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生蛇的女人（1 / 1）
腦袋轟然炸響。
極度恐懼讓我沒來由的肚子緊縮起來，雙腳發軟，幾乎站不住。
好在，洛凌雲及時扶住了我。
洛凌雲罕見地表現的十分兇狠：“生就生了，你無緣無故跑來這裡說什麼？”
俞婷雙手絞著衣角，渾身抖成篩糠似的，聲音帶著哭腔：“蛇、蛇太、太多了，生不下來，那女的怕是要死了……”
洛凌雲陰著臉，還要訓斥俞婷，被我一個眼神阻了。
“去瞧瞧！”我說。
洛凌雲冷哼一聲，陰沉沉盯了俞婷一眼。
俞婷縮了縮身子，勸我：“要、要不還是別去了，你也不是醫生……”
我抬腳往電梯間走：“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不去看看總是有點過意不去。”
洛凌雲不得不跟著我走。
俞婷在原地呆了一會，直到我和洛凌雲進了電梯，才小跑著過來，垂著腦袋站在我身後。
默默打量著俞婷，柳家村時的她，眉眼間有一種後天培養而成的妖媚風情。
然而眼前的她，神色怯懦，柔弱得像完全是兩個人。
一個人的本性其實是很難改變的，就算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也不可能改變的這麼徹底。
所以就，反常的很。
只是，我已經學會了對有些事情，不去追究到底。
他們耍盡手段，都是衝著我來的。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我沒說話，洛凌雲卻忍不住了，用腹語問：“甜甜你不是愛管閒事的性格，你說說，為什麼要去在意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為什麼啊……
或者是因為知道反正也躲不過去，就迎著對方的路子走下去，反而會打破對方的一些安排吧。
當然，我做的只是我的打算，沒必要跟洛凌雲一一說清楚。
不會腹語，只能用眼神表示，‘這事有點複雜！’
洛凌雲輕輕蹙起了眉尖，似乎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樓層到了
剛要出電梯。
俞婷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手指冰涼，抓緊了我的衣角。
洛凌雲眉梢一動，明顯是不喜歡俞婷動不動就碰我。
“啊！”
俞婷痛叫一聲，被什麼燙著了一般飛快放開我。
她叫得聲音不小，又十分突然，我被嚇了一跳，轉頭問：“怎麼了？”
俞婷咬著唇，搖搖頭。
有些奇怪。
但並不怎麼在意。
“那人在哪裡？”
俞婷狙樓著腰背，快快走到我們前面去了。
產房外面，聚了很多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
他們似乎就是在等我和洛凌雲，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既然來了，自然是要進去看的。
洛凌雲一直牽著我的手不放，我不得不低聲提醒他。
洛凌雲卻完全不理我，只固執地跟著我。
也沒人來阻止。
一個穿藍色消毒服的護士，給我和洛凌雲全身上上下下都噴了一層酒精，又拿了跟她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讓我們床上。
往裡面走了不到十米，就看到了那個生蛇的女人。
她靜靜的躺在分娩床上，身上蓋著一床醫院裡隨處可見的白色棉被。
剛才我還不太明白，為什麼醫生護士們不阻止洛凌雲要跟進來。
但，看到分娩床後，我明白了，分娩床的設定很好地保護了女人的隱私。
女人雙眼緊閉，長髮溼漉漉地覆蓋在臉頰兩側，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異常紅豔，詭異又滲人。
身體看起來有些僵硬，彷彿死透了。
一個看著是主治醫師的女醫生迎過來，聲音微微發顫：“蛇頭都出來了，可蛇尾牢牢勾住了她的子宮壁，沒敢硬扯……”
下意識抬眼看看洛凌雲，有些心慌，完全不知所措。
幹、幹嘛跟我說這些？
我又不是醫生……
洛凌雲沒說話，只專注盯住我，眉宇間帶著驅不散的陰霾。
這時候，又有一個護士拿來一支紅色液體的注射器，走到病床前。
當尖細針頭，進入女人血管內的時候，女人身體起伏了一下，然後，仰起脖子狠狠地咳了兩聲，咳出了一大口淤血。
心頭一緊。
女人有血，她是人。
是人，為什麼會生蛇？
想到自己…渾身發寒，不知不覺就靠緊了洛凌雲。
洛凌雲似乎知道此時此刻我的心情，身上暖得像一個小火爐。
過了一會，女人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渙散，顯得有點呆滯。
這時，在觀察女人下半身的女醫生低低叫了起來：“蛇頭又動了！要不要趁機拔掉？啊？要不要？”
深吸口氣，抬腳朝她走過去。
這回，洛凌雲沒有跟上來。
大開的雙腿各自貼了一張操蛇俞家的符，腿間有許多小蛇在拼命甩動上半身，卻又好像被什麼困住，出不來。
都是血，血腥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香。
如果不是俞婷的兩道保命符，這女人早就大出血死了。
默默觀察了一會。
蛇很多，完全可以想象蛇尾已經把女人的子宮，紮成了馬蜂窩。
認真斟酌了一會，我提出了建議：“有沒有家屬？去問問，看能不能把子宮摘掉！”
“你什麼意思？”女醫生瞪眼睛，很兇地盯住我：“沒了子宮，她以後怎麼生孩子？”
這個女醫生的關注點有點奇怪，人都要沒了，還在意以後能不能生孩子？
心中生了厭，看著她的眼神立刻就冷了。
“她的子宮傷成這樣，留著怕也只是擺設！然後，現在如果這麼繼續下去，她很快就會血崩而亡！”
女醫生愣了愣，轉而用一種不屑又鄙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嗤笑。
“切！還以為通靈聖體的蛇女有多了不起，這麼看來，傳聞都是言過其實沒什麼大用。”
呵！
原來是聽了傳聞中的我，想讓我用什麼神力來救助這個女人。
只可惜，我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本事，
眉毛一挑。
“這位阿姐只是醫生吧，麻煩去詢問一下家屬，或者讓她自己決定！”
女醫生紋繡得跟條長蟲般的眉毛一豎，正要說什麼。
就聽到一道虛弱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從病床傳了過來。
“媽！我、我要摘除子宮！”
禁不住冷笑。
原來女醫生是生產女人的媽媽。
難怪俞婷會去叫我。
假小子在這醫院裡待的時間不短，認識女醫生一點也不奇怪。
瞬間不想管了。
轉身。
拉著洛凌雲就出了產房。
背後，傳來了母女倆的對話。
“好孩子…你、你以後會後悔的！”女醫生居然還不肯答應。
“不會！我不會後悔！”
女子聲音堅毅而果斷：“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切除，我就沒有以後了！”
就。
不由自主的回頭望。
女人面無血色，痛的快要暈厥過去了的感覺。
有些不忍心。
默默抬眼看洛凌雲。
洛凌雲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帶著我飛快往外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