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死羅神大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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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說法可和村裡其他人不太一樣。”因為還在質疑這個人的身份,沒覺得她的攻擊有真的攻擊到工藤新一的服部平次倒挺平靜的,冷靜地反駁道,“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的,這半年杳無音信是因為已經死去了,那給我們寄信的又是誰,有什麼目的呢?”

不管村子裡到底有什麼糾葛,他們來到這的理由只是那封信,現在柯南失蹤的理由也只是那封信。

倘若屋田誠人已死的話,那寄信的人又是誰,有什麼目的,就很難說了。

“其實現在只有兩種可能性。”越水七槻壓抑住笑意,偏過頭豎起一根手指,“要麼,屋田誠人沒有死,他無法接受工藤新一當初的結論,將我們引來是想要修正這個問題,而他本人對工藤就簡直稱得上仇恨了,會襲擊他並不令人意外……”

她說著,將意味深長的眼神投向因為冰川萌生的話僵立在那的“工藤新一”。

這話同樣正著反著都說得通,不管他是襲擊工藤新一的人,還是被襲擊的工藤新一,總之他出現在這裡,就代表工藤新一出狀況了。

越水七槻收回視線,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而第二種可能性嘛,他真的死了,給我們寄信的人起碼是知道他已經死亡,不可能站出來拆穿自己的人。換句話說,可能是殺了他的兇手。冰川萌生小姐,你覺得呢?”

越水七槻加入安室事務所以後,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次數漸漸增多,慢慢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節奏和風格,一如她自己概括的那樣,是非常注重細節和邏輯,慣於引導在場的其他人跟隨她的思路思考的控場型,氣勢已經漸漸強大起來。

面對她這不帶停頓的一通解說,連攻擊性很強的冰川萌生都不由愣了愣,思考了一會兒她的說法,才遲疑地搖起了頭。

“這可不好說。殺了他的,搞不好是森林裡的,森林裡的……”

後面的那個詞,她怎麼也吐不出來,只是面色自顧自地蒼白了許多。

“森林裡的?”服部平次重複了一遍,古怪地壓低眉頭。

按照工藤收到的那封信的說法,屋田誠人約見他的地點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相見的地方,而柯南在離隊之後,方向是朝著森林去的。

他們兩個第一次就是在森林裡相遇的嗎?那森林裡……

毛利小五郎咳嗽了兩聲,好歹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評價了兩句:“這個人是誰都好,他一口斷定工藤有推理錯誤,那說明是個很瞭解案情的人。雖然在村鎮裡一些傳言的傳播會很快,但應該不至於連案件細節都公佈的那麼清楚。我同意那個假小子的說法,這個人不是關係很近的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兇手本人了。”

這是很典型的警察思維,能知曉案件細節的人,不是相關人員那就只可能是兇手。

“這可不好說哦。工藤的推理錯誤,知道的人可不少呢。”

又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討論,已經有點見怪不怪的眾人再次看向門口的方向。

這次過來的,是一個梳著緊繃繃的髮髻戴著眼鏡,穿著一身職業套裝的女人。

“你又是誰?”毛利小五郎不爽地挑眉看過去。

“我是東都新聞的記者河內深裡,不好意思,看門沒鎖,我就不請自來了。”

河內深裡的目光在場中掃過,從眾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去,眼裡閃動的光芒恐怕最不會察言觀色的人都能感覺到。

接觸多了記者的人都會很清楚,那是發現了大新聞,興奮到難以剋制的表情。

“沒想到,工藤新一銷聲匿跡這麼久,他的影響力還是這麼大啊。”她最後將目光投向已經沉默了半天的“工藤新一”,“這一個二個的,全都是名偵探呢,這個陣容,大案子都湊不出來吧。你們真是‘關心’工藤新一呢。”

“我們愛怎麼行動是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對記者從來沒啥好印象的服部平次懶得同她寒暄,直接追問道,“你先前說他的推理錯誤誰都知道,到底是什麼問題?”

“啊,沒辦法,一年前工藤現身見諸報端的公開真相說的是,日原村長會如此異常,最終選擇殺妻後自殺,是因為醫生告知他得了癌症,他自暴自棄之下精神崩潰了。”河內深裡叉起腰,嘴角翹得很高,“問題是,那個醫生在事件發生的前一天確實告訴了前村長他得了癌症,但第二天,醫護人員就告知過他,那可不是嚴重的問題,還是早期,只要做個手術就可以痊癒。據說,前村長聽了以後,可是非常高興,連半點沮喪都沒有呢……”

說這話的時候,河內深裡一直盯著屋田誠人看,眼神裡那種發現獵物的躍躍欲試簡直呼之欲出。

唐澤聽她這麼一通講,忍不住同樣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明明已經發現了一部分真相,為了新聞價值和獨家報道偏偏要當謎語人,要麼說記者招人恨呢。

河內深裡在後來會遭遇屋田誠人的襲擊,正是因為她把屋田誠人真的當成了工藤新一,並且發現了當年村長自殺的真正理由。

她想要從中挖掘出更多新聞價值,將這個一年的不甚起眼的案件拓展成足夠吸引公眾眼球的報道,就必須要旁敲側擊,給工藤新一持續施壓,然後找到可以進攻的角度,擴大爆點,所以不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調查到的實情和盤托出。

這種做法對正版的工藤可能會有效果,但問題是站在這的是本就做賊心虛的屋田誠人。

屋田誠人可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隱情,越聽她說謎語,越覺得她是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最後就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謎語人當不得,會被人捅的。

唐澤在這剖析人性的時候,其他人卻在因為河內深裡帶來的訊息而震驚不已。

“什麼?你的意思是工藤判斷錯誤了嗎?”服部平次的眉毛一下就擰上了,扭頭就抓住了屋田誠人的肩膀,“喂,假如你真的是工藤的話,你倒是解釋一下情況?”

他還是不覺得這個就是工藤新一——準確點說,看他在現場這無所作為的樣子,服部平次越來越覺得唐澤的說法可能性很高,這搞不好是個心懷不軌,有什麼其他想法的人。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想要逼問這人。

如果這不是工藤的話,那搞不好出現在這裡本來就是對方的目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屋田誠人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了兩步,“我也很想搞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他這話還算真情實感,說真的,他真的很想搞清楚一切。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說怎麼村子裡的人都那麼討厭工藤這個偵探小鬼。”毛利小五郎尚算淡定,只是無語地搖頭。

“他讓大家敬愛的村長成了情緒不穩定的瘋子和壞蛋,誰會喜歡他呢?”河內深裡勾起嘴角,“您是毛利偵探吧,沒想到對工藤新一的事情您也這麼上心,還專程跑來一趟呢。”

“這倒確實是。”毛利小五郎沒接茬,卻指了指站在邊上的星川輝,“如果真的正式委託,光是我們兩個,這屋田誠人就很難請得起了。”

在場這一幫子偵探裡,除了服部平次是個不要錢的義工,其他三個人那都是商業性質的私家偵探。

越水七槻出道時間還不算很長,但考慮到她和明智吾郎的關係以及她一亮相就是在綜藝上,以那樣一個光輝的揭露者身份現身,她的價格對比同型別的偵探是有一點溢價的;毛利小五郎和明智吾郎就更不必說了,兩個人已經是東京偵探價位的榜一榜二了。

能湊齊這麼一屋子陣容,還真得多虧事件主要是圍繞工藤新一的舊案,別人的樂子哪那麼多偵探想看呢?

“村裡人很多都在說,‘果然是躲在森林裡的那個乾的’。”冰川萌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再次提到了森林這個關鍵詞,“大家都不認可工藤新一的答案……”

“所以森林裡到底有什麼?”服部平次左右看了看,選擇將目光投向城山數馬這個熟悉村裡情況的警察。

看這幫謎語人的意思,是不準備好好解釋這個問題了。

“這個啊,是本地的一個民間傳說,我小時候也經常聽大人講,還有相關的童謠呢。”城山數馬打量了一會兒在場的其他人,也在搖頭,不過到底是回答了這個問題,“不要隨意進入森林,如果進入了森林的話,不要去看不敢看的地方。如果看見了,就會成為死羅神的俘虜。”

“死羅神?妖怪的傳說嗎?”服部平次的表情一下子切換到了無語狀態,“村民們覺得是妖怪殺害了村長?”

“是啊。”城山數馬無奈地承認,“死羅神這種傳說很多地方都有的吧,就是雖然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但也會懲罰不守規矩、危害本土的人那樣的故事。”

服部平次的說法還是很準確的,因為日本的宗教和民間傳說概念是妖神一體的,神明從來都不是寬和悲憫的形象。

這種傳說,就和很多會捏造抓孩子的怪物的童謠一樣,本質上是為了警告當地人不要隨意踏入危險區域,比如未經開發的林地高山,或者很深的湖泊河流,算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但不能排除的可能就是,在某些相對閉塞落後的地方,對這種傳統的尊崇很容易演化成極端的迷信,真的將這些說法當成是必須恪守的傳統,並且會排斥和驅逐對抗這些傳統的人。

“確實是各地都很常見的傳說。”毛利小五郎瞥了眼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的冰川萌生,“但這也只是傳說而已吧,至於怕成這樣嗎?”

甚至到了將命案都推到傳說頭上的地步,那就不是普通的敬畏,肯定是有人相信確有其事了。

“因為這邊的森林真的死過人。”城山數馬無奈嘆氣,“9年前,一個女孩跑進了森林裡,結果就再也沒有出來,村裡人找了三天都沒有發現,就開始說她是打破了規定,在夜裡進入了森林,觸怒了死羅神大人,遭到了懲罰。”

素來很害怕鬼神之說的毛利蘭搓了搓胳膊,悄悄靠近了遠山和葉,和同樣一臉菜色的她挨在了一起,提供一點溫暖。

這種村莊裡的鬼怪傳說,也是很可怕的東西啊……

“哦,這個啊,我也打聽到了。”河內深裡推了推眼鏡,“然後聽到這個傳言,少女的父親不顧眾人阻攔,在夜色裡進入森林繼續尋找,結果,也失蹤了。兩天後,少女的屍體在湖裡被發現了,應該是進入森林後沒多久,就失足掉進去了吧……”

滿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怎麼說。

好好的調查討論著,氣氛突然一轉鬼故事和走近科學,這種村莊果然還是太那個了。

唐澤卻眯起眼睛,微妙地打量起在場的人。

河內深裡會這麼說,不乏故意營造氣氛的意思。

其實仔細剖析她的說法,就很容易得出另一種結論。

一個村裡的少女進入森林後失蹤,村裡人第三天才相信並且開始搜尋森林。

但他們並不願意為了這個女孩,冒著生命危險在晚間繼續搜尋危險的林地,於是就開始藉口古老的傳說和規定,表示女孩失蹤一定是破壞了這條規矩的結果,他們也不願意在晚上繼續尋找。

只有女孩的父親不肯放棄,堅持進入了森林搜尋,只可惜女孩早已溺亡,他的堅持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用了一點傳說故事做包裝,這個頗為冷漠甚至有點沒人性的做法就成了另一個樣子。

在這種小地方,傳說故事可真好用啊,反正什麼東西推到鬼神頭上,清算就落不到人腦袋上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這個世界可不是個完全科學的世界,對這則傳說的誇大和謬傳,可是會真真切切影響到人的認知,進而改變許多事情的。

想到這,唐澤忍不住好奇起來。

東奧穗村的印象空間,會是什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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