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爹,辛苦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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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劉露裹挾著一陣風雪走了進來,胳膊上還挎著個竹籃子。

竹籃子上頭蓋著塊靛藍色的粗布,最底下鋪了層稻草,裡頭全是雞蛋。

劉露把雞蛋放地上,趕緊跑到爐子邊伸出手在上方烤火。

“娘,有煤爐子真好,比以前燒牛糞暖和多了,屋裡還不臭,我今年手上的凍瘡都沒那麼厲害了。山上的雞越下蛋越多,下回都不能拿籃子了,得拿筐!”

他們養的那五十隻母雞打從半月前就下蛋了。

雖說喂的就是菜草和糧食,平時雞自己在山上啄蟲子吃,但有徐曉雲偶爾偷偷往雞食或者水裡加的靈泉水,長得比什麼科學配比的雞飼料喂的雞長得還健壯、還猛。

跟院子裡苗翠香養的雞一樣,以前吧,下蛋都是隔三天左右下一個,現在有的甚至一天一個,屁股一抬,圓溜溜的雞蛋就出來了,啪啪啪的那叫一個乾脆利索。

都是小四媳婦帶來的福氣!

他們家就算再能吃也吃不了那麼多雞蛋。

裹上草木灰和鹽,放在罈子裡醃了點鹹雞蛋,其餘每天下的雞蛋都放小賣部賣,賣出來的錢記好賬,一個月結一次賬給劉露跟周橋小兩口。

眼瞅著花了那麼多錢承包的山頭、買的雞,總算看見回頭錢了,這些日子把劉露高興的走路都橫著走,脾氣似乎都比以前溫柔了。

才烤了一小會兒火,看牆上掛的鐘錶。

“快到橋哥下課的點兒了,娘我去接他!”

下雪了,必須得接!

雖說地上沒多少積雪,她也不放心!

“帽子、手套!”苗翠香喊著。

“不要了!”

“這孩子,多大了還冒冒失失的。”

苗翠香把她剛才進屋脫下來的帽子和手套拿到他們那屋去,放在炕上。

劉露跑到學校,先扒著辦公室的窗戶往裡頭瞅,沒在周橋的位置看見他,倒是被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看見她了,抬手招呼她進去。

劉露擺擺手,又扒著玻璃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看過去,總算在最裡頭那個班看見坐在講臺講桌後的凳子上的周橋,身後倚著牆還放著副柺杖。

教室本來就不算大,輪椅都是放在門口側面,此時上頭已經落了層薄薄的雪。

劉露拿袖子把上頭的雪全都掃下去,這才繼續隔著窗戶往裡看。

只見周橋拿著本書,教室裡有一個孩子站起來也捧著書讀課文。

周橋一邊聽他讀一邊核對。

教室最後面的角落裡生著爐子,只不過裡頭燒的不是煤,而是班裡孩子們帶來的牛糞、木頭、或者搓掉玉米粒後剩下的玉米棒子。

每到冬天,每個孩子都要交上那麼一袋,反正也不花錢,都是家裡或者山上就有的東西。

就這,還得省著燒,在屋裡穿著大棉襖都嫌冷。

周橋心有所感,往外面看了眼,就跟偷偷往裡看的劉露對上眼神。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劉露就跟上課被老師抓到開小差似的,往下頭一縮,沒了。

不對,她又不是上課的小孩,怕什麼!

慢慢的,又把腦袋伸了出來,不過只露出腦門和兩隻眼睛。

周橋把課本往上移,擋住嘴邊的笑。

等著孩子讀到半截,就有老師拿著鑼在院子裡敲下課鈴了,然後趕緊把鑼拿回辦公室藏好。

劉家的女土匪又來了,別是又看上他們的鑼!

“下課!”

“起立!老師再見!”

孩子們一窩蜂的跑出來,等小孩跑的差不多,周橋才拄著柺杖出來,剛邁出門檻,就被迎面趕上來的劉露直接抱著腰舉起來。

舉起來?

他好歹也是個男人,沒那麼輕吧!

“我自己走。”

劉露就跟抱著個真人大小的娃娃似的,樂的像抱著媳婦的豬八戒,也不管有沒有老師學生往這邊看。

反正她不害臊,周橋一個大男人肯定更不害臊!

“不用,我抱!”

就那麼託舉著,穩當當的下了剩下幾級臺階,給他放輪椅上。

“姑姑,你勁兒也太大了吧!不過等我長大了,肯定也抱得動姑父!對吧,爸爸的好大兒!”

劉狼劉虎放學都是來找周橋一塊走,今兒還加上金寶銀寶兩兄弟,確切的說他倆根本不想來,是被硬拽來的。

金寶面無表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銀寶則露著大大的笑容,一臉都是戲。

兩人異口同聲,“爸爸說的對!”

誰讓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期末考試了呢,劉虎穩穩的拿捏住了兩人的命脈,想起來這段日子,兄弟倆就想哭。

白天,他們要在學校裡上課,晚上回家吃完飯,脖子用繩子一吊、徐老太舉著縫衣針往旁邊一坐。

滿臉是蔫蔫著搭下來的老皮,還有那雙吊梢眼,整個兒一現實版黑山老妖。

金寶銀寶兩個人都長了濃濃的黑眼圈,不是睡眠不足,畢竟是小學,作業還沒多到要熬夜的程度,都是睡不好嚇的呀!

足足大半年了,他們沒睡過一個踏實覺,因為夢裡奶奶扎他們呢!太可怕了!

以前,寒暑假是他們最快樂、最期盼的日子。

現在,金寶和銀寶覺得上學挺好,最好取消寒暑假。

上學快樂,他們喜歡上學!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但是不管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學,該來的寒暑假遲早要來。

徐老太說了,要是考不好,今年過年別想吃肉!

為了寒假過的好一點、為了香噴噴的豬肉,他們倆也得拼命啊!

怎麼拼命,當然是討好劉虎爸爸,讓劉虎爸爸給開小灶補課!

見劉露來了,劉虎大手一揮,放他們自己回去。

金寶銀寶跟見了鬼似的,跑的飛快。

劉虎撓撓腦袋,“至於跑那麼快嗎,我這個當爸爸的也是好心,怕他倆下雪不好走才喊上一塊走。

唉,不當爸爸不知道爸爸有多難當,一個個的全是不省心的!”

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

劉狼:“……”

弟弟日常犯蠢。

四個人一塊回去,一進屋,頭髮上、身上掛的雪花遇到熱氣就化成了水。

不過雪花不大,就是摸著頭髮有點潮溼,其他的不明顯。

劉虎走到劉秋收跟前,語重心長,“爹,養了我跟哥哥倆孩子,又要加上一個小豹,辛苦你了!”

抬手,想拍拍他肩膀,夠不著,墊腳還是夠不著,踩上板凳才勉強拍到。

啥?

兒子不該拍老子的肩膀?

他也是爸爸好不好!

爹跟爸爸都一樣,雖然他跟他叫爹,可他們是平級!

等等,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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