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諸多因果（1 / 1）
入夜。
洞窟內瀰漫著一股香味。
這香味很是淡雅，並且帶著淡淡燒烤的香味。
李北嗅到香味，坐起身，向洞窟外走去。
走出洞窟，李北環視四周。
雪妖們的棲息地位於一處被寒冰覆蓋的山谷中。
四周的山壁皆是寒冰。
這山谷沒有出口。
只有上方有一處如落地窗般，沒有被寒冰覆蓋的缺口。
抬頭向上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璀璨的夜空。
而香味，就是從缺口下方飄來的。
在缺口不遠處，一具龐大的無頭龍屍盤旋著。
幾名將士手持利刃，努力切割著龍屍上的肉。
那便是傲蒼的屍身。
而傲蒼的頭顱，則是被凍成了冰雕，擺放在龍屍旁。
或許是因為李北讓他們烹食龍肉的緣故。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笑容。
也許，在他們心裡。
死亡是一件比較常見的事。
些許的傷亡，並不算什麼事。
李北望向另一處。
一些受傷，無法站起來計程車卒，正躺在一張寒冰床上。
一臉笑意的看向不遠處正在烤肉的眾人。
時不時笑罵兩句。
見到李北從洞窟裡出來，其中有個人驚喜道：“縣子！”
李北走了過去，稍微掃視了一下這人的身體狀況。
倒是沒什麼外傷，只是身體有些部位殘缺，一隻手臂好似被硬生生剁了下來。
再看向同樣躺在寒冰床上的那些人。
身體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最嚴重的，缺了兩條腿，和一隻手。
發覺李北正看向他，那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而後努力的將斷臂藏在身體下面。
“你...。”李北沉默了一會，“你隻手，是怎麼沒的？”
那人面露羞澀，“被凍的。雪妖姑娘們將我刨出來時，我這隻胳膊就被凍爛了。最後只能切了。”
他好似在擔心李北會嫌棄他，連忙改口道：“縣子放心，雖然我沒了一條胳膊，但修為還在，還能再戰。”
李北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沒有繼續說話。
而是掃視著這些躺在寒冰床上的人。
廝殺是殘酷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有時候，廝殺也是必須的。
為了既定的命運，以及利益。
那些人此時也看向李北，眼中滿是倔強。
就彷彿在跟李北說，“縣子，我等還能再戰。”
李北對那些人說道：“既然兄弟們相信我李北，也願意跟著我李北。我就絕對不會放棄你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們殘缺的部位長回來！要是長不回來，我李北養你們一輩子。”
那些人帶著激動，“多謝縣子！”
雖然嘴上不在意自己身體殘缺了，但心裡還是十分在意的。
本以為沒有了希望。
可李北的話，又讓他們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們知道，讓這麼多人殘缺的身體重新復原，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他們也知道，李北不一定能完成這個承諾。
但是，那句不放棄和養一輩子，誰都不會懷疑李北在說假話。
也從未有人在他們面前如此說過。
李北從來就不知道，在這些士卒心裡，他的地位有多高。
只因為李北真的為士卒們考慮。
那英靈碑，就是最好的證明。
它給士卒們帶來了榮耀。
不至於死後，寂寂無名。
只能化作他人腳下的墊腳石。
一將功成萬骨枯。
可誰又能知道這萬骨是何名？
唯有李北，讓這萬骨有了名字。
也讓萬骨有了榮耀。
所以，哪怕是身體殘缺，哪怕損失慘重。
這些跟隨李北的人，也並沒有喪失鬥志。
“縣子。”有一穿著屠龍族服裝的年輕人走到李北身邊，恭敬一拜。
李北轉頭，看向那名屠龍族人，“你是？”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堅毅的面容，“我是屠龍族現任族長。”
“現任族長？”李北想起那個粉身碎骨的老族長，嘆了一口氣，“你有何事？”
年輕人手指那些殘缺斷臂的人說道：“龍血和龍肉，應該能幫助他們復原。不過...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還需要我屠龍族的秘法才可以。”
李北頓時一喜，“當真？！”
年輕人點點頭。
李北高興的說道：“若是他們真能恢復身體，我必有重賞！”
年輕人搖搖頭，“重賞就不必了，只希望縣子能夠將吃剩下的龍軀，龍首。讓我們帶走。”
“帶走？”李北奇怪道：“你們要走？”
年輕人有些慚愧的低下頭，“並非我等不願跟隨縣子，而是我族老族長身死，族人死傷大半，已無力再戰。況且，我還要回去繼承族長之位。”
說完這話，他抬起頭，“縣子放心。待我處理好族中之事，只要縣子有令，我等屠龍族人，定然前來相助！”
年輕人對不遠處一名屠龍族人招招手。
那名屠龍族人捧著屠龍刀走了過來。
年輕人接過屠龍刀，捧著屠龍刀對李北說道：“我見縣子跟這把刀有緣，便做主想要將這把屠龍刀贈給李縣子。”
之前李北用這把刀斬傲蒼時，所顯露的異象。
是屠龍一族自擁有屠龍刀起，就沒有過的。
年輕人相信，一定是這把刀，與李北有緣。
故而李北能激發出那種恐怖的異象。
所以，他才想要將這把屠龍刀，贈送給李北。
李北伸出手，撫摸著刀身。
感受著刀身上的冰冷，而後又回憶起這把刀控制著他斬殺傲蒼的感覺。
說實話，這把刀很強，李北也很想要。
但君子不奪人所愛。
屠龍刀不凡，肯定是屠龍一族的鎮族之寶。
若是他接受這把刀，那麼這個年輕的屠龍族族長又該如何跟屠龍族人交代？
年輕人不懂事，他可不能。
李北收回手，搖搖頭，“此刀，我不能收。”
“縣子...！”年輕人面露焦急。
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北阻止。
李北開口說道：“真正的強大，並非依靠外物，依靠的是自身的強大。”
他對年輕人微微一笑，“比起這把屠龍刀，我更在意的是自身。我可不想以後讓這把屠龍刀，限制了我的成長。刀很好，你還是留著吧。這是你們屠龍一族的寶物。”
說完，李北轉身離開。
看著李北的背影，年輕人面露感動。
長安城。
大唐皇宮。
李靖低著頭，向李世民講述著崑崙山上發生的一切。
“你說，那天女是天庭的人？”李世民聲音很冷。
李靖微微搖頭，“末將也不知，只是聽龍君所言。”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
天庭擁有著龐大的勢力，並非凡間王朝所能比擬。
難道這件事，只能這麼算了？
不知為何，李世民想起李北所言。
人妖共存，以包容之心，讓大唐成為多樣性的王朝。
以此讓大唐迅速強大起來。
從而重返上古時期，天庭，人族共治世之場景。
原本李世民雖然認可李北的做法。
但在心裡，並沒有當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在有人反對妖族戶籍制的時候。
他選擇了退步，而不是堅持。
要不是魏徵和李北一直堅持，他恐怕早就取消了這一制度。
可現在，他急迫地想要完成李北所說的話。
讓大唐重返上古之繁榮。
讓他這個天子，變成人皇。
讓大唐，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不至於忍氣吞聲。
可惜，李北現如今下落不明。
不然，在李北的扶持下，李世民相信，所想的一切，一定能夠實現。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閃過一絲難過。
一想到能讓大唐崛起的大才，就這樣死在了崑崙山。
這心中就無比悲痛。
雖然李靖說，李北只是下落不明。
可李世民很清楚，這句話只是在寬慰他罷了。
與龍君一戰，又有那神秘而又強大的天女。
李北的倖存機率已經近乎於零。
可以這麼說。
李世民和李靖都在心裡認為李北已經死了。
而嘴上不說，只是不想承認這件事而已。
李世民現在無比懷念李北。
這樣李北就能為他出出主意。
“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李世民一拍桌子，站起身，“調集朕的軍隊，攻打崑崙山！朕要崑崙境宗門，為我李愛卿陪葬！尤其是那個天女！”
“陛下，息怒。”魏徵此時站了出來，“不可莽撞。”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此時也站了出來，勸阻李世民。
杜如晦也開口說道：“如今戰事剛息，百姓需休養生息，不可妄動刀兵。再者，崑崙山...。”
話未說完，只見一名小太監急衝衝跑進來，“報！”
他踉蹌著跌坐在大殿內。
小太監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忙起身說道：“啟稟陛下，長安守軍各部將領，各路巡街武侯衛皆數在皇城跪坐。”
“反了！”李世民本就心裡不舒暢，如今聽聞此事，心中更是煩悶。
他怒氣衝衝的看向小太監，“他們這是想要造反嗎？！”
小太監被嚇住了，顫顫巍巍的說道：“諸將士聽聞那修建英靈碑的聞喜縣子，遭遇了不測，特來請求陛下出兵，為聞喜縣子報仇。”
“報！”又有一名小太監跑進大殿，“啟稟陛下，長安各商戶聽聞那改革商道的聞喜縣子遭遇不測，如今聚於內城外，願出資為聞喜縣子報仇。”
“報！”殿外再度跑進來一位小太監，“啟稟陛下，上萬妖族手持兵刃，在南天門外聚集。希望陛下允許他們前往崑崙山，為聞喜縣子報仇。”
李世民萬萬沒想到。
這個李北，如今在大唐有如此之聲望。
心中感慨良多。
又欣慰，又升出了些許忌憚。
不過，這些許忌憚，被他很快壓了下去。
現在人都死了，再怎麼樣也無所謂了。
李世民胸中藏著怒氣，手指殿外，對眾臣喝道：“你們聽聽！聽聽朕的將士，朕的子民的聲音！這仇，必須要報！不報此仇，朕如何當這個皇帝！”
眾臣思緒萬千。
此時前往崑崙山去報仇。
不僅不討好，還會傷筋動骨。
那崑崙境眾多修士，豈是易於之輩。
眼下，李世民明顯在氣頭上，誰敢勸阻?
魏徵敢！
他剛想上前，卻被杜如晦搶先一步。
杜如晦如今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已無甚顧慮，直言道：“陛下，那崑崙山地勢險峻，又寒冷異常。我軍若是前往崑崙山與崑崙境內宗門交戰，恐折損頗多。如今大勢剛穩，當休養生息。待我大唐強盛，再與崑崙境宗門計較不遲。”
他拱拱手，“陛下，三思。”
文臣們見杜如晦願意帶頭，此時哪會不跟上，連忙對李世民說道：“陛下，三思。”
而武將則是老老實實站著。
他們倒是滿贊同李世民的主張。
李世民冷冷地看向文臣，“朕憋不下這口氣！也咽不下！”
李靖此時開口道：“陛下，臣有一策。”
“講！”
李靖開口說道：“玉璽本就屬於人族王朝，自秦始皇以來，便是人族帝皇之象徵。而此次崑崙境修士竊取我人族之寶，而天庭又包庇此賊，殺我大唐朝臣，實屬越界。當稟明我人族三皇與諸子賢聖，為我等做主。”
杜如晦眼前一亮，“此策甚好。”
他拱手對李世民說道：“此乃天庭有錯在先，我等不僅要告知人族諸賢聖，還要告知女媧娘娘。”
說到這，長孫無忌補充道：“我等大唐百官，大多身懷各家道統，也可讓各家老祖，要個說法。”
為了阻止李世民發兵崑崙山，諸臣連忙答應下來。
李世民聽到這話，又在諸臣的勸解下，打消了發兵崑崙的心思。
翌日，天庭。
各路賢聖齊聚凌霄寶殿。
一直在火雲洞閉關的三皇也在此。
女媧座下童子也奉女媧之命，前來此處。
隨行而來的則是人教大法師，玄都大法師。
天庭眾臣都麻了。
什麼時候出過這陣仗。
難道下界出了什麼問題。
玉帝此時也犯起了嘀咕。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經過諸賢聖的訴說，玉帝終於知道是發生了何事。
心中鬆了一口氣。
還好西王母已經和天女撇清了關係。
這個李北，果然不能隨便招惹。
一招惹，便會引來諸多因果。
由於西王母是當事人，玉帝哪怕早已知道西王母已經撇清了關係，但還是將西王母召入凌霄寶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