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表演（1 / 1）
“青峰山……這個地方對你們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對吧？”信曉天輕聲問道，語氣顯得特別溫柔。
在這種被悲傷痛苦悔恨等多種情緒纏繞住的時刻，楊華北放下了所有戒備和仇恨，一邊掩面大哭，一邊斷斷續續說：
“青峰山……我媽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清風山的宣傳片……她說，她說以後條件好了，就帶我們去玩……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動不動就拿出來說……結果我們一直沒能去……我媽自己去了，她想死在一直想去的地方……”
原來如此，信曉天心道，這個果然細節戳中了他內心最柔弱的地方。
信曉天看著他說道：“等這件事忙完，把我的那些同事們救出去，我可以帶你去一趟青峰山，好好看看那裡的風景，也好好給你母親上一炷香。”
楊華北聽聞此話，頓時愣了一下，滿是淚痕的臉龐上充滿難以置信：
“芙蓉市離青峰山那麼遠，你願意為我跑一趟？”
信曉天道：“現在交通這麼發達，坐坐飛機高鐵，一天就能到。”
楊華北苦笑道：“你這麼做無非是想討好我罷了，想從我嘴裡問出點東西。”
“確實。”信曉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們大費周章，不就是把你們當做線索和突破口了嗎？”
楊華北抹了兩把眼淚，低著頭陷入了沉默。
信曉天繼續道：“當然，情感上我還是能和你產生共鳴的，失去親人的滋味很不好受，我原本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但我十八歲那年，父母雙雙離世，我直接就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十八歲……”楊華北看了信曉天一眼，嘴裡唸叨了一句。
這個“十八歲”是個敏感的字眼。
覺醒者們覺醒異能的時間，也是十八歲，為什麼能夠卡得這麼準呢？
信曉天說道：“事情的真相你也看到了，是許如焚他們騙了你，利用你得重病的母親，來激發你們內心的仇恨，讓你們兩兄弟給他們幹違法勾當，給他們賣命，你應該憎惡的人是許如焚那幫人！”
楊華北雙眼血紅，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都顫抖了起來。
他雙手握拳，指關節發白。
小瓶上的便籤隨之變化：【怒不可遏】。
現在楊華北的情緒已經被信曉天帶著走了。
就在這時，劉根元再次送來助攻。
信曉天看了一眼手機後，用略顯低沉的聲音說道：“你的母親已經找到了。”
說著便再次將手機螢幕貼在小瓶上，慢慢滑動著給楊華北看。
楊華北整個人都貼在了瓶面上，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看。
信曉天適時說道：
“你母親在抵達青峰山的第五天，被人發現倒在了山林裡的一條小道上，人已經去世了。
過路人報了警，法醫做了初步檢查，未發現攻擊性外傷，由於一直沒能找到家屬，再加上你母親身上沒有發現身份證之類能證明身份的檔案，按照程式，又等了一週後，對屍體進行了解剖，結果顯示，你母親死於多器官衰竭，肺部已經完全纖維化了。
解剖結果是由於重病導致休克，沒有及時搶救，器官器質性衰竭而亡。換言之，你母親就是死於重疾。解剖照片我就不給你看了，我給你看最後的解剖報告吧，出具單位蓋了章，法醫簽了字。”
楊華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嘩啦啦地往下流。
信曉天指著手機說：“這裡有寫明你母親來到青峰山的時間和死亡時間，警方調查過，你母親當時就住在山上的一座寺廟裡——那裡的住持看出了她有病，收留了她。總之，你同學拍到你母親上一輛豪車的時間，她本人已經，已經離世了，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楊華北嘴裡發出一聲野獸幼崽似的哀嚎。
信曉天接著說：“但是這些你不知情，你以為你母親真的跟人跑了，所以根本不會去報警之類，青峰山那邊的警方也一直查不到你母親的身份，我覺得你母親是故意將身份證藏起來了，她肯定不想你們這麼快得知自己的死訊……
按照程式，無名屍體15天后依舊無人認領，便會由當地公安機關拍照、留存遺物、指紋、dna樣本，然後交由殯儀館進行火化，骨灰會放在殯儀館的公共骨灰櫃裡面，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去把你母親的骨灰取回來。”
楊華北慢慢跪在地上，趴在瓶底使勁磕頭，痛哭流涕地懺悔道：“媽！對不起……我不該那麼想你……真的對不起，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啊！”
信曉天耐心等待著楊華北發洩自己的情緒。
楊華北哭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把自己腦袋磕破，癒合後再次磕破。
等他情緒平穩點後，信曉天才認真道：“你母親肯定教導過你，要你做一個好人，做一個正直的人，所以你現在還有彌補自己過錯的機會，不要再傷害更多的人了。”
楊華北眼神閃動起來，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眼神猛地一定，立刻看向信曉天，眼神中充滿了怨恨，咬牙切齒道：
“但是你們殺了我弟！那也是我的親人！就憑這件事，我永遠不可能跟你們合作！”
信曉天平靜道：“首先，是你們要殺我，我們反殺你們，是很正當的行為，咱們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是我們找上門追殺你們，你們也肯定會極力反擊。”
楊華北還想說什麼，信曉天打斷道：
“我知道，說這些也沒什麼用，只要關乎自身，就很難捨身處理為他人著想，所以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弟弟楊華南，沒死。”
楊華北眼神中的怨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轉變為了驚喜、迷茫和懷疑為一體的複雜情緒。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騙我，我親眼看見你們異聞司的人殺了他！”
信曉天說：
“看起來是殺掉了，其實沒有殺，只是用手段擊暈，然後用刀刺了下非要害的部位而已，既然連你都認為白副司殺掉了楊華南，就說明這場表演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