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與村長相談(1 / 1)
楊樹道:“沒啥事。”後又接著道:“今兒運氣好,在山上獵了兩隻兔子,就想著給陳大哥送一隻來晚上加個菜。”
陳金水聽後忙拒絕,還說道:“這哪成,弟妹才生娃不久,留著給她補身子用。”
楊樹又怎會聽他的,把手裡的兔子和酒一起往陳金水懷裡送去,“家裡還有,再說了拿出來的東西豈有拿回去的理,家裡還有大傢伙送的雞鴨和蛋都還沒吃完。”
狗蛋滿月宴,也請了村裡人,各家都送了不少的東西,養的雞鴨,蛋,也有送米麵的,都是些吃食,這些東西在有錢人眼裡並不值錢,可在莊戶人家眼裡,都是些家裡值錢的東西了。
陳金水只得接過了楊樹遞到懷裡來的酒和兔子,“楊兄弟也太客氣了,快進屋裡坐。”自打楊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對楊家他是越來越客氣,更何況現在家裡還出了兩個秀才,這可是他們村裡從來沒有的事。
村裡一下出了兩個秀才,周圍幾個村子一下就熱鬧了起來,說是他們陳家坳開始轉運了,一下出了兩個秀才。全都羨慕著他們,這讓他這個村長當的也是格外的有面子。
進屋後,陳金水的老婆忙端來了水給楊樹,灰白粗糙的土瓷碗裡盛了大半碗開水,有些不好的意思的說道:“家裡也沒個像樣的杯子和茶葉,你將就的喝一口,潤潤嗓子。”
楊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嫂子幹啥這樣客氣,這碗還不是照樣喝。”
陳金水老婆見他和之前一樣,並未因家裡出了兩個秀才就嫌棄他們這些莊戶人家,心裡一陣高興,暗道:楊家兩口子人就是實誠,這要是換作其他人,尾巴早就翹上天了,道:“你們坐,我去收拾兔子,晚上就在這吃飯,一會再把付老爺子他們一道喊過來。”
楊樹道:“不用了嫂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坐會,和陳大哥說會話就走,家裡還有事要忙。”
陳金水老婆走後,楊樹又說道:“我來是和陳大哥說些事。”
陳金水:“啥事,你說就是。”
“再過些日子,等田裡的稻子熟了收了後,我們就準備搬到縣裡去住了。”楊樹道。
“咋就要去縣裡了?”陳金水沒想到他們來村裡才一年多就又要搬走了,不過一想,他也清楚,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雖說楊樹也能和他們這些粗漢子們說話做事,可到底是不一樣的。
楊樹回道:“老大和老二中了秀才後要去進縣學進學,月兒娘又不放心他們兄弟倆,非要跟著過去照顧他倆。”
陳金水聽後道:“應當的,應當的。”後又接著道:“安子大了都還好,自己照顧自己肯定沒問題,晨晨還小,他又比不得村裡的娃皮實,當孃的肯定不放心。”
要是他陳家能出個秀才出來,不說跟去照顧,就是把他供起來都行。
楊樹也深覺如此道:“她娘也是這樣想的,說晨晨身子弱,特別是一到冬季又吃不慣外面的飯菜,怕身子長不好不說還影響她讀書,非要跟過去不可。”最後還頗為無奈的跟了一句:“娘們些只知道慣娃,也不曉得慣娃就是害娃。”
陳金水聽了他的話,心裡狠狠的抽了一下,很想說上一句:你不也管著娘們,全村人就你最慣著娘們。
他們可還沒忘前些日子下田插秧的事,全村的男人回家就沒有不被自己婆娘抱怨的。
心裡想著他慣婆娘的事,嘴上卻說著:“你家晨晨這樣聽話又會讀書看病的娃的,放誰家不都是慣著寵著,就是供著都不為過。”這也是他的實話,不只是他這樣想,全村人就沒有不這樣想的。
楊樹嘿嘿笑了兩聲,很想低調,但確實低調不下來,“晨晨也沒啥其他愛好,就喜歡讀書寫字。”說完又說道:“我們陪他兄弟倆去縣裡後,家裡這一攤子暫時也管不到,還想請陳大哥時不時的幫我去田裡地裡,屋前屋後走走看看。”
陳金水忙拍著胸脯說道:“楊老弟只管放心的去縣裡,我肯定把屋子和田地都給你照看著。”
“先多謝陳大哥了。”楊樹說道。
謝完後又說道:“咱們村裡一直也沒個學堂,娃們也都沒上過學,我想著拿些錢出來把村裡的祠堂給修修,再請個先生回來,讓村裡的娃們也能上學讀書,就算以後不考功名,多識幾個字也是好的。”
陳金水聽後先是一陣高興,但隨之又有些為難,道:“老弟,你是好心幫我們。讀書這多金貴的事,我們是想都不敢想,你現在卻幫著我們安排。但是我就怕你好心請了人來,村裡的人也沒錢送娃們去上學。”
他家算是村裡日子過得好一點的,可也沒錢送娃去鎮裡上學,雖說村裡肯定比鎮裡的學堂要便宜,但也不是他們這些人家能送的起的,光是買筆墨啥的都不知要花好多錢?
楊樹道:“陳大哥放心,等祠堂修好了,先生請來了,村裡娃們讀書都不用叫束脩,先生的工錢我來想法子。只是各家娃要用到的筆墨紙硯還的各家自己買,要是實在買不起的,先給娃做一個沙盤,拿跟樹枝先練著字,以後家裡寬裕了,再買也是可以的。”
陳金水聽後簡直是想哭,拉著楊叔的手,激動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楊老弟,我也不曉得要咋感謝你才好,你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你放心,你走後,家裡的田地有我在,肯定給你收拾伺候好,你們去了縣裡也不用花錢出去買菜,每隔幾日我們就給你送去。”
他們沒錢,除了地裡種些瓜果蔬菜,家裡養幾隻雞鴨,再生些蛋,再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可這些東西他們也不缺,除了口頭上說句感謝的話,就只剩一把力氣還能幫著他們把田地裡的活給伺候下,屋子給照看著。
“陳大哥說這些就見外了,不把我當村里人看了,我也是窮人家苦過來的,也曉得大家過得都不容易,能幫著大家一把也是我和大家相處一場的情分,娃們讀了書,以後也多個出路,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楊樹說道。
“誰說不是呢,讀了書腦子也活些,就算以後是不種田地,出了門,也能找個活路養活一家。”陳金水說道。
他們一輩子都沒出過這大山,祖祖輩輩累死累死連飯都沒吃飽過,出了門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說找活做了,娃們讀書識字了,以後出門肯定能找到活幹,也肯定比他們現在在家種田強。
“是這個話,所以古人才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以後娃們都有出息了,你們也就不用這般辛苦了。”楊樹說道。
“這都要多謝你們。”陳金水道。
“還有一件事,咱們縣從去年冬開始王大人就在號召大家修建暖房種菜,咱們村是不是也修一間起來?”
“這個賺錢的法子我也不是沒想過,可這人多,就一間房能種多少菜,我就怕賣的錢不夠大家分不說,平白的還要鬧出多少事來。”陳金水也說了他的顧慮。
“陳大哥顧慮的也是有道理,但也有一點,現在大家日子過的都緊張,就算沒有暖房這事,大家平日裡也沒少操心。”
頓了頓又接著道:“若只是擔心以後會鬧矛盾,大可不必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是有辦法解決的,再說賺錢是大事,現在大家沒錢不也是事情不斷,有錢賺了就算有人鬧事,覺得不公平,極個別的也擰不過大家,不理便是。”
陳金水聽後恍然明瞭過來,“是我們短見了,老弟你說的是,現在也沒見天天就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家裡吃不飽飯,一到冬日裡連多的衣衫也沒的穿,遇到個三病兩痛的,運氣好拖好了還能有命再活些年月,運氣不好的也就一副薄棺草草埋了了事,反正都有一攤子的糟心事。”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修建暖房的事,修也不難,村裡這麼多戶人家,各家有木頭的拿些木頭出來,有磚瓦的也都拿些出來,沒有東西的湊些錢出來,再不濟多出些勞力也是行的。
陳金水道:“我也不再說多謝老弟的話,以後老弟有用得著我這個當哥哥的,儘管開口。”
楊樹道:“我肯定不會和老哥客氣。”說著拿出了二十兩銀子來,“這是修繕祠堂的錢,老哥你先拿著,不夠我再添些。”
陳金水說什麼也沒接,道:“修祠堂陳老弟你不用管,也不用花錢請人來修,咱們村裡的人自己就能修。”
和他計劃建暖房一樣,村裡這麼多人不用,難道還真要花錢去請外人來修。
楊樹道:“也好。”把錢收了回來,“這錢我就先給留著,到時給娃們買些書本回來。”
第二日陳金水就召集了全村的人來修祠堂,順便把楊樹為村裡人請先生的事和修建暖房的事都給村裡人一起說了。
讀書這樣的大好事,村裡人就沒有不高興這事的,連走起路來都是帶著風,沒幾日就把祠堂給修整好了。
可輪到修暖房時,大傢伙可就少了些勁頭,但有陳金水一家帶頭修建,大傢伙也只好跟著一起修。
學堂開學這日,大家都想來瞧瞧熱鬧,於是村裡大人小孩齊聚在祠堂裡,只是大人們都只能站在祠堂外,透過門和窗外裡看著。
沐安一身白衣端直的站在臺上,身後是一塊被打磨的平整光滑,且被漆上了黑色油漆的木板。
沐安本就不喜多言,平日裡雖在村子裡走動,但和人並不多熟,見面也僅僅是招呼一聲,再之他性子清冷,也鮮有人找他說話閒聊。
現在站在臺上更是一副清冷的模樣,目光往臺下看去,看著端坐在桌前的一個個小娃,也有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子們,無波無瀾的雙眸所到之處,坐在下面的孩子們便不由的緊張幾分,便是後面跟來的大人們也閉上了說話的嘴,和孩子們一樣既緊張又期待著他的授課。
沐安拿起臺上用石膏研磨後做出來的粉筆,轉身就往身後的黑板寫去。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學,不知義。’兩行十二個大字如他人一般俊逸的寫在黑板上。
寫好後,沐安才指著黑板念道:“玉不琢,不成器,玉石不被打磨雕刻,不會成為精美珍貴的器物。”
說完看著坐在臺下的小孩,又說道:“人亦同之,人若是不學習,就不會懂得禮儀,不能成才。所以我們要讀書學習,讀書可以讓我們明禮知義。”
頓了頓,“今日起,便由我帶著大家開始學習,希望各位在今後的學習中能有所獲。”
“今日我們便從學《三字經》開始學起……”
沐安邊教著村裡的孩子們,楊樹等人則收拾著屋子和行李,也邊等著請的先生到來。。
九月下旬,楊家請的教書先生終於到了陳家坳。在先生來村五六日後,楊家便舉家往縣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