕易做出承諾,但她的每一句真實的諾言必定履行到底。

009忽然在蘇遙的識海里出聲:【您真該看看我做的黑化值的波動圖,看看線條是怎麼個跌宕起伏。】

從賀珵醒來的時候,黑化值便成了滿滿的一百。

那時候009險些哭暈在空間裡,順便破口大罵,但它沒敢和宿主說,以為是自己系統出問題了。

可沒過多久,那滿格的進度條降了下來,平靜地安靜地待在了不可思議的位置。

蘇遙沉默著,正想問它,手卻被賀珵輕輕拉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眸子盛著疑惑。

賀珵垂眼溫柔淺笑:“遙遙,請別分心。”

那一瞬間009重重地倒吸涼氣,空間裡迴盪著它的抽氣聲,極度懷疑賀珵聽見了它的話,但這怎麼可能呢?

蘇遙倒是沒多想,但到底有沒有和009產生同樣的想法,其實也無從得知。

她對他笑道:“好。”

祖殿已在眼前,從他們的踏臨,高大的殿門徐徐開啟。

他們走進去,放置了現任妖王妖后的命牌。

賀珵清俊的眉眼帶著淡淡笑意,抬眸之間,眼底的金輪轉瞬即逝。

回程的路一如來時這般久,他們明明可以動用妖力,眨眼便能回到長階始端,可誰都沒有那麼做。

蘇遙的心境從來沒有現在這般寧靜過,她走著臺階,輕聲道:“是遙相呼應。”

賀珵眸光柔和,輕聲應道:

“好。”

他會永遠記著她的承諾。

若她有違背的一天……他會帶她入深淵。

他們回到長階始處,禮官唱下一禮:“授——妖王、妖后靈戒。”

走了祖殿這個過場,靈戒其實就不重要了,他們已是板上釘釘的妖王妖后,但按歷代規矩,象徵性地戴一戴靈戒也可。

蘇遙和賀珵於是走了這個過場,禮官宣佈儀式完成後,賀珵對蘇遙笑道:“黑玉戒其實更好看。”

蘇遙心知他說什麼,也暗笑,賀珵是不想掩飾了嗎?

這話一出,就變相地告訴她,他記起了前面小世界裡的所有事。

不,也或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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