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生命盡頭（1 / 1）
夜晚，暴雷終於化作連天大火，把乾燥的草原點燃。無數動物奔逃，鳴聲悽悽，讓人動容。
接連趕路三日總算是走出了草原範圍，再往前，河道路徑越來越淺，風沙卻越來越大。
乾涸的河道兩旁，有的路段已經不見防風固沙的林木。
獨留一些樹樁證明曾經有過。
武傑猜測這是人為因素，取暖也好建房也罷，都需要林木，為了私利，濫砍濫伐，在哪都不是新鮮事。
走到這裡不必擔心火災波及，但水源又成了新的問題，一路艱難前行，腳踩下像是抄過的沙粒，酷熱催人命。
按照地圖，他需要一路往東南走，靠近鹽沼，再往東一些的地方有一處小鎮可以補給，路線完全是繞著卡拉哈里沙漠的邊緣而行，最終到達南非東北角。
路線大致確定，不過這一路艱險，武傑也沒多少把握能活下去。迎面而來的問題就是水源，沒有水，他很難活下去。
加上沒有代步工具，徒步穿行幾乎是送命。
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只能期待這條河道附近會有民宅，到時候能兌換駱駝之類的牲畜。
沙漠幾乎可以說是人類禁區，這裡沒法修路，入眼都是黃沙，即便走在邊緣，他依舊能感受到沙漠冷漠的態度。
一天...兩天...一週...兩週...
沒有遇到一個人，也沒有遇到大型動物。周圍只有些枯槁的耐旱植被，藉助樹根，勉強獲取水分。
沙地裡的蠍子還有沙蜥，都是不錯的食物，還有一些蛇類，以及蛇蜥，這些食物支撐武傑活下去。
路過一處乾涸的湖泊，泥漿裡有魚在掙扎，生命囚困在小小泥潭裡，周圍陷進去很多動物，還有一頭大象，也陷死其中。
為了取水而死，不取水也得死！
武傑扭開水壺，裡面已經沒有一滴水，他不得不涉險取水。
劣質的防水布成了好用的工具，攤開後加大接觸面，不易沉下去，切成兩塊交換著總算取到水，順便捕走兩條魚。
稍作停歇，他想捕捉一頭動物，解決步行太吃力的問題，可惜沒有遇到。
於是只能邁著沉重的步子繼續往前。
波特爾河就是這條河道的終點，再往前，武傑見到一大片樹林。
這裡仍舊生活著不少動物，它們在等，等待雨水再次填充進這條河裡。
可是...
已經好幾年沒見到河水，河道上的青草也大多枯黃。
掃視周圍，武傑看見了象群，還有斑馬等動物。至少食物問題不用擔心，至於水...
還剩下小半壺！
這裡也不像有水的樣子。
四處逛逛，武傑發現河道有幾處坑洞，估計是什麼動物刨出來的，裡面的土也早已曬硬。
哞！
大象打著響鼻，武傑看過去，發現一頭年幼的小象不堪重負，倒地身亡。
象群集體哀悼，聲音悽婉。
武傑有心想要嚐嚐象肉，可這裡的大象也不是善茬，沙漠象的個頭小了不少，但依舊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黨務之急是尋找水源，第一天的時間在找水中度過。
夜裡，武傑躲在一棵楊樹下，嘴唇已經乾裂出血。為了避免失穩，他燃起一堆篝火。
火焰在黑暗裡極為扎眼，搖曳的火苗讓武傑捂臉沉默著，缺乏水和食物，使得他神色萎靡。
現在就算去狩獵，也難有成效。
大象還在騷動，尤其是那頭母象，因為失去孩子過度悲痛。
它生育過三個孩子，沒有一個代大。上了年紀後，這個孩子也是它最後的生命寄託。
可惜...
連年乾旱，奪走了孩子的生命！
不是沒想過離開，只是有小象在，象群遷移的這一路很難找到食物，還沒抵達，可能它們就先撐不住死了，留守這裡還能耗耗時間。
哞！咹！
響聲越來越刺耳，那頭母象脫離了象群。周圍的斑馬和羚羊都成了發洩的物件，可是這些傢伙跑得很快，免遭毒手。
隨即，那頭母象的目光注意到此。
夜晚大象的視力不好，閃爍的火光對它們來說就像燈塔。母象很快朝著裡而來，感受到動靜，武傑站起身來，周圍的樹木表皮粗糙，他很輕易就能爬上去。
母象咄咄逼人！揚起身子，用體重壓在前肢上，把樹壓彎！
終究是沙漠裡的樹，根系複雜，防風能力強的同時，也代表韌勁足夠。母象壓了幾次沒成功，焦急地在樹下打轉。
看得出來它很憤怒，憤怒到需要一個宣洩口。
正當武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母象走過時，把他搭起來的防水布棚子弄翻！
一下子蓋在篝火上，火焰頓時升騰，他揹包也陷入火海里，熊熊燃燒起來。
母象一下子嚇得退開，火勢圍在樹下很快點著。樹上的武傑胸口起伏，缺水讓他體力下降，現在跳樹，免不得被母象追，他沒有把握跑得過。
最近的合適的樹也在十米開外，局面一下子變得為難。
母象離得不算遠，它對火焰的畏懼感很低。
如果繼續拖下去，那麼等待他的將是被火活活烤死！
幾乎沒有選擇！
武傑跳下樹，賣力逃竄！
哞！
母象迅速攆來，眼看就要追上！
“嗷吼！”
危急關頭，獅吼聲震懾住了母象。
可能因為詫異，這兒並沒有獅子活動，突然聽到獅吼，讓母象遲疑不定。
武傑僥倖逃到樹下，試了幾次居然沒有爬上去。
不遠處，皎皎明月下，一身雪白的蒂亞出現，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來，渾身紮實的肌肉線條和飛揚的獅鬃，讓他無比醒目！
母象稍微清醒，它的體能有限，面對一頭強壯的雄獅，下意識選擇退卻。
蒂亞自信的步調逼退僵持猶豫的母象，武傑見到它那刻，沒有感動，反而一肚子窩火。
“為什麼？”
武傑眼裡浮現失望，這裡是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明明自己已經安排好他的未來，為什麼要忤逆自己？
蒂亞淡然走到武傑身邊，好像在說：你離家出走的遊戲到此結束！
有著靈敏嗅覺的蒂亞放任武傑離開，因為它有自信能夠找到他。
“唉！”
癱坐在地上的武傑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沉默了許久，困了也倦了，一覺醒來又得繼續找水。
一連幾天，他都沒有找到水源。
靠著樹根勉強維生，而蒂亞則變得虛弱，水壺裡的水都給它用了也不夠。
食肉動物在這裡存活顯得更加艱難！
這一路蒂亞也消耗了大量體力，武傑只能獨自去狩獵，打來的羚羊倒在河畔沙地裡。
蒂亞沒有任何體力食用！
武傑走過去，和蒂亞依偎著，倒在樹蔭下。
陽光透過樹枝間的粗縫隙撒下，武傑蠟黃的臉上掛著笑容，這一生或許就要這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