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而復得（1 / 1）
渾身僵直，我大氣不敢喘，心說這應是遇到什麼凶煞了。
感受著冰冷氣息輕撫脖頸，一時間我不知道是該感謝老張，還是該去詛咒他。
他是從蛇群裡把我救了，可現在卻又讓我陷入了凶煞的懷抱之中。
好在身後那兇物只是抱著我，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我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這石棺裡的東西，並不打算害我。
又等待了片刻，棺外的一陣敲門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抱著我的那雙小手也稍稍使了幾分力，我只覺似乎有人貼在了我的後背上。
“哐哐哐！”
敲門聲越來越大，直至最後，我聽見了木質院門被人用力撞開的聲響...
院內再次靜了下來，我凝神去聽，隱約能夠聽到陣陣窸窣聲，彷彿是有萬千蛇蟲在四處遊走，其中還混有些許蛇吐信的聲響。
想來，墨清帶著蛇群找到了這裡。
不過比起個人的安危，我更在意連衣的情況。
老張帶著我離開時，我聽到了她連衣的慘叫，現在墨清找到這兒，很可能意味著連衣已經...
不，連衣不會出事的...她不能出事...
自欺欺人般安慰著自己，我心想只要墨清一離開，我就出這石棺去找連衣。
然而，在這個念頭剛出現時，我耳畔忽然傳來了一陣輕柔的嗓音。
“有了我，你為什麼還在想著別的女人。”
我心下一驚，便察覺環扣在腰間的小手逐漸用力，耳後的鼻息也開始加重。
很顯然，我牽掛著連衣的行為激怒了女煞。
還不等我有任何動作，脖頸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刺痛，就彷彿被人用尖牙咬破了皮肉。
一股冰寒順著脖頸湧入身體，我想要抬手去阻止，然而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那般，根本無法動彈。
如此持續良久，直至那股子寒意順著脖頸爬滿全身，抱著我的女煞這才鬆開了手。
疼痛飛速消失，身體之中那股束縛著我的力量也逐漸退散。
我伸手摸向脖頸，可卻沒有發現任何傷口。
恍神之際，耳畔傳來了一道輕柔的笑聲，“如此，你便是我的人了。”
聲音逐漸消失，那女煞彷彿離開了石棺。
又等了片刻，在確定棺內只有我一人，以及棺外再沒了聲響後，我便將手抵在石棺上，準備離開這兒。
和之前不同，石棺蓋子極沉，我廢了吃奶的力氣，才將棺蓋給推開。
屋內四角的蠟燭已經熄滅，小屋的木門也被人推了開來。
淡淡月光跑入屋內，我隱約看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蛇，他們全都軟倒在地，應當是死了。
從石冠中站起，我踩著蛇屍鑽出了小屋，在看到小院裡也鋪滿了蛇屍後，頭皮不由陣陣發麻。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院子裡還坐著一個人。
藉著月光，我雖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容，但我知道那人一定是老張。
因為我聞到了那股帶有雄黃臭味的嗆人煙氣。
“你們的事辦完了？”
老張也注意到了我，掐滅了菸頭，開口詢問。
我有些疑惑，他說的“你們”，難道指的是我和那石棺裡的女煞？
事情？什麼事情？
見我茫然，老張嘆了口氣，“看來，還得折騰一陣子。”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沒有去追問。因為此時，我有更在意的事情。
“連衣呢？她怎麼樣了？”
聽到我的問話，老張輕笑了一聲，“連衣？你說的是那條大白蛇？她死了。”
此話一出，我如遭雷擊！
也不管老張再說什麼，我拔腿朝著殯儀館大樓奔去。
來到大廳，下到負二層，步入走廊。眼前的一幕讓我目眥欲裂。
牆面開裂，遍地蛇屍，空氣裡散發著一股血腥味。
我一眼便看到在這滿地蛇屍的中央，還躺著一條粗大的白蛇，那正是連衣的真身！
心如刀絞，我腳步虛浮，來到了白蛇跟前。
看著連衣身上破開的一道道傷口，我心底刺痛的同時，牙關緊咬。
面對墨清，我只能像是個懦夫一般四處逃竄，他害死了爺爺，現在又害死了連衣。
我暗罵自己無能的同時，心底默默發誓，如果有可能，如果我能變強，我一定會將墨清千刀萬剮！
眼淚溼潤了眼眶，我心疼的撫摸著白蛇屍體。
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忽然看到了一條拇指粗細的小白蛇，從大蛇身體之中鑽了出來。
小白蛇順著我的指尖遊走，很快爬到了我的脖頸處，它輕輕盤繞著我的脖頸，伸出蛇頭，像是親暱那般，蹭了蹭我的臉蛋。
“連衣！”
我驚叫出聲，小白蛇則爬到了我肩上，衝我吐著信子，點了點頭。
在這一瞬，一股熱熱的感覺彷彿順著心臟擴散全身，重要之人失而復得的喜悅，讓我幾近眩暈。
可還沒等我向連衣詢問發生的事情，我便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想來這裡鬧出的動靜不小，定是有人報了警。
摸了摸連衣的腦袋，它乖巧地鑽入衣服中，盤繞在了我的臂彎處。
我起身欲要離開，大白蛇的屍體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發現白蛇軀體中發出了微弱光亮，其肉身竟化作點點白光，正在飛速消散。
白蛇消失，只留下了七塊巴掌大的蛇骨。將其撿起收好，我離開了殯儀館大樓。
此時兩輛警車停在了殯儀館大門外。跟隨警車而來的，還有一輛消防車。
老張正在接受警方的盤問，五名警察和十幾位消防員則朝著殯儀館大樓走了過來。
看到一樓大廳內密密麻麻的蛇屍，這些人全都變了臉色，其中一位消防員趕忙掏出對講機，開始尋求支援。
不消多時，又有好幾輛消防車趕了過來。
數不清的蛇屍之中，還混有一些活蛇。三四十位消防員和民警在謹慎處理了近五個小時後，才將殯儀館大樓裡的蛇全部清除乾淨。
到了早上，民政局通知，為了消除館內安全隱患，殯儀館將會關停一個月。
因此，我和老張也得離開殯儀館一段時間。
離開前，我倆回了趟宿舍。然而我並沒有看見連衣所說的蛇像，反倒發現了一些燃燒過半的黃紙，和用硃砂在地上勾畫出的怪異符文。
我轉頭看向老張，以為這些是他弄出來的。
然而老張盯著地上那些符號，臉色逐漸變得凝重，深邃的眸子裡也閃過了一道寒光。
他低聲說出了三個字——“馭蛇人！”
於此同時，盤繞在我臂膀處的連衣，身子也不由縮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