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農家老太太22（1 / 1）
瑾行，是趙四柱的字。
家裡孩子多，農村取名字隨意，趙四柱這個名字不討族學夫子喜歡。
因此夫子就給趙四柱起了字。
就是趙五郎，也有自己的字，叫澤之，是岳父給他取的。
他們讀書上學，交友宴客，出門在外，都用字。
只有自家人才改不了習慣。
白鯨書院的確很好，但劇情裡，這個書院只餘五年壽命。
五年後，朝廷出手，趕盡殺絕，連書院的學生都沒逃過一劫。
趙四柱去了那裡，焉有命在？
原主記憶中並沒有這件事。
因為劇情中的趙六丫這個時候已經是城鎮的常客。
趙四柱的名聲早就被她毀了，自然沒有去白鯨書院的機會。
可沒想到，蘇玲都把趙六丫壓住了，趙四柱還是選了一條死路。
關鍵是，白鯨書院那樣的地方，她根本阻止不了。
因為那是天下學子的嚮往，追求。
無論如何，該勸還是要勸。
“親家母，白鯨書院雖好，但我心裡不踏實。”蘇玲道：“江南離我們這兒那麼遠，四柱才十歲，如何出得了遠門？”
“這倒是不用擔心。族學每年都會送一批學生過去，能考中的就留在書院讀書，考不中，就送回來。瑾行回來跟我們說過，他也被夫子選中了。本家會出銀子，也會包了他們在路上的衣食住行。”
“可是……”
“白鯨書院那樣好的地方，親家母你還有什麼顧慮？”陳母不解地看著蘇玲。
蘇玲嘆了口氣，無奈道：“親家母，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嗯？”
蘇玲：“你知道廣陵蘇家嗎？”
“廣陵蘇家？”
蘇玲點頭：“你沒聽說過也不奇怪，當時的你可能還是個小孩子。”
陳母雖然是個秀才娘子。
但她頂多識得一些字，並無吟詩作畫的本事，相公想要與她聊聊風花雪月，她都經常破壞了氣氛，慢慢的，秀才基本不和她聊這些，久而久之，已經不愛跟她說起有關讀書人，各種世家，或者其他跟讀書有關的事情。
也有可能連秀才本人都不知道廣陵蘇家。
但有本事送自家宗族的優秀子弟去白鯨書院的宗族本家，應該聽說過。
蘇玲也希望這件事能得到陳氏一族本家的注意，“那是四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吧。廣陵戰亂，蘇家被滅，盛及一時的蘇家，就此沒落，至今無人提及。我還記得，當年不少人說，蘇家是盛極必衰！就因為蘇家勢大，受萬民敬仰，才會沒落地如此之快。”
四十年前，廣陵蘇家勢力遍佈天下。
朝堂，江湖，下九流等各種渠道，都有廣陵蘇家的人。氣焰甚至高過了皇帝，哪怕當時皇帝恨不得滅了蘇家，都無從下手。
卻不想，就在四十年前，廣陵戰亂，讓人措手不及。
當時的廣陵城逃的逃，跑的跑，而蘇家卻讓人趁機下手，無一活口。
而蘇家被滅之後，蘇家遍佈天下的勢力，也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裡土崩瓦解。
原身當時正陪著老夫人出門去散心，逃過一劫。
半個月後再回去，廣陵城人人自危。
他們回去的路直接變成了逃亡的路。
當時的原身還帶著自己才兩歲大的小兒子，也就是大兒子。
再後來，老夫人受不了逃荒路上的顛簸，臨死前說什麼“盛極必衰”“我就知道蘇家太高調……”等這樣的話，不甘心地死在了路上。
原身燒了老夫人屍骨，一起帶著來到了松山村，當成了趙家祖宗，每年都要孩子們去祭拜。
原身能做的，也就這些，並不想搭上全家性命去為蘇家報仇，哪怕她也能從中感覺到蘇家這場災難並非意外，也不曾對人說過這件事，只想安生過自己的日子。
當然，蘇玲也不可能將原身是蘇家僕人的事情說出來，只說自己曾是廣陵人，因四十年前的一場戰亂，逃亡到了松山村定居。
最主要還是告訴她，白鯨書院現在的鼎盛名聲，和當年的蘇家無二，就是個等著引爆的雷，而且一旦爆出來天下都會受到重創的。
現在還不知道當權者是什麼想法，但遲早會清算，為了穩妥建議選個次一點的學院。
陳母雖然不太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但盛極必衰這四個字卻是理解的。
只是她不太相信這些，也覺得蘇玲在杞人憂天。
她和自己的秀才相公一樣，對白鯨書院有很高的濾鏡。她覺得自家外孫能在十歲的時候考中秀才就是個天才神童，還能被族學選中，不去白鯨書院上學的話太委屈了。
陳母拉起了蘇玲的手：“出門在外，我們這些長輩總是擔心的。但有陳家本家的人在，他們可以互相幫助，應該沒事的。我不太明白蘇家究竟為什麼沒落，以前的蘇家和現在的白鯨書院又是個什麼情況，但蘇家是蘇家，白鯨書院是白鯨書院，而且族學都看重的地方，不會出事的。”
蘇玲無奈點頭。
她只是提醒，並不是真的想勸。
而且以那‘去一遭就死而無憾’這種方式洗腦過的讀書人，怕是不肯這麼容易就放棄，蘇玲也就讓他們小心。“不管如何，小心謹慎總沒錯。”
“也是。”陳母笑著說：“再說了，白鯨書院人才濟濟，瑾行能不能中，還不知道呢，現在擔心這些，都太早了。”
“是啊。”
先看看情況，若真考上了，那她就要另做打算。
……
兩人從屋裡走出來，陳靈煙已經做好了午飯。
是二丫三丫陪著一塊兒做的。
現在全家都在等著兩個老傢伙。
蘇玲也沒多說什麼，吃完了之後，又跟趙五郎說了同樣的事情。
趙五郎也說自己會注意，告訴陳莊主，讓陳莊主注意，告訴本家的。
蘇玲就沒再多停留，留了五兩銀子給趙四柱去江南。
陳母也給準備了一些回禮。
蘇玲就帶著兩孫女回家去了。
趙五郎則是盯著蘇玲的背影，直到蘇玲消失，這才轉身回了屋裡。
陳靈煙走了出來，給他倒了一杯茶，問：“相公，你好像不高興，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趙五郎搖頭，面上很是無奈：“不是，娘只是擔心四柱出遠門，讓我多注意些。煙兒，你看著家裡，我先出去一趟，問問莊主，去江南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嗯，你放心家裡，我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