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上門關心(1 / 1)
小寶娘毫無顧忌的說了家裡沒錢,臉上露出的厭惡和她說出的話一樣,無不刺在沐懷禮的心上,可即便這樣他也不好說啥,也只說道:“你娘她的病我會想辦法,肯定不會拖累你和小寶他們姐弟幾個!你去燒水吧,小寶還要去學堂,飯也要做起來了。”
小寶娘見他這樣說,也只好往灶屋裡走去。沐懷禮瞧著轉身去灶屋的小寶娘,家裡沒錢他是知道的,且以慶元娘以前在家好吃懶做和囂張的性子,小寶娘就是有錢也是不會拿出來給她看病,更何況還沒有錢。
他雖是有十兩銀子,可也是大哥給的,不然他連一文錢都拿不出來了。又想到這十兩銀子以後還有很多用處,暫時還是先留著不用。可若不用就像小寶娘說的家裡真的是沒錢請大夫,一時不禁為難起來。為難之際忽想著他前段時間發燒時,晨晨讓多喝水的交代,暫時能想到的辦法也只有讓她多喝些水了,想著如果明後天不好再去鎮裡請大夫來看,打定主意後就在屋裡等著小寶娘把水燒好後,微微晾冷了一些後就給朱氏端了一碗水去床邊,端到床邊後又喊道:“慶元娘,起來喝些水。”邊喊著的時候又用手去推了推睡得昏沉的沐二嬸。
沐二嬸昏昏沉沉的被沐懷禮推醒過來,看著他端著的碗,掙扎著就要起身,沐懷禮見狀,一手端碗,一手又上前去拉了她一把。待沐二嬸坐起來後便把碗湊近到沐二嬸的嘴邊,喂完沐二嬸喝水後,沐懷禮又說道:“今天你就在屋裡好好躺著休息,我去山上找些折耳根回來給你熬水喝。”
折耳根平常家裡也常找來拌著吃,熬水喝也能清清熱,村子裡的人不管是大人小孩幾乎都喝過折耳根熬的水。
沐二嬸喝完一碗水,嗓子也清爽了不少,有氣無力的說道:“不用管我,我躺會就好了,你去田裡看看小龍蝦咋樣了。”
沐懷禮見她還想著小龍蝦,道:“那我去田裡看看,那東西到處都有,我回來的時候順道扯回來給熬些水喝。”
沐二嬸聽後倒沒再反對,道:“好。”又躺了下去,身體啥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上的傷一直沒好,回來又下地,她想著是傷口沒好才發了燒,可這傷她卻是不好意思說出去,也不能因為自己再給家裡人丟臉了。
沐懷禮出門又給她端了一碗水來,放在床邊的板凳上,說道:“我把水放在床邊,晾冷一下後你再喝一些,我去田裡看看,順便找點折耳根回來給你熬水。”
沐二嬸道:“你快去吧,我沒啥事,不用給我熬水喝。”
沐懷禮往田裡走去,沐二嬸又閉上眼繼續躺著。
再說小寶娘燒好水後,又開始給一大家裡做飯。沐二嬸至回家後就一直沉默少言的態度讓小寶孃的氣焰倒是增長了不少,沐懷禮走後,就在屋裡大聲的說道:“一身的懶病,不想做事咋不投胎當個大小姐?一個窮要飯的命,非要把自己當成小姐千金貴太太一樣躺在床上等著人伺候!也不怕睡出一身瘡。”
小寶孃的聲音就這樣突兀的想起在沐家老宅裡,像是要叫醒矇矇亮的清晨一樣。
沐家老宅和花婆子一家緊靠在一起,兩家中間只隔一堵牆,小寶孃的大嗓門花婆子聽得清清楚楚,這可是稀奇了,沐家二房家裡這一段時間都靜悄悄的,不像前段時間天天屋裡都像唱大戲的熱鬧。
莫非是朱婆子又變回了原樣開始拿捏小寶娘起來,這是又和小寶娘吵起來了。花婆子耳朵緊貼在兩家共用的灶屋牆壁上,靜靜的聽著隔壁的動靜。哪知只聽到小寶孃的聲音,聽她又說道:“我這是遭的啥孽,才嫁到你們沐家來做牛做馬,還被人罵的抬不起頭來,我好好的兒子閨女出個門也要被人指指點點。”
花婆子聽得是暗自高興,又有一場熱鬧看了,不只是有熱鬧看了,一會串門子去又有說得了。可讓她失望的是,除了小寶娘在罵罵咧咧,就沒聽到第二個人的罵聲,倒是聽到沐小寶說道:“娘,奶她生病起不了床,又不是不想起來做事,你就不要再罵了。”
小寶娘聽了沐小寶的話倒是沒再說難聽的話,只說道:“小寶啊,你奶奶她害了咱們一家在村裡抬不起頭做人,你在學堂裡被人罵也是你奶奶做了壞事害的,回來沒幾天現在又做起了派頭來,躺在床上不起床,等著我們去伺候。”
“娘,奶她是真的病了,不信你去看了就曉得了。”沐小寶說道。他才覺得家裡安靜了幾天,沒有被人看笑話,可他娘又開始鬧了起來。
小寶娘道:“小寶,你不要怪娘多嘴,你奶把這個家遭的太不像話了,你爺一大早起來還說要去鎮裡請大夫回來,可家裡現在連一文錢都沒有,請了大夫來不是要背一身的債麼?
沒錢還不上,就要把家裡的糧食拿去賣了還藥錢,以後這家裡還要怎麼過日子?娘過的也苦呢,從來了這個家就沒穿過一件好衣裳,吃過一頓好吃的,就是生了你們姐弟四人也沒好好休息過幾天。”說著時心裡的酸楚也不由的冒了出來,用手抹了抹眼角。
沐小寶拉著小寶娘說道:“娘,以後我肯定會好好孝敬你,讓你過上好日子。”
小寶娘聽嗎沐小寶的話後說道:“我的小寶長大懂事了,娘等著以後過上好日子。”
“娘,你就不要再鬧了,我去看了我奶,我奶是真的不好了,身子燙的很,人也昏昏沉沉的。”沐小寶又勸道。
“好了,娘聽你的話,不說啥了。你快去洗臉吧,臉洗好了飯也好了,你吃了就去學堂,像你小叔一樣讀書多用些心。”
“好。”沐小寶應道。
沐懷禮從田裡回來時,小寶娘把飯也做好了,他給沐二嬸端了飯去後,自己也匆匆的吃了一碗飯吃過飯後,就去了灶屋裡給沐二嬸熬折耳根水喝。水熬好後還是給沐二嬸送到了屋裡去,之後便去地裡忙活去了。
小寶娘帶著姐妹三個收拾完家裡的活後也往地裡去走,地裡的草也該鋤了,和她一起去的還有大妞。
幾人走後,家裡也就只有沐二丫和沐三丫兩姐妹在,花婆子在聽了一早上的牆角後,這會也吃飽了飯,抬腳就往沐二嬸的屋子走去,邊走還邊喊道:“小寶他奶,你在麼?”
許是喝了些水,又吃了些東西,精神好了些,倒也沒再繼續睡著,聽到花婆子的聲音本不想理她,可這聲音就在門外,莊戶人家家裡本來就沒有啥好值錢的東西,且這會她又躺在屋裡,房門也就只是帶上了而已,並沒有鎖上或是別上,只好應道:“啥事?”
花婆子一把推開門就走進了屋裡,看著沐二嬸躺在床上,就問道:“你這是咋了?”
沐二嬸回道:“有些不舒服。”
花婆子聽她說不舒服,在一看她精神也不是很好,故作關心的說道:“你說說你才從那裡面回來也沒好好休息一下就往地裡去忙活,這不就落下病根了,可請了大夫來看了?”
沐二嬸一聽她說那裡面時也是心裡不舒服了起來,但是這又是事實,人家也沒說錯,若是照以往她的脾氣,管她有錯沒錯都要和人家掰扯一頓不可。現在她道沒看那心思,只說道:“也不是啥大問題,休息躺會就好了,多謝你關心了。”
花婆子見她客氣的樣子又說道:“我也曉得你們家裡現在啥情況,錢緊張了些,小寶娘一早也沒安生,可是這莊戶人家誰家又不緊張,媳婦和婆婆也都一樣,天生不對付,你也想開一些,該看病還得去看病,這拖下去嚴重了,花的錢指不定還多了去了。”
沐二嬸以前最見不得的就是花婆子,兩家一牆之隔,都是好吃懶做的人,又都愛爭強好勝,兩家的鄰居紛爭從你家的雞跑到我家的屋簷下拉了一泡屎到誰家的東西又找不到不見了,總是少不了在院子裡對罵一番。可現在自己最討厭的人卻是最先來看望她的,沐二嬸心裡一時的百感交集,道:“也沒啥大事,就是被打了些板子,傷口還沒長好,前些天下地腰上的傷又有點加重了。”
說到這嘆了口氣,又接著道:“這也是我應得的,誰叫我一時鬼迷心竅了做了那糊塗的事,害人害己。”
花婆子道:“你這傷還沒好,咋能下地,該養好了傷才下地的。再說這事你也是一時糊塗,他們咋能把你送到官府去,還打了你,咋打的啊?吃啥藥沒?這可不能一直拖著。”
沐二嬸道:“過幾天就好了。”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說起自己被衙門打了屁股這話,而且這也怨不得人把她送到衙門,所以後面的話她也沒有接。
花婆子見沐二嬸啥讀不說,也不好再留下去,總之是人也見著了,話雖沒套多少,但也曉得她是咋回事了,想著也該出去和人閒擺去了,竊喜道:又有話題可說了。
花婆子回屋後,抓了一把葵花籽放進衣裳上縫的一個布袋子就邊吃邊吐著殼往村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