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懸棺葬之九人一墓(1 / 1)
“因為,柳家村人是懸棺葬!”
回答我的是洛凌雲。
“懸棺葬是什麼?”
聽都沒聽過。
我們坳子村如果有喪事,大部分都按照規定火葬,有個別老人害怕被火燒,臨終前會叮囑自家兒孫,半夜裡偷偷土葬。
俞七耐心為我解釋。
“柳家村的先人有遺言,說他們村的人死後靈魂是不死的,只要屍體儲存,等到靈魂回到肉體裡面,人就能復活。”
“你也看見了,這裡山谷高聳懸崖深邃,是崖葬的理想之地!”
懸棺葬就是崖葬?
那我倒是知道一些,聽養父和養母說起過,崖葬乃地仙之宅,人力幾乎不能做到。
\"懸棺葬和洩露訊息有什麼關聯?\"
我還是奇怪。
俞七看了看洛凌雲,見他沒什麼表示,才繼續說下去。
“懸棺葬工序繁瑣龐大,葬一次耗費的人力物力都十分龐大,所以村裡一直就有個規矩,九人一墓,也就是說,死九個人才會舉行一次懸棺葬。”
九人一墓?
我都懷疑我耳朵出差錯了。
這死人還有規矩?
哪個村死人,會一次死九個,還就那麼剛好九個。
那要是少一個,或者多一個了,怎麼辦?
俞七接下來的話,解答了我的疑惑。
“之前,我提出二大爺趕緊讓柳坤入殮,就是擔心事情會像現在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二大爺拒絕了我的提議,說明在這件事上,他們已經有了安排,只是恐怕連二大爺自己也想不到,他自己會是第二個死人!”
原來是這樣。
難怪那天俞七被二大爺拒絕後,就一直神色不對。
二大爺不讓柳坤入殮,是要在村裡聚齊九個死人,好舉行懸棺葬。
這個柳二,夠狠毒的。
不過,我還是沒聽出跟洩露我在村裡的訊息有什麼關係。
俞七繼續往下說。
“柳家村人並不僅只是住在村裡的這九十九個人,九十九個人有四十九戶,每一戶在村外邊,都有屬於各自的家族。”
“舉行懸棺葬,村外的家人肯定是要來奔喪的,柳二他們肯定是早就把訊息散佈出去了,相信要不了幾天,柳家村就要來客人了。”
“懸棺葬已百餘年未舉行,這訊息本身的轟動就不小,但我認為,柳二的目的不在於懸棺葬,在於把甜甜在柳家村的訊息藉機散播出去。”
“柳二不是那種做事情莽撞沒有計劃的人,他這麼做,肯定是為了讓那些以前跟柳家村做生意的人相信柳家村有通靈聖體壓陣,有潛力也有能力讓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
“這事如果發酵下去,天下各大玄門肯定不會坐視柳家村做大,那麼,後果……蛇君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抬起頭看著我:\"通靈聖體對玄門修道人的重要性,甜甜,你應該知道吧?\"
我咬唇點頭,心臟猛縮,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充斥全身。
我完全相信柳二會那麼做。
不管我承不承認我自己是什麼通靈聖體,所有人都認為我是!
我不知道天下玄門有多少人,但我知道只要有一個像俞七這樣的人為難我,我就一定不會好過。
所有玄門修道之人為難我,是個什麼概念?
大概是我就算是死,也全屍不了吧……
洛凌雲垂著眼眸,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清閒模樣。
默默思考了好一會,我把目光轉到了已經變回人身的柳達身上。
二大爺的那杆水煙槍也不見了。
據我所知,一個人的習慣是會延續一輩子的。
雖然只見過二大爺一面,但感覺他是水煙槍不離手的。
然後,柳達變成蛇後,為什麼手上會有二大爺的水煙槍?
那麼,柳達恢復成人形後,那水煙槍哪裡去了?
水煙槍不會也能隱形吧?
柳二既然布了這麼一個大局,肯定不會就這麼死了!
俞七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會意,抬腳就要過去。
被我一手攔下。
“我來!”我說,伸手從她手裡拿走匕首。
也不管俞七什麼反應,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柳達跟前,居高臨下,垂著眼睫冷睨著他。
木匕首慢慢抵上柳達的腦門,我的聲音帶著能直接凍死人的冰刀。
“柳達,你昨晚剛說會誓死保護我,今早就對我動手,說,誰給你的膽子?”
柳達變蜷為跪,後腦勺都寫著絕望,雞啄米般地不停地給我磕著響頭。
\"主、主人,對不起,我、是我該死……”
我緩緩舉起木匕首,戳在柳達的額心處,學著洛凌雲的幾分冰冷口吻。
\"哼!現在知道該死了?很好,那你就去死吧!\"
柳達一霎面如死灰。
但是,他立刻又想起什麼,狗腿地快快說開了。
\"主人,二大爺死得太慘了,我猜不僅是我,柳五和三選叔他們幾個,也不會老老老實實等死的,他們肯定會聯合起來對付主人你。”
我眉毛微挑,繼續套問。
\"那麼,是有人跟你們說,殺了我,你們就不會死嗎?\"
柳達見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交代了個徹底。
“雖然沒人明著這麼告訴我們,但,主人命格大凶,是我們全村都知道的事實。”
“自從主人出生後,這十八年來,村裡家家戶戶一分錢沒有賺到,各地公司企業更是頻頻出事,虧損不說,還倒閉了一大半。”
“原本大家都以為只要獻祭了主人,就會諸事順利,誰知道又出了這麼多意外。”
“柳坤被那麼多蛇纏死了!”
“現在二大爺也死了,死狀還和你娘當初一樣,內臟骨頭什麼的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張皮!”
“要說柳坤的死是意外,那二大爺的死,可就很明顯是和主人有關係。”
“本來,我們是準備好了舉行懸棺葬,可我們的計劃還沒開始,柳坤就被蛇咬死得了!二大爺說是蛇君在懲罰我們自作主張。”
“我們決定放棄懸棺葬,繼續想辦法逼迫主人去祭祀,但在見識到主人的血那麼神奇後,我們每個人心中都開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盤,所、所以我就……”
說到自己,柳達有些難堪的頓了頓。
滿嘴謊言。
以為複述一遍俞七的話,就能得到寬大處理?
彼時,情況完全在掌控之中。
有洛凌雲在,我戒心有,但不多。
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木匕首往前送了一寸。
就在匕首尖剛剛碰到柳達眉心皮膚的那一霎。
柳達的眉心居然裂開了。
這一霎,我突然明白了之前俞七沒有用木匕首對付柳達的原因:木匕首對柳達沒用。
然而,已經遲了。
我閃身飛退,差點丟了匕首。
但是。
就算我已經退到完全碰不到柳達的距離外,似乎依然有一把看不見的極其鋒利的刀,正在把柳達的臉皮,齊齊整整地割成兩半。
那皮膚從眉心沿著鼻樑骨、人中線往下,像蝴蝶展翅般撕裂開來。
一顆沒有皮的醜陋的蛇頭“光溜溜”地爬出來,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我撲咬過來。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
等我反應過來,蛇口已經要咬中我了,嚇得閉緊了眼睛。
我以為我死定了。
電光火石之際。
洛凌雲一手抱著我,退到了安全距離外。
俞七也一閃而至,口誦出一連串流暢卻難懂的秘咒。
秘咒在我們面前迅速聚結成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已經妖化了的柳達,連頭罩下。
蛇頭在咒網中掙扎。
汙穢的黏液如泉水一般從他身體上湧出來,一條又長又細的蛇影,扒開柳達的後背,順著地縫逃匿而去。
耳邊聽得洛凌雲冷冰冰地哼了一聲:“這些蠢貨,竟真的和黃皮子學了邪術!”
回眼看的時候,剛剛還人高馬大的柳達,竟然只剩下了一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