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3章 圍殺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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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如實一聲“圍”落下,骨殿四面同時響起骨甲聲。

不是亂衝。

先封門,再壓側路,最後鎖地面。門口兩名骨衛把骨杖橫下,篩紋從門檻往裡爬,灰氣貼地轉了一圈。側牆亮出鎖格,黑線貼著牆根遊走。殿心的磨紋最晚亮,卻最狠,一亮就把退路壓成死路。

磐如實沒有動。

他重新坐回骨座,白骨珠在掌心慢慢轉,語氣平得像在分賬:“活捉林陽,王闖留下,顧念斷劍,張林子拆骨。”

張林子罵了一聲,膝蓋封骨布當場發燙。兩名骨衛抬起封骨鉤,鉤尖還沒碰到他,金骨那股味已經被勾得往外冒。

林陽先動的不是針,也不是丹。

他一把扣住王闖手腕,指尖壓在王印側邊,丹渣順著骨縫一抹,硬把那道紅光壓下去。

王闖悶哼,差點跪下。

林陽低聲道:“別讓印亮。”

王闖牙都咬緊:“它自己在動。”

“那就按死。”

王闖把手腕往懷裡壓,整條前臂都在抖。那王印不是疼一下就完,是一口一口往骨頭裡鑽,像想把他拖回某扇門前。

顧念已經往前半步。

劍沒出鞘,劍鞘橫掃,砸在第一道鎖格的薄處。

咔。

鎖格裂開一指寬。

只夠過人,不夠打。

顧念沒有補第二下,立刻收鞘。黑線追著鞘身咬上來,擦出一圈焦黑,差點把劍意逼出鞘口。

“走口子。”顧念說。

張林子趁這一指寬往前撞。

他不管骨衛手裡的鉤子,肩膀硬頂上去,把一名骨衛撞得退了半步。膝蓋傷口卻被磨紋掃到,封骨布“嗤”地裂開,金味猛地衝了一絲。

殿外立刻有人吸鼻子。

“金味!”

骨獵人來了。

幾個瘦骨修從側廊鑽出,眼火發亮,不先動手,只圍那股味。一個貼左,一個堵右,一個繞後,像聞著血的狗。

張林子臉色一白,硬罵:“聞什麼聞!”

林陽一撮丹粉撒過去,苦味壓住金味半息。識海刺痛跟著敲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又強行壓回去。

鎖格從地面反咬回來,直扣他的左手食指。

那根指頭舊傷未好,最怕這種咬法。林陽剛要收手,影子裡血紅氣息翻了一瞬。

紅骷髏露出半截骨手,替林陽擋住那一口。

黑光咬在紅骨上,發出細響。紅骷髏悶哼,血紅氣息差點壓不住。

磐如實抬眼:“果然在。”

這三個字比出手還重。

殿內骨衛聽見,眼神立刻變了。紅骷髏一旦坐實,林陽就不是藏東西,是私藏牢底禁物。

徹骨寒終於動了。

但他沒有殺向林陽,而是一步橫出,擋住側邊一名骨將。那骨將手裡提著封骨鉤,目標本是張林子膝蓋。

骨將冷聲:“徹骨寒,讓開。”

徹骨寒綠火很淡:“教主要活的。拆廢了,誰交差?”

骨將皺眉:“拆一截骨,又不是死。”

徹骨寒回得更冷:“金骨一碎,價就掉。這個賬,骨將來補?”

骨將遲了一息。

就這一息,張林子撞開第二名骨衛,硬生生頂出半條路。他腿傷裂得更厲害,血順著封骨布往下滴,可他沒停,只吼了一聲:“走!”

林陽看見了。

徹骨寒不想讓他馬上死。

不是好心,是債還沒收,丹還沒榨乾。只要債線還在,徹骨寒這把刀就能借一瞬。

磐如實也看見了,卻沒攔徹骨寒,只把骨珠又撥了一顆。

外圈忽然多了另一股灰味。

不是骷髏教的骨灰味,是無相宗的佛塵灰。

凡空的人到了。

幾名灰袍人從外圈出現,不進殿,只封外圍通道。一個灰袍人手裡繞著破念珠,盯著林陽腳踝印,低聲道:“不能讓他走出後山。”

張林子罵:“兩邊都來了!”

林陽聲音壓得很穩:“所以不能打。”

顧念回頭:“後路。”

王闖抬起前臂,王印被林陽壓得發暗,卻仍在抖。

“後山骨井。”王闖咬牙,“能開一段。”

林陽看他:“代價?”

王闖沒答,直接把王印按向殿後石壁。

石壁上原本沒有門,王印一貼,三格紋從壁縫裡亮起。紅光順著王闖前臂往上爬,他疼得整個人都弓了一下。

一道窄門開了半尺。

王印更亮一分。

磐如實坐在骨座上,沒有阻攔,只輕輕撥了一顆骨珠。

“王闖留下。”

地面鎖格立刻貼向王闖腳踝。王闖剛邁出去一步,腳踝就被黑光勾住,整個人往後扯。

林陽一針落在王闖腕側,封住王印回牽,又一腳把他踹進窄門:“留下給誰點燈?”

王闖滾進去,撞得悶哼一聲。

顧念最後斷陣,劍鞘重重一壓,把鎖格壓偏半寸。三名骨衛撲來,他只用鞘背點腕,不殺,只讓骨杖脫手。

張林子夾起紅骷髏,拖著裂開的腿衝入窄門。林陽最後進去,肩膀被篩紋擦過,衣袖立刻化成灰。他沒有回手補丹,補一次又是一筆賬,只側身硬擠了進去。

窄門開出的瞬間,殿外的灰袍人也動了。破念珠在他們指間一粒粒滑過,地面的篩紋被念珠聲帶得發亮。那不是骷髏教的陣法手勢,分明是無相宗清道的路數。

徹骨寒側眼看了一下,綠火沉了半寸。

林陽心裡更清楚,骷髏教內部已經不是一股繩。磐如實要紅骷髏和王印,無相宗要林陽身上的賬和佛味,徹骨寒要丹和債。三條線都想收人,反而給了半口喘息。

但半口不等於活路。

“快。”林陽低喝,“再慢,三邊都會合上。”

張林子扛路,顧念斷線,王闖開門。紅骷髏縮回影裡,血氣壓到極低,可鎖格已經記住了那一瞬紅。殿外有骨衛喊:“禁物現形,封后路!”

後路立刻響起骨杖聲。

窄門後是後山骨井的舊道。

冷風從下方往上頂,帶著腐骨和溼土味。幾人幾乎是滾進去的,身後鎖格追到門邊,被王印的餘光擋了一下,沒能立刻咬進來。

骨獵人沒有追進窄門,反而伏在門外繼續聞。有人低聲報位:“金味往下,紅味也往下,丹味斷了一截。”這比追殺更麻煩。追殺會亂,報位不會亂。

顧念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在給後山的人報路。”

林陽道:“讓他們報。舊排水道里味雜,過了第一段再抹。”

王闖靠牆喘了一口,王印還在亮。他想按住那道紅,卻越按越疼。林陽看得出,那不是傷口,是門線在找回路。

張林子喘得厲害:“往哪兒?”

王闖臉色慘白,指向下方:“骨井底有舊排水道,能出教。”

顧念扶牆站穩:“追兵會很快。”

這時,身後窄門又響了一下,像有東西要從門縫裡鑽進來。顧念抬鞘頂住,鞘面黑紋立刻加深。他沒有出聲,只把手腕往下一壓,硬把那口鎖格壓回門外。

王闖咬牙站起,沒再喊疼。這一步,誰都退不回去了。

林陽沒有馬上跑。他回頭看了一眼窄門。門縫正在合攏,殿內的光被壓成一條線。

那條線裡,磐如實仍坐在高處。

沒有怒,也沒有急。

他隔著越來越窄的門縫看向林陽,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清楚鑽進耳裡。

“半鑰會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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