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八層地寓(五)(1 / 1)
信曉天早已聽到了動靜,他正在猶豫要不要開門看看發生了什麼。
在這種恐怖劇本中,掌握更多的資訊,存活的機率便會大上許多。
規則手冊上寫明,十二點後,不允許離開自己的房間,但沒說不允許開門啊。
規則禁止絕不可為,規則不禁止,則皆可為。
信曉天沒有再猶豫,直接開啟了門,站在門口。
外面一片昏暗,門一開,還有濃霧湧進來,只能勉強看清發生了什麼。
陳飛被無頭巨漢勾過去後,被另一隻大手掐住了脖子。
這個剛畢業的高中生個頭本來就不高,在無頭巨漢手中就像一隻小雞仔。
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把陳飛整個人都捏碎。
陳飛的脖子被緊緊鉗住,他無法呼吸,一邊揮動著細胳膊細腿掙扎,一邊本能地張大嘴巴。
這就是無頭巨漢沒有直接要他命的原因——他將鐵鉤塞進陳飛嘴裡,他的嘴角和臉頰瞬間被撕裂。
陳飛瞪起充斥著恐懼與痛苦的眼睛,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無頭巨漢拿著鐵鉤,在陳飛嘴裡調整了一下方位,幾秒鐘後,抓住連線鐵鉤的鐵鏈,猛地一用力!
“嘩啦!”
陳飛的一整條舌頭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長長的一條,目睹這一切的幾個人,從來沒想到過,人的舌頭竟然有這麼長。
“十八層地獄,第一層,拔舌地獄。”信曉天低聲自語。
“啊!!”後方傳來一陣刺耳尖叫,信曉天一回頭,發現謝悅和他一樣,開著門正在往外觀望。
正正好看到這一幕,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嚇人不?
嚇人就對了,這種地方可不是你們這些富二代玩樂消遣玩樂的地方。
無頭巨漢並未被尖叫吸引,他沒腦袋,可能是聽不見,做完自己的工作,甩了下鐵鉤,將軟趴趴的舌頭甩出去,然後又像扔垃圾一樣,將陳飛扔在地上。
陳飛還沒死,躺在地上抽搐,空蕩蕩的口腔噴出血水。
這個場面極其殘暴可怖,朱明利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無頭壯漢轉身朝向他們時,他們才怪叫起來,直接想往離得最近信曉天的房間裡躲。
信曉天也怪叫道:“啊,好恐怖,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直接關上了房間門。
朱明利三人在外面拍了幾下門,信曉天道:“人家說的是十二點後待在自己的房間,你們跑到我房間來也沒用。”
很快門外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
信曉天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面很安靜,看來朱明利他們成功逃了回去。
無頭壯漢很有壓迫感,看起來就很威武強大,可惜速度有點慢,磨磨蹭蹭的只幹掉一個陳飛。
仔細一聽,還能聽到一個女生在哭,隔了兩道門,聲音很小,應該是謝悅的聲音。
信曉天坐在椅子上,思考起來。
其實一部故事劇本和一款遊戲是差不多的,都有一些特定的NPC,角色或玩家的某些行為會觸發特殊的劇情。
比如高地公寓的規則是凌晨十二點後不允許旅客離開自己的房間,朱明利等人離開了,所以觸發了無頭巨漢,陳飛比較倒黴,第一個被逮住。
從高地公寓的設定上來說,這裡邊的某種力量還是給了朱明利和周東來逃回房間的機會的。
很驚險,而且根本犯不著違反規則,因為毫無收益可言。
那個無頭巨漢是為懲戒而生的NPC,只要遵守規則,就不會被他拔舌。
規則就是保命符。
信曉天再次捧著規則手冊看了起來,保證已經爛熟於心,鐘聲響了之後,這玩意兒是不能帶出去的。
“叮咚——”
“叮咚——”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鐘聲在信曉天耳邊響起,那口鐘彷彿近在咫尺,並且是3D環繞音。
鐘聲悠長連綿,還挺有古韻的。
響了兩聲之後,一切迴歸寂靜,信曉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抓住門把手,推門走出,遊戲正式開始。
朱明利他們也開啟了門,還不敢出來,探了個腦袋往外看。
無頭巨漢已經不見了,但陳飛還在。
好傢伙,他還沒斷氣呢,手腳時不時抽抽一下。
信曉天大搖大擺的往大廳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裡?”朱明利緊張的問道。
信曉天道:“當然是玩遊戲啊,得在下次鐘聲響起前上到二樓。”
朱明利崩潰吼道:“還玩個屁遊戲啊!都死人了,他們殺了陳飛,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周東來帶著哭腔道:“對對,我們趕緊出去,然後報警!”
信曉天不再理會他們,徑直往前走。
“嗚嗚嗚。”他們身後傳來謝悅的哭聲。
校花早已花容失色,跪坐在門邊,大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朱明利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扶著謝悅:“悅悅別怕,我在這裡,我會保護你的!”
謝悅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朱明利,用顫顫巍巍的語氣道:“真的嗎?”
此時的謝悅顯得楚楚可憐,如果放在平時,任何一個男生都抵擋不住,但此時此刻,朱明利猶豫了,只能略帶心虛道:“真,真的。”
謝悅拉著朱明利的胳膊站了起來,然後又用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胳膊,發育完全的身體完全靠在朱明利的身上。
如果時間往前推十分鐘,朱明利絕對會無比興奮,但現在,謝飛就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
這個公寓有鬼!剛才那個無頭壯漢就是鬼!
或者是,故意打扮成那樣的殺人狂。
不管怎麼樣,也不是他們這種溫室裡長大的小孩所能承受得了的。
在生存面前,慾望不值一提。
“明利,我們……我們往前走嗎?”謝悅縮著身子問道。
朱明利嚥了一口唾沫,強行不讓自己去看謝飛。
他盯著信曉天的背影:“先讓他去探探路。”
周東來結結巴巴道:“明,明哥,信曉天不是出了名的慫貨嗎?他,他怎麼一點都不怕的樣子啊?”
“誰他媽知道!”朱明利吼了一聲,把謝悅和周東來都嚇了一跳。
朱明利深吸了一口氣,想冷靜一下,恐懼讓他焦躁不已。
卻吸了一大口血腥味到嘴裡,胃部一陣翻湧,頓時一彎腰,把剛才塞下的零食全部吐了出來。
“明利沒事吧?”謝悅輕拍他的背。
朱明利從來沒這麼丟臉過,還是在喜歡的女生面前,又怕又氣,只能擺了擺手。
又等了幾分鐘,前面並沒有傳來信曉天的慘叫聲。
“走吧。”朱明利說道。
三人幾乎擠到了一起,一步步慢慢朝外走去。
謝飛就躺在過道中間,三人並排,肯定會碰到謝飛。
朱明利甩開周東來:“你走後邊。”
周東來差點哭出聲:“明哥……”
“別他媽廢話!”
周東來只能顫顫巍巍的落下一個身位。
當朱明利從謝飛身旁走過時,後者的眼珠子動了動,似乎是認出了朱明利,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然後抬手一把抓住了朱明利的腳腕!
“咯咯咯……”謝飛說不了話,喉嚨深處發出滲人的聲音,一股股濃稠的鮮血隨著他發力,再次湧了出來。
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在求救,求他的明哥救他一命。
“啊!啊!!”朱明利在瘋狂的慘叫,他一個激靈,蹦得老高,用力掙扎。
謝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臨死了力氣依舊大,死死抓住撒手。
“你放手!放手啊!”朱明利陷入了絕對的恐懼,已經失去了理智,推開謝悅,另一隻腳對著謝飛猛踹!
踹的還是他的頭。
不知道踹了多少下,謝飛早已鬆開了朱明利的腳腕。
整個人已經沒有生息了,他現在的模樣比被拔了舌頭時還要悽慘。
朱明利已經渾身是血。
謝悅和周東來縮在一邊,恐懼的看著他,眼淚直流,但不敢出聲。
謝飛生命的最後一刻,是結束在朱明利腳下的。
朱明利稍微回過神,看了眼腳下的屍體,恐懼更甚。
他沒再管謝悅,直接衝到大廳,試圖開啟大門。
但大門已經鎖死,無法開啟,朱明利開始撞門。
這大門和房間門一樣,無論他怎麼撞擊,依舊紋絲不動。
“你去幫忙啊?”謝悅推了一把周東來。
周東來抹了把眼淚,搖頭道:“我,我不敢靠近明哥。”
謝悅皺眉道:“如果出不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裡,比謝飛還慘!”
周東來怕了,掙扎著站起來,和朱明利一起撞門。
但多了一個人,除了看上去氣勢猛一點,沒有任何實質上的作用。
朱明利怪叫一聲,衝到吧檯後面一陣翻找,還真讓他找到一把家用的,錘把大概十五公分長的鐵錘。
他跑出來,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鎖敲打,手掌掛在門把手上,劃開了口子,鮮血直流,但朱明利絲毫不在意,依舊奮力把鐵錘砸在鎖上,因為他看到門把手在變形,他看到了離開這這裡的希望!
“哐當!”
門把手被砸掉了,鎖芯也彈了出來。
朱明利和謝悅也趕緊跑過去拉門。
儘管沒有了鎖,但門就像焊死在門框上一樣,依舊無法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