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代（1 / 1）
姻緣樹上，
一個梳著雙角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顯化在樹上，用姻緣線翻著複雜的花繩。
光著小腳丫，晃著潔白的小腿，老氣橫秋地俯視著下面的道士。
紅白配色的衣裙上牽滿紅線，掛滿同心結，金色的小鈴鐺和小巧的空白木牌，隨著搖晃，叮噹作響。
怎麼外貌如此年幼？常明感受著對方矛盾的氣息，充滿歲月，又充滿新生。
非魂非鬼，沒有肉體，整個人與天地交融，不主動顯化真身，他也難以發現。
這種特質，不像是透過千年香火孕育的人道神靈，更像早就存在的先天神祇。
想到碑文的介紹，難道千年前的凡人，挖出一尊幼年神靈，種到了這座山上？
“國師大人，你在看什麼？”
“這麼沒有禮貌地盯著小女子，可不像世外仙長！”
明明是小女孩模樣，說出的話語，卻像大人。
紅棉皺著眉，捂著裙角，跳下樹枝，柔嫩的雙腳踩在青石地板上，纖塵不染。
“抱歉，紅棉道友！在下，一時出神。”常明不想見面就落下壞印象，乾脆地行禮道歉。
“哼……”紅棉板著小臉，雙眼眯起。
看見她真身後，沒有露出輕視，繼續稱呼道友？不由得對這臭道士有了很大改觀。
不過，香火之爭，可沒有這麼簡單略過。
“國師大人，找我何事？可我要配個姻緣？”
忽然，起了捉弄報復的心思，紅棉歪著腦袋，手指摸著下巴，繞著常明上下打量。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這模樣，這天資，適合配那家姑娘，為仙家道侶？
若是能結成一樁仙神姻緣，反饋的力量，足夠她恢復大量神力，長回少女。
雖然真情無價，仙凡平等，但凡人情比金堅也不過百年，那比得上給仙神牽線，在無盡歲月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成就。
“道友說笑了，仙路未成，大道未證。在下，可沒那種談情說愛的心思。”常明搖搖頭，神色變得嚴肅。
“我聽道友語氣，對我那神道化身似有誤會？可否明說一番！”
開門見山，直接問出疑惑。
“啊？”
話音傳入紅棉而中，打斷了她正在給常明配道侶，用仙神姻緣，輔助修行的幻想。
“嗯……”口中發出思考的沉吟，紅棉轉過身去，臉上出現尷尬的酡紅。
煩躁地把手中紅繩揉成一團，焦急地回想，剛才，那道士說什麼來著？
一考慮起姻緣，進入神職相關的問題，她就容易發呆忘我。
以前在樹上，無人看見和交流時，倒是無妨。現在，卻很是丟臉。
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常明的提問。
紅棉有點驚訝，也鬆了一口氣，對方願意和平溝通，那再好不過。
望著九潭山道觀，回身答道：“神君威勢，小女子遠遠不及！”
“可若說姻緣，此界天下無人可勝於我。”
“你不懂姻緣，凡人卻事事求你，這姻緣山的男女都少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常明瞭然，笑道，“道友就是為此事介懷？”
“等香客上香求姻緣，我讓神侍解釋一番，請香客來此就是！”
“不過，以道友神通，凡人求姻緣應該最是靈驗，為何還會尋我這無關之神？”
言外之意，就是你會不會幹了什麼，趕跑了香客？那樣，我再讓人勸說，也無能為力。
“哼！”紅棉抬頭挺胸，“求我千萬男女，有幾人真心？大部分虛偽做作，本神小懲大誡，免得再汙我耳目，有何不可？”
原來，問題在這！常明無語，對愛情認真是好事，但你下手能不能別這麼重，搞得給鬼怪尋仇一樣。
從神道化身那邊調取香火中，關於這邊的祈願。
不止一對男女，表示自己去姻緣樹結緣後，噩夢連連。
夢中，吃個飯，都被拋棄的女子或男子追殺，外出歸來，更被丈夫或妻子碎屍萬段……每日，活得心驚膽戰，睡得好不安生。
算了！他們活該！
調取更深的香火祈願，瞭解凡人的經歷，汙濁的慾念，讓常明皺眉後，贊同地點點頭。
“其實這是好事！香客來到少，但來的都是充滿信心，覺得自己付出真心的男女。道友，促成姻緣的成功率，不是大大提高。”
作為遇見的第一個正統神靈，常明決定可以拉進話題，打好關係。
未來，讓神道化身與對方交流一下，做神的經驗。
不像仙道本尊，無人論道，寂寞如雪！
“那早上的幾位，道長可見過？凡人狠起來，自己都騙！”想起那幾個奇葩，紅棉就忍不住跺腳。
這下子，常明無話可說，轉移話題道。
“貧道來此，其實是想問一問道友，對五行仙宗，對三百年前的劫數了解多少？”
“昔日的神靈，如蒼河龍君，可是全部隕落？”
提起正事，紅棉連忙恢復神靈儀態。
聽到的一瞬間，她就覺得這問題簡單，自己可是親身經歷，完全可以回答。
不過，準備回答時，腦海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越想越是皺眉，她好像不知道？
對了！她是什麼時候沉睡，什麼時候甦醒的呢？
捂著頭思考的紅棉，越想越頭疼，她的記憶出現了斷層，對過去的認識出現了衝突。
“我……知道，不……知道！”
“啊！”
“你走！你走！”巨大惶恐，死亡的恐懼從神魂深處中湧出，瀰漫全身，讓她渾身顫抖。
身影忽的消失，融入天地，融入姻緣樹。
山上，一片寂靜！
果然是這樣嗎？常明站在原地，看著瑟瑟發抖的枝丫，上前輕輕觸控樹幹。
唸誦《清靜經》，安撫對方神魂。
修行者從來不能以外貌判斷年齡。
小女孩模樣的神靈，絕不像外表般誕生在最近的歲月。
她經歷過三百年前的劫數，是來自三百年的神祇。
如今的模樣和狀態只有一個可能。
發生了“神代”！
神代，為神靈死亡更替之意，重新復活甦醒，繼承神力神職，但失去大部分記憶，稱為神代。
即使未來有機緣，找回記憶，也已經誕生新的本我。
常明望著天穹和遠方，王朝中，除了紅棉，還有其他神靈在復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