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入神農(1 / 1)
眾人聞言沉默良久,方才有一人站了出來。
他年約五旬,黑髮長鬚,身著麻帛寬衣,頸戴日月骨墜。眉目間暗含精銳之氣,心胸中藏有妙策良機。此人名曰餘乘,原屬北方黑水氏,因善機變,懂謀略而成為了九黎聯盟的大謀士。
他步伐沉健的走向眾人中央道:“老酋長在世之日,就有吞天下之志。只因我九黎聯盟內意見有異,故不能行之。今大酋長初立,而部落內新投者不計其數。這些人雜亂無序,我認為先治內為重。”
“先生認為該怎麼做?”蚩尤聲洪音亮,大有王霸之威。
餘乘環視眾人,心中早已有了準備:“如今我九黎聯盟已非同往日,地域有數百里之邀。外投者雖然臣服,但未必會皆盡忠心。大酋長應去當前之號,改之稱王。九黎聯盟改為九黎國,不管是何部落,凡降我九黎國者,那就是我國之黎民,無論何人都要以我王為尊!”
此言一出,議事會上一片讚歎,個個競相歡呼。“九黎王”的喊聲此起彼伏。
“大哥天生就該為王!只要大哥一聲令下,管他什麼有熊氏,神農氏的,兄弟們一樣可以滅了他們!”一個身材高大,面黑齒白的壯漢高聲喊到。
八十一部的首領同時附和,他們都是九黎氏的嫡親,自小便視蚩尤為兄長。
其他各部的首領和長老們也是相互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從他們的表情看,沒有人是不贊同的。
“國?……王……?這兩個名字取的好!”蚩尤皺眉思索一陣後,大聲贊到。
他手勢下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站起身來以睥睨天下的姿態向眾人說道:“好!我就順從各位意願,即大王位,從此以後,我九黎氏族改為九黎國。服從者皆為我國黎民,不服者,殺無赦!”
眾人連聲稱賀,歡呼聲中一位青年走了出來。他身高八尺,面白無鬚。長得眉清目秀,男子生得一副女人相。一看便知也是攻於心計之人。
“後卿要說什麼?”蚩尤見他出來,笑聲問道。
“既然我族已立國,那各位首領的稱號也就不合時宜了,大王應該予他們另外的封號,以錶王者為尊!”後卿說出了心中想法。
“這個……”蚩尤手扶下巴,抬頭犯起了難。
“要不這個問題就交於各位討論,職稱封號由你們定奪如何?”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好的稱謂,只能將這個事情交給了下方眾人。
眾人自是連連應允。一時間,你來我往,三五成群的討論開來。
“統領者,將兵也!我認為各位首領應該稱之為將。管事之人,稱為官,因為官管同義嘛!”一位長老向圍在他身邊的幾人說道。
那幾人也覺得有道理,便將餘乘後卿叫了過來,讓二人來拿主意。二人聽後又將此事細化明分,記於龜甲之上。直到參橫斗轉之時才定了下來。
雖說天即將發亮,但眾人沒有一個打盹瞌睡的。部落裡初次面臨這麼大的改制,都想為此出一份力。
蚩尤也在人群中踱著步子左右觀望,時不時的與族人們討論幾句。當他走至餘乘身邊的時候,被餘乘叫住了,幾人將他們的意向告訴了蚩尤,蚩尤聞之深表滿意,隨後邁開大步走向了高位。
眾人見狀,明白已有定論,立刻靜聲等待。
蚩尤讓餘乘和後卿二人將結果告訴於眾人,並讓他們詳細的向大家解釋了“將”與“官”的字面意思,然後開始宣下了九黎國的第一道王命,這也是一道冊封令。
王命由後卿宣讀,他站在蚩尤身側,手中拿著幾片龜甲,按著上面的名字高聲道:“王命餘乘為國之大軍師,督國家軍事。後卿為大監,巡查諸部。窮奇,渾沌、饕餮、檮杌四人為大將,行兵之令皆由四人掌管。八十一部各位首領全為戰將,仍統舊部。其餘職位,日後再議!”
宣讀完畢,眾人並無異議。因為國家初立,許多的職位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全部確立的。
大局已定,天也亮了起來。商榷了一夜,人心稍安。蚩尤示意眾人回去歇息。
“月引,幕暗你們兩個先等一等。”在眾人退走之際,蚩尤開口叫住了其中的兩個人。
“大哥。”
“大哥!”二人聞言同時轉過了身,向蚩尤身邊走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我們的南邊有一個叫靠山氏的部落曾投盟於我們,這事是由你們督辦的吧?”蚩尤面帶微笑的起身向二人說道。
二人點頭應是,等待著下文。
蚩尤示意二人坐下,然後接著道:“聽說其不遠處還有一個叫御龍氏的部落,他們那裡有龍馬。我想讓這個部落也臣服於我們,日後若與神農氏開戰,衝鋒陷陣的話必離不開這種騎乘,你們覺得呢?”
“小小御龍氏何必憂慮,大哥若想攻打的話,以我一部之力就夠了,我這就帶人去!”那名叫幕暗的男子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他生得虎背熊腰,一雙鷹眼萬分犀利。
蚩尤見狀忙將他拉回座位道:“我們又不會養那龍馬,強攻來做甚?”
“大哥的意思是,說服他們歸於我九黎?”另一個男子開口說道,這個男子較為清瘦,身穿黑衣,旁邊還放了兩把月牙彎刀。
蚩尤點了點頭,“此事就由你們二人去辦,月引為主,幕夜你性格太過急躁,到時多聽聽他的。”
二人起身應是,隨後便一同走了出去。
話分兩頭,各說一家。
再說夜不收出山之後,又向北行了數十里路,卻沒有見到一個部落。偌大的平原上空,不時的飛過幾只蒼鷹,發出了陣陣唳鳴。
他被感失落,雖然走出了大山,卻又找不到神農氏的所在地,就像一個無頭蒼蠅般到處亂撞。
思前想後,他決定將路線再向西方偏移一些。雖然他知道神農氏在西北方向,可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多少次改變路線了。
兩日後他進入了一處大澤,大澤內看似平靜無常,實則暗潭密佈。若是常人,一走準會陷落其中。
夜不收本想繞過這裡,但是他發現在大澤中有一群群的牛和羊。大澤中水草豐盛,就算是在冬季也不會全部枯萎,這些牛羊應該經常到這裡來,因而長得極為肥壯。由於對這片區域較為熟悉,它們也至於陷入其中。
有牛羊在,必定也會有人。因為這些牛羊肯定是哪個畜牧部落飼養的,不然夜不收也不會涉險踏入大澤,他此刻急需尋找一個人打探神農氏所在的位置。
“或許這些牛羊無人管照吧!”查遍了羊群,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夜不收無奈的長嘆一聲,垂頭喪氣的向大澤的另一邊走去。
終於在大澤的盡頭,他發現了一位頭戴氈粒的男子。男子看上去有二十多歲的年紀,身材很是高大,裸露的雙臂不懼春寒,虯扎的肌肉表明他很有力量。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透著一股睿智的英氣,滿臉的絡腮鬍須更顯威武。
他懷抱一掛麻繩鞭,靜靜站立在大澤邊上。不看澤中的牛羊,只是抬頭遙望著遠方。
“這位大哥,不知前往神農氏的路該怎麼走?”夜不收忙上前施了一禮,開口問道。
男子收回遠眺的目光看向夜不收道:“在西南邊,過了那片楓樹林就能看到姜水,順著姜水一直向西就能到。”
打聽出了訊息,夜不收激動異常。這下算是有了明確的目標,不用再沒頭沒腦的到處亂撞了。
“多謝大哥,不知大哥該如何稱呼?”夜不收拱手致謝,在這裡能遇到個人,他倍感親切。
“我叫力牧。”男子話並不多。
“我叫夜不收,多謝力牧大哥。”夜不收再次道謝後便急匆匆的向那片楓樹林走去。
穿過了那片楓樹林,果然有一條大河出現在了眼前。夜不收喜出望外,沿河而上。心情愉悅,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行出七八里後,夜不收發現了一個氏族部落。部落很小,安靜的坐落在河流的北岸。就是這個部落讓夜不收的心情再次低落了下去。因為這個部落裡面沒有一個活人。
部落剛剛遭受過殺戮,橫七豎八的屍體躺落一地。男子們大多被矛刺而亡,女人們多數衣不蔽體。更可憐的是那些幼小的孩童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便死於非命。
看著這些死去的人們,夜不收萬分難受。曾幾何時,自己的部落也被人以這種方式屠殺,殺人者為了一己之私,就視別人的生命如草芥,仗著自己的強大,而隨意的欺壓弱小者。這些讓夜不收極為痛恨,他痛恨殺人者,他想起了父母,他要報仇!
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可又無可奈何。在這裡短暫的逗留後,帶著沉重的心情向西走去。
兩日後,一個極為廣大的部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心情再次激動起來,歷盡千辛萬苦要找的神農氏終於到了。
“你也是來找我父親的吧?”寨口處,一位長相極為漂亮的小女孩用稚嫩的童音向夜不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