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質詢(1 / 1)
鐵弓的弓弦斬入巨狼脖頸時,陸林所感受到的,並非是那種血肉被切開的暢快感,而是像切入了大理石一般,受到了極為嚴重的阻塞感,一時間,鐵弓只斬入過半,卻是並未完全梟首。
一擊不成,巨狼卻被驟然而來的劇痛刺激到,瘋狂掙扎,隨著異能的削弱以及自身力量的削減,原先陸林用來束縛巨狼的水蛇紛紛崩裂,消失。
巨狼四處衝撞,試圖將背上的人類甩下。
可陸林哪能如對方所願?打到這種地步,雙方只有一者可以倖免,而這個人,絕對不會是這頭巨狼。
陸林心中是如此堅信著的。
只是隨著時間的拖延,方才劇烈戰鬥的後遺症陸續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的雙臂發酸,發軟,甚至快連那把鐵弓都握不住了。
在遠處,看著場中的那頭巨狼,秦林的內心卻是在回想著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奇怪,為什麼自己父親會突然變成這一頭奇怪的狼。
忽然,他想起了自災變後自己再度遇到對方後的事…
在秦林眼裡,自己這個養父絕對是屬於偉光正那種,雖然不至於到聖人的地步,但平日裡也屬於鄰里都讚賞的好男人。
可直到對方回來的時候,他卻發現,以往跟養父形影不離,對自己極好的養母卻不在了。
災變之前,他親手將養父養母送進某種大型醫院治療,災變後,他又第一時間去尋找他們,苦尋不得,直到不久前的今天,對方再度出現在已經是覺醒者的他的面前。
那時,秦林沒有懷疑,第一時間就跟著這位養父。
而彼時找到秦林的莫成田也沒有瞞著他,告訴他,自己是被某個醫療組織帶去治療並且試驗某種藥物了。
當然,試驗結果是成功了,可現在看來,這種成功似乎並不完全,而且…
秦林一想到自己每次從父親口中詢問母親何在時,對方那時不時展露出的笑意。
頭一回,頭一回他看著場中央的巨狼感到遍體生寒。
儘管在這段時間裡,莫成田以前偉光正的形象在他眼中覆滅,他也並未拋棄這位父親,反而苦苦跟隨,因為他認為他仍舊是他。
可當他想到方才那個傢伙嘴裡說出的話時,心中的那些疑問似乎也都有了解釋,甚至於為什麼人會對喪屍感興趣這種問題也得到了解答。
只是他仍舊不信,心中的某種執拗讓他咬著牙,拖著殘缺的身體向遠處掙扎的巨狼走過去。
半路,他撿起那把沾血的鋸齒柴刀,來到那頭狂怒的巨狼面前,語氣仍舊是那般小心,好像是在詢問一般。
“父親,母親去哪了?”
陸林看著眼前這個不要命的傢伙,一時間吃驚萬分。
這會他可沒有力量來壓制這頭髮狂的野獸避免它去傷人了。
可預想中的暴動並沒有到來,巨狼聽了秦林的話,似乎也愣了,一時間竟連掙扎的力度都小了不少。
雙方就這麼一直僵持著,一直到巨狼再也無力掙扎。
伴隨著一陣濃煙四起,陸林眼中的景象被煙霧覆蓋,視野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他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鐵弓仍舊存在,包括鐵弓嵌在某種肉體上的感覺。
令陸林驚疑的是,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壓著的這頭狼的變化,石塊一般的軀體正在慢慢變弱,陡峭如高山的背部正在迴歸平常。
每有一陣煙飄起,陸林的這種感覺就變得更加明顯。
待最後一縷灰煙飄走,此刻被他壓在身上的,也已不再是那頭巨狼,而是一頭赤裸著,背生雙翼,通體被黑色覆蓋的猙獰喪屍了。
驚詫於對方的變化,陸林不敢輕敵,仍舊牢牢壓著手中嵌在對方半邊脖頸的鐵弓,將其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得益於喪屍本身強大的生命力,因此即便是受了這麼重的傷勢,莫成田依舊未曾死亡。
這樣的狀況並未持續多久,一直到對方埋地的腦袋微微抬起,平靜的氛圍便瞬間告破。
“真沒想到…會栽在你這麼個人類小子手裡啊…”
喪屍莫成田開口了,只是他並未將自己的目光放在眼前幾乎可以說是虎視眈眈看著他的秦林,而是衝著在背後壓著他的的陸林說話。
雖然方才的戰鬥並非他的思維主導,但他仍舊清晰地記得戰鬥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關鍵,甚至他更是對於這樣的憋屈敗亡而有了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直到現在,他仍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輸的。
顯然,他依舊未曾想到自己面對陸林時心態的變化。
以他的實力,若是正常發揮,甚至有七成的可能拿下陸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可事實就是如此,當下莫成田只恨,恨實驗室那群傢伙的技術不夠嫻熟,恨他們給自己植入這種野獸的意識。
當然,實際上實驗室那邊早就有囑託他了,只不過他選擇性忽略這個罷了。
眼看對方說著自己,陸林沒有開口,只是抓著鐵弓的手微微用了幾分力。
“人類小子,倒是挺記仇的嘛…”
出乎意料的,這頭喪屍並未像陸林預想中的一樣勃然大怒,反而表現得相當平淡,就好像死亡對他來說不過爾爾似的。
“‘父親’,母親呢?”
直到這時,喪屍莫成田的耳邊飄來了一個聲音,這時他才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個面容堅毅而又果敢的年輕人身上。
“哦?是我的好兒子啊,原來你還活著?”
喪屍那狼狽而又血紅的瞳孔似乎有那麼片刻亮了起來,但隨之黯淡下去。
“看來,你已經跟這個人類攪和在一起了?”
他,不!它用著自己那已然沒了往日和熙的目光,帶著玩味的表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雙眼微微眯了眯,但隨即脖頸上傳來的痛楚就讓它忍不住叫喊了起來。
“人類小子!有本事直接殺了我!”
“哼!”
陸林卻是沒說話,只是雙手青筋暴起,抓著鐵弓的時候再度施加了幾分力道。
一時間,場地裡出了這喪屍的慘叫外,竟是沒有半分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