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八層地寓（二）（1 / 1）
“呵。”陳飛冷笑一聲，“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啊。”
周東來不耐煩道：“人家悅悅叫你來你就來，幹嘛這麼多廢話。”
朱明林再次從後視鏡打量信曉天，他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平時只要在謝悅身邊，他都會面紅耳赤，低著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全校學生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他喜歡謝悅。
幾個小時前上車前後也是這樣的，怎麼突然這麼自然了？還敢直呼謝悅的姓名？難道突然轉性了？
被信曉天直接叫名字，謝悅似乎有些不滿，一直掛在臉上的甜美笑容漸漸收斂起來，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聽說信同學很膽小，我就想看看信同學到底能膽小到什麼程度啊。”
朱明利頓時大笑起來，程飛和周東來也跟著笑。
“哦哦，原來是想看我笑話。”信曉天淡淡道。
見他這個反應，謝悅也有些意外，臉色略有變化。
小丑就是我自己，信曉天心想。
看到沒，這就是舔狗的下場。
幾人說話的功夫，車子已經下了路口，導航提醒眾人來到了【平寧縣】地界。
高速路出口在縣城邊緣，朱明利掉了一個頭，往更加偏遠的地方開去。
一開始還能看到其他車輛和行人，道路兩旁的建築也不少，但開了十分鐘左右後，除了一條大路外，別的什麼都沒有，一片荒蕪。
好像天地間就只有這麼一輛車。
除了信曉天，其他人臉上都有些不安。
他知道會發生什麼，反而是最平靜的。
“還有多遠啊？”謝悅問道。
朱明利看了眼手機：“還有幾分鐘。”
見謝悅臉色有些凝重，朱明利輕快笑道：“有這麼個氛圍不是更刺激嗎？反正來都來了，可不能掃興。”
謝悅點了點頭：“確實，我也是想體驗下，才把高地公寓的事告訴你的。”
“那不就得了！”朱明利顯然有別的計劃，一腳踩在油門上，加快了速度。
跟著導航在一個山腳下拐了彎，往山上開去。
不出五分鐘，就看到了一棟建築。
像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立在那裡。
就在半山腰，怪不得叫高地公寓。
慢慢把車開近，發現這棟公寓的正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窗戶，像一張千瘡百孔的臉。
周圍也沒有其他任何建築，在半山腰建這麼一棟建築非常怪異且不合常理。
“這裡的房間很多，一層樓有二十多間。”瞭解過這裡的謝悅說道。
“嗯……除了窗戶多點，外表看起來很新啊。”朱明利說道。
確實很新，而且是嶄新，在下午的陽光下閃動著明亮的光芒。
人對人或物的第一印象永遠是從外觀上判斷，外觀不錯，印象也不對。
所以眾人的心情輕鬆了一些，朱明利直接上前推開大門，招呼眾人走了進去，還故意把信曉天留到了最後。
真幼稚……
進到公寓裡面，左手邊有個吧檯，吧檯下方用紅色膠帶貼著“高地公寓”四個大字，很簡陋。
吧檯後方有個門，應該是管理員的房間。
公寓內部倒也還好，寬敞的樓梯正對著大門，各種設施算不上新，但也還算正常。
就是光線有些昏暗，這麼多窗戶，竟然不透光進來。
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像置身於那種常年沒人住的老房子。
觀察完四周，朱明利敲了敲吧檯，大喊道：“喂，有人嗎？我們是預約好入住的！”
話說完，半天沒動靜，朱明利不耐煩的正要開口，吧檯後的房間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五個人就眼睜睜盯著那扇門，過了得有一分多鐘，門才被緩緩開啟。
“嘎——吱——”門框發出令人牙齒髮酸的聲音。
先是一隻穿著拖鞋的腳貼著地面伸了出來，隨後是一隻乾癟的滿是黑斑的胳膊。
最後，走出來一個背幾乎駝成了九十度的老頭。
這老頭半張臉長了很多大小不一的肉瘤，像葡萄串一樣掛在臉上，一隻眼睛正常，另一隻眼睛努力從肉瘤中擠出一條小縫。
他穿著一條白色短袍，像枯木樹枝的腿支在外邊，短袍上面也充滿了汙跡。
老頭完全走出來後，就用力抬著低矮的頭顱，盯著眾人看。
朱明利幾人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去。
信曉天也裝作很害怕的樣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叫聲，縮在一邊，全身都在發抖。
然後一直打量著管理員老頭，心想這傢伙一看就不是善類，看能不能直接弄死。
朱明利冷靜了一下，看向信曉天，當即嘲笑道：“哈哈哈，你們看到，果然是最膽小的啊，你們看他腿都在發抖！”
陳飛搖著頭道：“他剛才還叫出聲了，連悅悅都不如，真不是個爺們兒。”
謝悅也揶揄道：“看吧，我叫他來果然沒錯，可以看很多笑話嘛。”
朱明利連連點頭表示贊同：“悅悅真明智。”
信曉天想著自己的事，權當沒聽見。
朱明面朝吧檯，笑道：“兄弟，你這妝畫得不錯啊，像那麼回事。你在這幹多少錢一個月啊？”
老頭沒和他閒聊的意思，收回目光，慢慢走到吧檯前，從抽屜裡面抓出五把鑰匙，費力的拍在跟他一樣高的吧檯上。
“一人拿一把鑰匙，那就是你們的房間，晚上十二點後，不得走出自己的房間，只有聽到敲鐘的聲音，才能出來。”
老頭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的聲帶像是被切割過，聲音斷斷續續，很是難聽。
朱明利拿過鑰匙，皺眉道：“怎麼都是一樓？能選別的樓層嗎？”
老頭自顧自道：“敲鐘聲響起，你們出來後，必須在下一次鐘聲敲響前，找到上樓的辦法，一次只能上一層樓。”
說著，他又從抽屜拿出幾個小冊子，扔在吧檯上，沙啞難聽的聲音緊接著傳來：“這是高地公寓的規則手冊，自己拿回去看。”
朱明利不悅道：“別這麼死板啊，我們都是來玩的。”
老頭仰起頭，一句話不說，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朱明利被看得心裡發毛：“你……”
“明利算了，反正也要上樓。”
被楊悅叫得這麼熟絡，朱明利心裡一陣酥麻，大手一揮拿過了鑰匙。
然後把鑰匙和規則手冊發給了謝悅、陳飛、周東來三人。
剩下信曉天，朱明利隨手一揚，將鑰匙和手冊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