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小夥之死(1 / 1)
下午六點一到,辦公室內略顯壓抑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大家紛紛起身,扭扭僵硬的脖子,準備打卡下班。
信曉天正在收拾東西,一名女同事悄悄來到信曉天身邊,紅著小臉,輕靠在信曉天的椅子上道:“天哥,能向你請教一些問題嗎?”
信曉天放下東西,坐直身子,帶著和善的微笑:“當然可以。”
女同事苦著臉,有些撒嬌意味地說:“天哥,你業績那麼好,是怎麼做到的?我一個月下來,業績還不及你的零頭呢,你能教教我嗎?我可以請你到我家吃飯,我廚藝還是不錯的哦!”
信曉天認真分析了一下問題,當即回答道:“因為我長得比較帥,一些客戶以貌取人,看我順眼,就願意與我合作。你長得不夠漂亮,然後還很懶,不願意出去跑客戶,有次說出去,我卻看見你坐在奶茶店吹空調玩手機,這樣業績怎麼會好呢?”
“……”女同事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嘴角抽動了一下,訕訕的轉身走了,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噠噠作響,特別用力。
信曉天不明所以,心想她好沒禮貌,自己好心幫她指出問題,她竟然連聲謝謝都不說。
“小信,最近不太太平,要不坐我的車回去?”從辦公室出來的部門領導王總對信曉天說道,還揚了揚手中的賓士車鑰匙。
信曉天禮貌地婉拒:“謝謝王總,我家就在地鐵口邊上,出了地鐵就到,沒關係的。”
王總也沒強求,叮囑道:“你一個男孩子,在外邊也要注意安全。”
“謝謝王總,會注意的。”
“曉天,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剛好順路。”有幾個同事圍到信曉天身邊,友善地提議道。
信曉天在公司人緣非常好,能力出眾,長得帥,性格也很好,看起來單純善良,樂觀積極,說話輕聲細語,像是從漫畫中走出的完美角色。
還有人打聽到,他父母雙亡,在芙蓉市有房,這簡直是搶手香餑餑。
唯一的問題,是在面對男女感情問題時,顯得有些木訥和不解風情,至今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子交往過。
所以此刻圍在身邊的,都是男同事。
信曉天正要答應,忽然聽到有同事聊起發生在隔壁市的怪事。
大概內容是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婆婆,被自己養的寵物狗活生生吃掉,家屬回到家,發現了老人的半具骸骨和兩條被撐死的寵物狗。
這樣詭異的怪談,像一道設定好的指令,信曉天耳邊瞬間響起混亂疊雜的低語。
他一個字元都聽不懂,卻能感受到那些語句中蘊含的邪惡、瘋狂跟扭曲,那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語言。
很快,低語化作實質般的利刃,往信曉天大腦深處扎去!
信曉天臉色蒼白,忍著劇痛對同事們說:“對,對不起,你們先走吧,我去趟衛生間。”
說完便撇下眾人,快步跑進廁所,把自己關在隔間裡。
雙手十指狠狠摳著腦袋,白皙的手掌背面血管暴起,信曉天好想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大腦,好好攪動一番,把那些怪異和痛苦驅逐出去。
痛苦愈發強烈,信曉天牙都快咬碎了,本能的發出痛哼。
三分鐘後,低語聲緩緩減弱、消失,痛苦也隨之遠去。
對信曉天來說,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氣,太陽穴還在一陣一陣的刺痛,他滿頭大汗,全身都被汗水溼透了。
可憐的傢伙,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就像多年前,自己的父母那樣,猝不及防的死去。
父母在死前,也常說聽到有人在他們耳邊說話,開始變得焦慮驚恐,那段時間母親經常抱著信曉天哭,說捨不得離開他之類的話。
——那時他的父母就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十八歲那年,父母雙亡後,信曉天發現自己覺醒了一些能力,這五年間,整個世界似乎都有些不對勁了,全球各地怪事頻發,一接收到讓自己覺得很害怕的事件,低語就會出現。
像如影隨形的詛咒,怎麼也無法擺脫,一開始還很輕微,逐年變得強烈,最近低語產生的疼痛,已經快到忍受的極限了。
這是不是預示著死亡的臨近呢?
信曉天砸了砸頭,自己孑然一身,但也很珍惜生命,他想帶著父母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能力尚淺,不足以對抗詭異,十八歲覺醒異能,至今卻毫無長進。
上帝關上了一扇門,但會為你開一扇窗,走近一瞧,好傢伙,窗外是萬丈懸崖,予人以希望,再還之絕望,是世間最痛苦的事。
“咚咚咚”有人輕輕敲了敲隔板的木門,傳來一個擔憂的聲音:“曉天,你還好嗎?”
他們果然會等信曉天,人緣好的人就是這樣,待在他身邊似乎會很舒服。
信曉天擦了擦汗,回道:“腸胃有點不舒服,就好了。”
“不著急哈,我們就是擔心你有什麼事。”
同事走後,信曉天隨後走出衛生間,然後與同事們同行,乘上了地鐵。
到自家小區時,信曉天發現小區門口開走幾輛警車,警笛聲大作,不知出了什麼事。
小區內的大爺大媽聚堆議論,七嘴八舌,信曉天愣是沒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信曉天住在2棟1單元,單元樓裡圍了最多的人,一部電梯前拉了警戒線,還有警察從樓上下來。
事情就出在這棟樓?信曉天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乘坐另外一部電梯來到13樓,信曉天開啟1301的大門,閃身進去。
放下東西,他徑直來到書房,書桌前方的牆上,貼著一張省地圖。
信曉天在上面貼了便籤,做了很多標註。看了兩眼,他坐在電腦上,檢索了一下從同事口中得知的怪事,確定其真實性後,便在一張便籤上寫道:【老婆婆被寵物狗吃掉】。
一般能引發低語的事件,大機率是真的,信曉天這麼做也只是為了嚴謹起見。
撕下便籤,貼在地圖對應的城市上。
這樣的便籤已經貼了五個了,其中有【用洗臉盆把自己淹死】【男人嫖娼,用刀逼小姐切掉自己的丁丁做燒烤】【滅門案,目擊者稱是HelloKitty所為】……都是一些非常詭異的事情。
芙蓉市剛好在省中心位置,而這些事都發生在芙蓉市的周圍城市,慢慢朝芙蓉市逼近,竟形成了包圍之勢。
信曉天從不是個過於自信的人,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被針對了,成為詭異事件的目標。
我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怎麼會遇到這些事情啊!信曉天瑟瑟發抖,心有不甘,他想找到破局之法,但除了像這樣收集資訊,也做不了什麼。
嘆了口氣,他離開了書房,來到了父母的臥室。
臥室的佈置還如他們生前一樣,一直維持著原樣。
這是臥室,也是一個工作室,他父母生前是人偶師。
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玩偶,有非常可愛的毛茸茸公仔,有栩栩如生的精緻洋娃娃,還有造型獨特的布偶和木偶。
靠牆的工作臺上,還留著不少布料、沒來得及做成人形的肢體、各種小小的殘肢斷臂……這些東西在無聲訴說著主人工作的戛然而止。
信曉天拿起一個小小的玻璃瓶,直徑4釐米,下寬上細,瓶口往外翻折,上面還塞了一個木塞,顯得袖珍可愛。
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玻璃瓶透光性極佳,過去這麼些年了,依舊通透明亮。
玻璃瓶上貼著小便籤,可以寫上一些祝福語。
工作臺上擺放著很多這樣的小瓶,裡面還放置一些或寫實或Q版的小人,這些是當初信曉天父母最受歡迎的產品,他們開了一家網店,接受定製,父母技藝精湛,全手工製作,那麼小的玩偶,衣著、神態甚至眼神都能完美展現,質量好顏值高,在網路上廣受好評。
小瓶大概有幾百個,整齊擺放在箱子裡,可惜了,再也無法裝上可愛的小玩偶了。
信曉天小時候對製作玩偶非常感興趣,但父母無論如何都不肯教他,只讓他好好學習,平時倒也允許他玩那些玩偶,但也僅限於“玩”,而不能“做”。
所以到現在,他甚至連做不同的玩偶需要什麼材料都不清楚。
信曉天時不時就進來坐坐,玩一玩小瓶,有些恐怖片總喜歡把玩偶描繪得很陰森可怕,信曉天從來沒這種感覺,他覺得這很溫馨,睹物思情,能追憶往昔的幸福時光。
別人都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等很多親戚,但信曉天沒有,他從小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從來沒見過,沒聽父母說過。
父母死後,他就獨自一人過日子。
孤獨是常態,是生命中難以擺脫的一部分。
“叩叩——”敲門聲讓信曉天回過神來,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來人他認識,便開啟了門。
這人穿著勒蛋緊身小腳褲,腳踏豆豆鞋,梳著鍋蓋頭……正是住在正樓上1401的精神小夥。
這貨是個土味主播,經常半夜唱跳,信曉天不堪其擾,曾上樓提過意見,但沒什麼用,不知為何對方竟找上門來了。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信曉天禮貌問道。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精神小夥語氣很真誠,但神情有些不對勁,他嘴角勾起,眼睛歪斜,是一種有些滲人的笑。
“哦哦,沒關係了。”
“不不,我必須跟你好好道個歉,打擾到大家,我很愧疚,我不知道現在大家都怎麼看我……”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於茂……”
充滿歉意的語氣,配上怪異的微笑,實在有些違和。
於茂似乎是專門來閒聊的,滔滔不絕說著話。
信曉天不想和他廢話,但也不好意思趕人,又覺得尷尬,只好下意識掏出手機,一邊無意義的刷屏,一邊尬聊。
剛好這時,物業通知群釋出了一條新資訊,信曉天點開來看:
【2棟1單元1401的住戶於茂在今日下午不幸被人殺害,我們深表遺憾,於茂雖然經常因擾民問題被舉報,但也曾為我們小區帶來了年輕活力,讓我們一起緬懷,希望能早日將兇手抓捕歸案。同時請大家不要恐慌,不要傳播和輕信謠言,如有線索提供,請聯絡案件負責刑警楊警官,聯絡電話:187××××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