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噩夢地牢（三十五）（1 / 1）
蘇婉欣緊張的看著阿瑟等人。
她現在也很糾結，手中的槍都不知道對著誰。
信曉天是她的救命恩人，一路上都在保護著她免受傷害。
阿瑟、比爾他們，是她朝夕相處的同事、隊友，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蘇婉欣現在可謂是兩頭為難，
她可以放棄跟隨最熟悉的隊友，陪著信曉天冒險，那是因為隊友是在逃離地牢，不是去涉險，她不是拋棄隊友，見死不救，
但蘇婉欣怎麼也料不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雙方兵戈相向。
“大家不要這樣。”蘇婉欣含著淚，對阿瑟他們說，“是不是克隆人重要嗎？天哥他現在有了名字，會思考，會說話，會他自己的人格和意識，也同樣會痛會流血……這和我們人類有什麼區別？我們就是同類啊！”
阿瑟幾人不為所動，持槍的手反而更緊了一些。
信曉天嘆息了一聲，對蘇婉欣道：“傻孩子，你太天真了，這是刻在基因裡的偏見，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的。
你這可敬的阿瑟隊長，為什麼不逼迫其他人去探路？就非得把槍口對著我？因為我不是人嘛，我從誕生開始，便是他們驅使的工具。
一到這種危險關頭，去送死的當然只有我了，於是他們的本來面目便暴露了出來。”
頭上的動靜減弱了一些，腳步聲沒那麼密集了，也沒有達爾星人從上面的出入口下來，看來它們目的地不在這裡，它們只是路過。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阿瑟才沒有著急，現在出去反而更加危險，他聽完信曉天的話，突然嗤笑了一聲，然後說道：
“你怎麼就這麼篤定你就是克隆人？為什麼我脅迫你，就不能是因為你不是我們隊伍的人，只是個外人呢？力量跟身體素質強悍？呵，現在這年頭，什麼事情不會發生？”
信曉天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微笑道：
“我猜測自己是克隆人當然不單單只是因為這一點。
從一開始，我見到第一個人起，事情就很不對勁了。蘇婉欣一見到我就破口大罵，如果只是從‘保鏢’這個職業來說，她罵我失職，也是情有可原。
但當開口講話時，她就表現的異常驚愕和恐懼，似乎我會說話，我有情緒反應，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時我不明白，但當我明確自身身份後，一下子就全想通了。
因為我是克隆人，而你們人類透過基因程式設計，讓批次生產出來的克隆人像機器人一樣，沒有個人記憶、意識，沒有人格，只會無條件執行人類的命令。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勞任怨，不知疲憊和痛苦……缺胳膊少腿了，報廢了，也很簡單，扔回培養皿之類的裝置裡回爐重造一下就行了，用都用不完。
這簡直就是你們這時代，最好用，最方便，甚至是成本最低的克隆奴隸。
讓我發揮一下想象力，只要透過基因程式設計，你們可以生產出不同功能、不同型號的克隆人——士兵型，工人型，教師型……而是應該就是士兵型那一類吧，或者叫戰鬥型？反正我都是瞎猜的，說錯了你們別介意。”
信曉天在說這些的時候，表現得輕鬆愉快，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阿瑟等人看他的眼神愈發怪異，像是在看一頭真正的怪物。
信曉天的話語沒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反而讓他們更加謹慎和專注，只要信曉天有任何動作，他們都會毫不猶豫開槍。
信曉天本人並不在意這些，也沒有給他們太多的反應時間，繼續說道：
“緊接著，我見到了阿瑟，他一開始見到我的態度和蘇婉欣差不多，但幾乎是瞬間，他就變了臉。我想，應該是蘇婉欣透過某種手段，快速與阿瑟進行了溝通吧。
如何溝通的呢？我覺得應該是你們身上穿的制服。”
看著幾人驚訝不已的反應，信曉天明白自己又猜中了，他笑著說：
“也不用太震驚，我沒有開天眼，不是什麼都知道，這件事也是推斷出來的。
這地方的房間裡，掛著好幾件你們這樣的制服，我當時就在想，幾件衣服而已，值得達爾星人費力收藏？
可能還真值得，甚至對它們來說，你們的制服擁有著等同於武器的重要性吧。
制服的功能可能很多，通訊功能只是其中之一，但我一直在你們身邊，沒聽你們說過什麼，或許是文字傳輸，在不明顯的地方顯現。”
信曉天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阿瑟下意識往後擺動了一下小手臂。
“不用遮掩，我也不是非常揪著這件事不放，其實現在只是說說而已，也沒那麼重要。”信曉天揶揄道。
阿瑟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大好看了。
信曉天看向蘇婉欣，而蘇婉欣一直微微仰頭看著他，兩人對上眼神，
蘇婉欣躲閃開了，低著頭說：“對不起，我……”
信曉天說：“你不用道歉，你在一開始的選擇沒什麼問題，選我也會那麼做。站在你們的角度想想，這確實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說著，信曉天微微轉身，看向比爾道：
“後面遇到你們後，比爾你說過一番話，大概內容是說記憶是我們身為人類的證明，人的記憶會儲存著那個人一生的回憶之類，這些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
比爾抬了抬下巴。
信曉天說：“這是你在確定我丟失了以前的記憶後，說出來的話，其實不就是在暗示嗎？暗示我的真正身份，拐彎抹角的說我不是人類。”
比爾繼續保持沉默。
“別自作多情了，人類世界中照樣充斥著卑劣、醜陋、殺戮、壓迫和剝削，誰稀罕當你們人類，當個無拘無束，擁有強大戰力的壯碩克隆人也沒什麼不好。”信曉天抬著胳膊說道。
躺在地上的三個失去雙腿的人，抬了抬因為手臂發酸而往下偏移槍口，然後看向阿瑟，現在只待一聲令下。
阿瑟依舊沒有下令。
這時，修爾和丹尼的短腿處緩緩流出一道清亮的淡綠色液體，這些液體像有生命一般，慢慢朝離開他們最近的阿瑟湧去。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信曉天身上，誰也沒注意到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