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她不需要懂(1 / 1)
蘇遙點了點它的藤蔓,改為溫柔的撫摸,緩緩抬眼望向天際。
黑金色的法陣籠罩了霧靄散開的天空,誰也無法看見裡邊的戰況,只有沉默流淌的法陣流光,折射冷淡的陰戾無情之色。
那是獨屬於鬼界的顏色,地獄般壓抑的黑色與高貴神秘的金色,繁複而美麗。
蘇遙眯了眯眼,覺得有些手癢,隨手也凝結了一道陣法。
更遠的地方,有一眾仙族極速靠近。
009看夠了地面的戰場,在這時道:【仙族的救兵來了,天上的戰場才是真正的戰場。】
蘇遙拍了拍血王藤,柔聲道:“去前面幫幫小機器人和闌闌吧,我也要忙起來了。”
血王藤似乎嚶了一聲,依依不捨地鬆開蘇遙的手腳,穩穩地將蘇遙放到地上後,才解開編織好的王座,眨眼間猛地扎進了地裡,從地下快速朝著幽都戰場而去。
蘇遙一拂袖,給自己的衣裙加固了幾道堅固的法術,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高空的法陣忽然從內部崩裂,幾道白色的身影墜落,砸在地面再無動靜。
蘇遙微微挑眉,定睛一看,是五位仙族高位的仙君,等級不比長清仙君低。
她不作停留,身姿輕巧地來到了天際。
那裡僅剩的三個白鬍子仙族一個吐著血,一個眼神慌亂四處張望,還有一個面紅耳赤目眥欲裂地瞪著面前的黑衣男子。
一條金鞭纏住了滿眼憤恨的長昭仙君,將他高高舉起,生死關頭了他還咬著牙從喉嚨裡發出怨恨的話:
“你定有機遇……世道不公,什麼滔天機遇……”才能讓你的修為增長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長昭仙君的話已經說不完了,也等不來對面的男子的回應,只聽見自己的脖子傳來的咔嚓一聲脆響,身體與靈魂的脖子一同被絞碎。
另外兩名仙君臉色更白了,誰也不想也挨這金鞭一下,眼瞧著金鞭蛇一般躥來,長威仙君狠狠嚥下了一口血,揚聲道:“且慢!”
可對方顯然不喜歡多費口舌,從一開始就沒說過什麼話,這會兒聽見他的阻攔,也沒操控著讓金鞭停下,反而讓金鞭更加兇狠地攥緊了長威仙君的脖子。
“東昀!”僅剩的仙君眼睜睜地看著被甩下雲層的長威仙君,而後更為警惕地盯著黑衣男子,警告地呵斥了一聲,“我是仙族升龍庭掌事,你不可以殺我!我可以幫你隱瞞你殺害他們的罪狀,還可以幫你和仙族談判——”
“判”字剛落,他嘴巴還未合上,眼睛卻猛地睜大,無比驚懼地盯著東昀身後緩緩走來的紅色身影。
那抹紅色張揚囂張極了,像一朵地獄中盛放的玫瑰,也像傳說中鬼界刑罰的業火。
仙族升龍庭掌事面色驚惶地倒退了兩步,呢喃道:“蘇遙,你竟也沒死……”
兩大鬼界統領都沒死,仙族還有什麼勝算呢?
他在蘇遙對他露出絢麗明豔的笑容時猛然回神,急忙道:“不對!你明明已經死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也有機遇,到底是誰幫了你們?”
一瞬間他腦海中湧現了許多想法,是不是仙族出了叛徒救了他們,或者是鬼族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傳……
蘇遙已經緩緩行至那頎長挺拔的身影身邊,在升龍庭掌事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和他交握了手掌。
蘇遙的胳膊挨著他的,迎著他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仰頭柔柔地笑著:“我來和你一起。”她微頓,輕輕道了聲,“東昀。”
以前的她,從沒想過會有一天和他並肩作戰。
東昀闔了闔眼,看著她時眉眼間帶上了掩蓋不住的笑意,不復面對仙族時的冷淡肅殺。
那柔軟纖細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調皮地勾了勾,他的心臟彷彿也被貓兒的爪子撓了一把,引起陣陣的酥麻。
對方的親暱頓時散盡他心底微弱的不安,讓他徹徹底底鬆口氣。
他忍住立刻抱住她的衝動,只是用力地攥緊她的手,輕聲道:“遙遙,你來到我身邊就好。”
他們之間從此刻起就不再需要相互鬥爭和猜忌。
“不應該,不應該的!”升龍庭掌事邊搖頭邊倒退,目光滿是不可置信,還在呢喃著,“你們兩個怎麼會合作呢?”
他們竟然還牽手,姿態那般親暱,全然不像之前勢如水火的模樣。
如果他們聯手……掌事臉上更不好看了,心想那更加沒有勝算了。
他們到底為什麼會聯手?
蘇遙看向他,眸子裡浮現戲謔的笑意:“本座聽見你說,你就是升龍庭掌事,那你上頭的沈月遲在何處?仙族都對我鬼族開戰了,他躲著不見我們太不像話了吧,不如你喊他過來和本座敘敘舊?”
她語氣無害極了,甚至帶著幾分柔軟的笑,可升龍庭掌事看見了她眼裡的冷漠的戲弄與虛假的笑意。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許多事,忍不住牙齒打顫咯咯作響,同時又恨極了,道:“月遲仙尊再也不是你能見的了!蘇遙,縱你操控生死玩弄他人,也要記著天道有輪迴,你遲早會——”
一道魂力穿透他的胸膛,連同他的魂體一同擊碎。
蘇遙攏了攏衣袖,彷彿不是她動的手,撇撇嘴,眼神有些委屈,而後伸手抱住東昀,小小聲道:“他不願意喊沈月遲過來就不嘛,為什麼又詛咒我?”
她聽過無數遍類似的詛咒,雖然不差這一回,但時隔好幾億年沒聽過,現在聽回來簡直無法忍受了。
她主動抱他,他再也忍耐不了,擁緊了她,用力得恨不得將她揉碎在懷裡。
蘇遙承了他的吻,間隙裡笑他:“你不是在小世界裡很淡定的嘛?”怎麼回來就成了這樣?
東昀低聲笑了笑,輕聲道:“你不懂。”也不需要懂。
無數個斗轉星移裡的患得患失,他想,她是不會明白的。
蘇遙眨眨眼,想要看清他的眼睛,卻忽然被他按在了頸間。
東昀抵著她的發頂,笑著閉上眼,眼角淡淡的薄紅再無從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